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市的冬天，冷得跟刀子似的。
苏柒柒一下火车，迎面就被刮了一嘴冷风，冻得她直往脖子里缩。和南方阴冷潮湿的冬天不一样，北方的冷是干燥的、刺骨的，鼻子一吸全是冰碴子味儿。
呼出一口白气，她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拎起包袱，跟在李秀梅身后慢慢走下站台。
火车站不大，但人不少。穿着军大衣的、裹着羊皮袄的、拖着蛇皮袋的旅客乱哄哄地往出站口涌，苏柒柒挺着大肚子被人流挤来挤去，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李秀梅一直拽着她的胳膊，帮她挡着人群：“妹子你慢点走，别急，小心肚子。”
苏柒柒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现在七个月的四胞胎肚子，比普通足月双胞胎还大一圈。走在人堆里跟顶着个大西瓜似的，每走一步都觉得腰上拉扯得疼。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她的肚子看，有几个妇女小声嘀咕着什么，苏柒柒懒得理会。
出了火车站，眼前是一条灰扑扑的马路，路两边栽着光秃秃的白杨树，再远处能隐约看见灰色的营房和红砖围墙。
“那就是军区大院了。”李秀梅指了指远处，“走过去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妹子，我得先去连队报到，帮你拎包袱到路口行不行？”
“嫂子你去忙，我自己能走。”苏柒柒笑着摆了摆手。
李秀梅看她坚持，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到了军属院先去登记处报到，找值班的同志说明情况。还有，记住我跟你说的那几个人，尤其是张桂芬，见了面别搭理她就行。”
苏柒柒点了点头，目送李秀梅小跑着往连队方向去了。
一个人慢慢往军区大门方向走。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才刚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就已经灰蒙蒙的了。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拉着板车的老乡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远处时不时传来部队训练的口号声，隐隐约约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路边的墙上刷着“保家卫国、军民鱼水情”的红色标语，字迹斑驳但依然醒目。
这就是北方军区了。比她想象中的更荒凉，也更肃穆。
苏柒柒在心里盘算着：原主记忆里，陆山河在部队分了一间小平房，就在家属院后排。如果运气好，今天就能住上热炕头，运气不好的话，先找值班的同志安排一个临时住处也行。
脑海里，四个小家伙传来了“冷”“不舒服”的情绪。
苏柒柒在心里安抚了一下：快到了，等见了你们那个便宜爹，让他把热炕头让出来。
四个小东西像是听懂了一样，传来了一阵“期待”的情绪，肚子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苏柒柒嘴角弯了弯，继续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远远就看到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灰色的砖墙，铁栏杆的门，门口站着一个裹着大衣的哨兵。
但还没走到大门跟前，苏柒柒就听到了一阵女人说话的声音。
大门右边的空地上，七八个穿着花棉袄的妇女正扎堆站着，有的挎着菜篮子，有的抱着孩子，像是刚从外面买完菜回来正在门口唠嗑。
苏柒柒低着头，打算绕过这群人直接进门。
但她的肚子太显眼了。
“哎？那谁啊？那大肚子？”一个尖利的嗓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苏柒柒没停。
脚步声跟上来了，紧接着又是那个嗓音，比刚才更大声了：“姐妹们看见没？这大肚子朝咱们院里来呢！是谁家的？”
苏柒柒继续走，懒得搭理。
但有人拦在了她前面。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瘦长脸，薄嘴唇，两只三角眼精光闪闪的，挎着一只柳编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根蔫了吧唧的白萝卜。
苏柒柒一看这副嘴脸就知道来者不善。
“我说妹子，你是找谁的？”女人上下打量着苏柒柒，目光在她的大肚子上停了好几秒，“你这肚子多大月份了？看着都快生了吧？”
苏柒柒道：“七个月。”
“七个月？”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嗓门立刻拔高了一截，“七个月肚子就这么大？你唬谁呢？我生过两个孩子，七个月的肚子可没你这么夸张！”
她转头朝身后的姐妹们喊了一嗓子：“姐妹们过来看看！这姑娘说自己才七个月，你们觉得像吗？”
几个军嫂围了上来，一个个盯着苏柒柒的肚子上下打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苏柒柒心里清楚，这种反应她早有预料。四胞胎的肚子放在八零年代，别说普通人，就是很多妇产科医生都没见过。
“你是谁家的啊？你男人叫啥？”瘦长脸女人又问。
苏柒柒看了她一眼：“野战营营长陆山河。”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后瘦长脸女人的表情变了，先是惊讶，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她就是张桂芬。
“哎呦呦，原来是陆营长家的！”张桂芬的声音一下子甜得发腻，但眼底全是不善，“可是我记得陆营长回乡下结婚也就今年年初的事吧？这才七个月，肚子怎么比人家十个月的还大？”
她压低了嗓门，故意用那种谁都能听见的音量跟旁边的人咬耳朵：“姐妹们，你们说这正常吗？陆营长可是常年在部队的，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这么大的肚子，也不知道是……”
后半句话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几个军嫂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低下头假装没听见，也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不会吧……陆营长那人也太可怜了……”
“小声点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看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一看就是没人照顾的样子……”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军嫂往苏柒柒身上多看了两眼，感觉想说什么，但被张桂芬的目光一扫，又把嘴闭上了。
苏柒柒站在原地，没有动。
脑海里四个小家伙同时传来了“不舒服”“不喜欢”的抗拒感。
苏柒柒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宝贝们别急，你妈还没开始呢。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桂芬那张精明刻薄的脸上。
然后她弯腰，把包袱往地上一放，直起腰来，冷着一双眼死死盯住了张桂芬。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了。
“你早上出门没刷牙是吧？”
苏柒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喷的什么粪？”
张桂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小说《八零辣妻，揣着四宝去随军》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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