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重生80:带着拖油瓶炸翻商界》小说全集阅读 沈清漓小说免费完整版全文

第一章重回地狱开局刺骨的疼痛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沈清漓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发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肥皂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耳边传来隔壁邻居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她僵硬地转动脖子,

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磕掉了好几块瓷。

一台老式台灯,灯罩发黄,灯泡只有十五瓦,

昏黄的光线照出这间屋子的全貌——不到十二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立柜,一张折叠桌,

桌上搁着半块吃剩的窝窝头。沈清漓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坐起来,

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皮肤粗糙,指节突出,虎口处有常年做针线活留下的茧子。

这不是她那双在商界叱咤风云二十年、签过无数亿级合同的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死了。

不,准确地说,她“又”活了。沈清漓,2024年身家三百亿的锦湖集团创始人,

五十三岁那年倒在董事会上,心源性猝死。

死前最后看见的是会议室里那盏价值八万块的水晶吊灯,和下属们惊慌失措的脸。

而现在——她抓起搪瓷缸子当镜子照。缸底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五岁,颧骨微高,

下颌线条凌厉,眉眼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这五官她太熟悉了,这是年轻时的自己。

1985年。她重生了,回到了1985年,回到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深渊。沈清漓闭上眼睛,

前世的记忆碎片飞速旋转。1985年,她刚离婚,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被娘家嫌弃,

被婆家扫地出门,没有工作,没有房子,兜里只剩八块六毛钱。

她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度过了人生最漫长的冬天,差点抱着女儿跳了护城河。

后来她熬过来了,从摆地摊做起,一步一步爬到食品厂厂长、民营企业家。

但那是一段多么漫长而屈辱的路,她用了整整十五年才真正站起来。现在,

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世,”沈清漓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我不走弯路。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冰凉的水泥地硌得脚底生疼。

她趿拉着棉拖鞋走到折叠桌前,拿起窝窝头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冷硬的玉米面刮着嗓子,

她面不改色地嚼了咽下去。上一世她吃过更差的东西。三年饥荒的时候,树皮都啃过。这时,

里屋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泣。沈清漓心头一颤,放下窝窝头快步走过去。里屋更小,

只放得下一张用两条长凳搭起来的木板床,被褥是旧棉花胎子做的,硬邦邦的,

上面铺着一床洗得看不出颜色的床单。床上蜷缩着一个小人儿。三岁的沈念安,

穿着一件改过的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球,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在睡梦中抽噎着,

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妈妈……别走……安安听话……”沈清漓站在床边,

看着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孩子,胸腔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上一世,她为了挣钱养家,

把安安托付给邻居照看,一托就是三年。安安从小缺乏安全感,性格内向胆怯,

长大后又经历了婚姻失败、抑郁症,四十岁那年——沈清漓猛地掐断了回忆。

她俯身将安安轻轻抱起来。孩子轻得吓人,三岁的女孩儿,掂量着顶多二十斤,小脸蜡黄,

头发稀稀拉拉的。安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妈妈,小手立刻攥住了沈清漓的衣领,

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妈妈在,”沈清漓声音微微发哑,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妈妈哪儿都不去。”安安把小脸埋进沈清漓颈窝里,又沉沉睡去。

沈清漓抱着女儿坐在床边,目光扫过这间寒酸的屋子。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1985年,中国改革开放进入关键期,

价格双轨制刚刚实行,倒爷们靠着批文倒买倒卖就能日进斗金。个体经济开始复苏,

万元户已经不是什么稀罕词。而她,沈清漓,

拥有前世三十年的商业经验和超前四十年的市场眼光。她现在的全部身家是八块六毛钱,

一个三岁的女儿,和一间月租十五块的破屋子。够了。上一世她从零开始,

这一世她也要从零开始。沈清漓把安安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走到折叠桌前坐下,

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本用过的作业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

