苏柒柒站起来的速度比她自己想象的还快。
“嫂子，帮我看着包袱。”她把东西往李秀梅手里一塞，扶着椅背就往隔壁车厢走。
李秀梅急得喊了一声：“妹子你慢点，别摔了！”
苏柒柒没回头，脚步已经快了起来。五年的急诊科不是白干的，听到“有人晕倒”四个字，身体比脑子先动。
隔壁车厢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列车员急得满头大汗地扒拉人群：“让让让让，都往后退！别挡着了！”
苏柒柒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过道里的老人。
那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仰面躺在地上，面色发紫，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呼吸又浅又急。
典型的急性心绞痛发作。
苏柒柒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判断，五年急诊科的肌肉记忆直接接管了她的身体。
“我是护士！让开！”
她蹲下去的动作干净利落，肚子大归大，但她膝盖往地上一跪，手指已经搭上了老人的脉搏。
脉搏细弱，跳得快而且不规律。
“老爷子，能听见我说话吗？”苏柒柒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老人胸口的扣子，让他的呼吸道尽量通畅。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嘴唇嚅动着，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疼……”
“您别说话，我知道疼，深呼吸，慢慢来，鼻子吸嘴巴呼。”苏柒柒的声音平稳得像念课本一样，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她迅速转头看向列车员：“有没有急救箱？”
列车员手忙脚乱地跑去拿了一个铁皮急救箱过来，苏柒柒打开一看，里面就几卷纱布、一瓶碘酒、几包阿司匹林，寒碜得要命。
但阿司匹林就够了。
她撕开一包，让老人含在舌头底下。然后一手按着老人的内关穴，一手在他胸口轻轻按压做辅助。
“来，您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呼——吸——呼——”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急救的年轻女人，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老人的面色一点一点地从青紫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慢慢浮上了一丝血色。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了，攥着衣襟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但苏柒柒知道还不够。这种心绞痛如果不能彻底缓解，到了下一站找不到医院，还是有生命危险。
她装作擦汗的动作，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人身上，飞快地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小口灵泉水，含在嘴里。然后低下头，假装给老人喂水的时候，把那口灵泉水渡了过去。
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
老人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顺畅了，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柒柒在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行了，命保住了。
列车员蹲在旁边看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叠声地道谢：“同志，同志你太厉害了！**了八年列车员，头一回见这么专业的！”
周围的旅客也纷纷鼓起了掌。
“这小媳妇可真了不起，挺着大肚子还能救人！”
“这是个大夫吧？手法比卫生所的老大夫还利索！”
“人家是护士！刚才喊的护士！现在的护士都这么厉害？”
列车员拿出一个小本子，激动得手都在抖：“同志，我得登记一下你的信息！这是做好人好事，得上咱们铁路局的表彰名单！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
苏柒柒摆了摆手：“不用登记了，举手之劳。您到了下一站赶紧联系站里的医护人员，让他们准备好担架和急救设备，老爷子还得做进一步检查。”
列车员连连点头，跑去联系车站了。
苏柒柒摆了摆手，正要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没起来。跪了这么久，腿早就麻了，加上肚子的重量，她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苏柒柒借力站了起来，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板挺拔，短发精神，虽然穿的是普通衣服，但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当兵的。
“谢谢。”苏柒柒点了点头。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正在恢复的老人，嘴唇抿了抿，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蹲下去，轻声叫了一声：“首长，您感觉怎么样了？”
首长？
苏柒柒的眉毛一挑。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又转头看向苏柒柒。他的目光清明了许多，看着她那张苍白但镇定的脸，又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声音沙哑但清楚：“丫头……多谢你。你是哪个部队的家属？”
苏柒柒笑了笑：“老爷子，我是北方军区野战营营长陆山河的家属，去军区随军的。”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山河……”他点了点头，像是知道这个名字。
年轻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认认真真地记下了苏柒柒的名字和陆山河的部队番号，双手递了一张名片给她：“嫂子，这是我们首长的联系方式。到了军区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
苏柒柒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不多，但抬头三个字让她心里一跳。
她没有多说什么，把纸条仔细收好，点了点头：“老爷子，您到了之后一定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心绞痛不能拖，拖久了就不是疼一下的事了。”
老人笑了，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一股子见过大世面的淡然：“好好好，听你的，你这丫头比我那些老战友都管事。”
苏柒柒扶着肚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李秀梅一把拽住她的手，又是给她倒水又是给她擦汗，嘴里不停念叨着“你怎么这么拼命啊挺着大肚子还跪地上”。
苏柒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脑海里四个小家伙传来了“紧张”和“妈妈辛苦”的情绪，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感。
苏柒柒在心里笑了笑：妈妈是干这个的，救人是本能，辛苦不算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是一夜的颠簸。
第二天清晨，火车广播终于响了起来，列车员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困意：“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北方市，请到站旅客做好下车准备……”
苏柒柒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北方小城轮廓，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到了。
真正的战场，就在眼前。
小说《八零辣妻，揣着四宝去随军》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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