她写下的第一个词是:启动资金。八块六毛钱连吃顿饱饭都勉强,必须找到第一笔本金。

借钱?上一世她借遍了亲戚朋友,受尽了白眼,这一世她不想再欠任何人的人情。

她咬着铅笔尾端,思考了三秒钟,然后在纸上写下一个字:当。

不是去当铺当东西——她没有值钱的家当。而是当“中间人”。1985年,

信息极度不对称,南方沿海城市的工业品到了内地价格能翻三倍,

而内地农副产品的价格在沿海城市同样惊人。她要做的是信息撮合,赚取佣金。

这是成本最低、启动最快的生意模式。沈清漓在纸上列出了一串清单:去火车站找货源信息,

去供销社问需求,去邮局发电报联系南方厂商……她的字迹潦草但有力,

每一笔都带着刀削斧劈般的锐利。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清漓!

沈清漓你在不在?”沈清漓眉头微皱,她听出了这个声音——房东王婶,

一个嘴碎心不坏的市井妇人。上一世王婶在她最难的时候宽限过她两个月的房租,

这份人情她记了一辈子。她起身开门,王婶裹着深蓝色的棉袄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上的表情既同情又为难。“清漓啊,”王婶压低声音,

“那个……你前头男人家里来人了,在巷口等着呢,说要接孩子。

”沈清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前头男人。顾家铭。顾家,C市有名的书香门第,

公公顾怀山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婆婆刘桂芬在文化馆工作。

顾家铭本人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毕业于省城师范大学,现在在市一中教语文。

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沈清漓的父亲是工厂工人,母亲在家务农,

她本人初中毕业就进了纺织厂当女工。顾家娶她,

铭在生产队时期欠了沈家一个人情——沈清漓的父亲曾经帮顾怀山挡过一顶“右派”的帽子。

为了还人情,顾家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婚后的日子,

是沈清漓上一世最不愿回忆的黑暗篇章。

婆婆刘桂芬明里暗里嫌弃她出身低、没文化、配不上她儿子。顾家铭是个典型的妈宝男,

在母亲的挑唆下,对沈清漓越来越冷淡。女儿安安出生后,刘桂芬嫌弃是女孩,

连月子都没让沈清漓好好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顾家铭在他们结婚三周年那天递给她的一纸离婚协议。“清漓,”他当时坐在书房里,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教案,“我们性格不合,勉强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安安跟着你,我每个月给三十块抚养费。”三十块。一个中学老师的月工资是六十多块,

他给三十块。沈清漓上一世签了那份协议,因为她觉得自己确实配不上他。

她自卑、懦弱、逆来顺受,觉得自己一个初中毕业的女工,能嫁给大学生已经是高攀了。

这一世——“让他们等着,”沈清漓对王婶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离婚的二十五岁女人,

“我收拾一下。”王婶愣了一下。她认识的沈清漓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沈清漓说话细声细气,

走路都低着头,见人先笑三分,是个标准的受气包。可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穿着同样的破棉袄,扎着同样的马尾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硬气势,

让王婶莫名有点发怵。“哦……好好好,我让他们等着。”王婶讪讪地退了出去。

沈清漓关上门,回到里屋。安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小辫子睡得歪七扭八,

一脸懵懂地看着她。“妈妈,谁来了?”“没人,”沈清漓蹲下来,帮女儿穿好棉鞋,

又用梳子把她稀疏的头发仔细梳好,扎了两个小揪揪,“安安,妈妈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儿呀?”安安奶声奶气地问。“去见一些人,

”沈清漓帮女儿穿上那件袖口磨毛的旧棉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然后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来了。”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牵住了妈妈的衣角。

沈清漓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指甲缝里还带着昨天玩泥巴留下的灰,手背上有冻疮的痕迹,

青紫一片。她握紧了那只手。上一世,她让这只手等了太久才过上安稳的日子。这一世,

她要让安安拥有的不只是安稳,而是整个王国。沈清漓牵着安安走出巷口时,

看见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路边。1985年,伏尔加轿车。这在C市绝对是身份象征,

普通人家连自行车都要攒半年票,能坐得起轿车的,非富即贵。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顾家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

金丝边眼镜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他身量高挑,面容清隽,

站在破旧的巷口像一幅格格不入的油画。另一个是刘桂芬,顾家铭的母亲。五十出头的女人,

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一件暗红色呢子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靴子。她站在车旁,

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掩一下鼻子,仿佛这条巷子的空气都让她难以忍受。

沈清漓牵着安安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刘桂芬先开了口:“清漓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我们今天是来接安安的。你一个离婚的女人,

自己都养不活,带着孩子也是遭罪。安安到底是顾家的血脉,跟了我们,吃穿不愁,

还能上最好的学校。”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铭儿马上要跟文化局张科长的女儿相亲了,

人家姑娘条件好,是大学生。安安跟着你,将来人家姑娘那边……也不太好交代。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顾家铭要再婚了,新太太是文化局科长的女儿,

大学生,门当户对。安安这个“拖油瓶”跟着顾家,会影响新媳妇进门。

所以他们要把安安接走,不是出于亲情,而是出于“体面”。

他们怕安安跟着沈清漓这个落魄的前妻,将来长大了丢顾家的人。沈清漓看了刘桂芬一眼。

只一眼。那个眼神让刘桂芬莫名其妙地后退了半步。

那不是一个二十五岁离婚女人的眼神——那种目光太沉、太冷、太锋利,

像是见过太多世面的**湖,又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安安不会跟你们走,

”沈清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她是我的女儿。

”顾家铭皱了皱眉,走上前一步:“清漓,你别意气用事。你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连房租都交不起。安安跟着你,你拿什么养她?”他的语气温和,措辞得体,

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沈清漓抬眼看他。上一世,她爱过这个男人。

爱他的温文尔雅,爱他的书卷气,爱他念诗时低沉的嗓音。

她用了整整五年来消化这段失败的婚姻,用了十年才真正走出来。现在再看他,

她只觉得陌生。“顾家铭,”她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加任何称谓,“你一个月工资六十二块,

给安安三十块抚养费。剩下的三十二块,你要养活自己,还要交给你妈二十块‘孝敬钱’。

你自己算算,你拿什么养安安?”顾家铭的脸色变了。沈清漓继续说,语速不快,

但句句见血:“你妈说要接安安回去,但你心里清楚,你妈重男轻女,

安安在你们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上次安安去你们家过年,刘桂芬给她吃剩菜,

安**了三天的肚子。你看见了,但你什么都没说。”“你——”刘桂芬脸色铁青,

手帕攥得变了形。“还有,”沈清漓转向刘桂芬,目光如刀,

“你说顾家铭要跟张科长的女儿相亲,让我把安安交出来,免得碍事。刘桂芬,

我问你一句话——安安是顾家铭的女儿,不是他再婚的障碍物。

你为了儿子的婚事想把亲孙女赶走,这事儿说出去,你觉得张科长家会怎么看?

”刘桂芬的嘴唇哆嗦起来。沈清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你们今天来,

不是真的想接安安。你们是想让我签一份放弃抚养权的协议,

好让顾家铭干干净净地娶新媳妇。那份协议带来了吗?”顾家铭沉默了几秒,

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张纸。果然是准备好的。沈清漓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

直接撕成了两半,又撕成了四片,八片,十六片。碎纸片从她指缝间飘落,

在冬日的冷风中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以后,别再来了。”她牵着安安转身就走。

安安一直仰着小脸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把沈清漓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家铭。三岁的孩子,看父亲的眼神里没有依恋,

只有一种本能的警惕。顾家铭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女消失在巷口。他的表情复杂,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刘桂芬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你看看!什么态度!

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个拖油瓶,狂什么狂!”她转向儿子:“铭儿,你可不能再心软了。

她不同意协议,咱们就去法院起诉!你是老师,有稳定工作,她是无业游民,

法院肯定会把孩子判给咱们!”顾家铭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纸片,

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清漓的时候,她站在纺织厂的车间里,

穿着蓝色的工装,扎着两条麻花辫,被他母亲带着参观工厂。她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

说话细声细气,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那时候他觉得她虽然没文化,但淳朴、本分、好拿捏。

他娶了她。三年后,他厌了她。可现在——那个在巷口撕碎协议的女人,

让他感到了一种陌生的、隐隐不安的东西。她的眼神、语气、姿态,

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沈清漓。那不像一只温顺的兔子,倒像一头——狼。

沈清漓牵着安安回到出租屋,关上门,把安安抱到床上坐好。

她从折叠桌下面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八块六毛钱,一张身份证,

一张离婚证,还有一张安安的出生证明。她把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八块六毛,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安安,”她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妈妈要出去办点事,

你乖乖在家等妈妈,好不好?”安安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眼圈泛红:“妈妈不要走……”“妈妈不走,”沈清漓握住她的小手,“妈妈很快就回来。

你数到一千,妈妈就回来了。”安安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清漓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出了门。她没有去火车站,也没有去邮局。

她去了一个地方——C市第一百货商店。上一世,她在这里当了三年的售货员,

后来辞职摆地摊卖服装,被工商局追得到处跑。

她对这家商店的每一个柜台、每一件商品、每一个价格都了如指掌。

但今天她来不是为了看商品。她来找一个人。百货商店后面的小巷里,

有一间堆放杂物的仓库。仓库门口蹲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

胡子拉碴,手里夹着一根烟,脚下踩着一地的烟头。他叫赵大勇,是百货商店的仓库保管员,

同时也是C市地下市场上最大的“倒爷”之一。上一世,沈清漓摆地摊的时候,

所有的货都是从赵大勇手里拿的。这家伙看着邋遢,但脑子活络,路子野,

从南方倒腾服装、电子表、录音机,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后来九十年代严打的时候他进去了,判了十五年,出来的时候时代已经变了,他一事无成,

最后听说在老家种地。沈清漓走到他面前,站定。赵大勇抬头看了她一眼,

吐了个烟圈:“干啥的?”“赵哥,我想跟你做笔生意。”赵大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嗤笑一声:“你?做什么生意?卖袜子还是卖手套?”沈清漓不理会他的嘲讽,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她出门前写的,递了过去。赵大勇漫不经心地接过来,扫了一眼,

然后坐直了身体。纸上写着:“南方电子表进货价:3.5元/只。

C市百货商店售价:28元/只。赵哥你的出货价:15元/只。我能找到买家,

一次性走两百只,每只我只抽一块钱的佣金。你净赚10.5元/只,

两百只就是2100块。而且,我以后可以帮你打开更大的渠道。

”赵大勇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不是因为数字——他倒腾一次货赚的比这多得多。

而是因为——“你怎么知道我的进货价?”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警惕。沈清漓微微一笑。

她当然知道。上一世,赵大勇喝醉了酒跟她吹牛,把所有底牌都抖落出来了。“这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卖货,而且不压你的价、不占你的资金。你只需要给我货,

我卖出去了,佣金抽出来,货款全数给你。”赵大勇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卖出去?”“因为我知道谁要买,”沈清漓说,

“C市周边六个县的供销社,每个季度都有采购指标,

但他们从正规渠道拿不到足够数量的电子表。你手里这批货如果走正规渠道,

要交税、要开票、要过层层审批。但我可以帮你把这些货直接送到采购主任手里,现款现货,

不拖不欠。”赵大勇彻底愣住了。他倒腾了三年货,一直都是小打小闹,

卖给散客或者摆摊的小贩。他从来没有想过把货卖给供销社——那是国营单位,

他一个个体户,门都进不去。但眼前这个女人,

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六个县的供销社采购主任”这几个字,就像在说隔壁邻居一样自然。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赵大勇盯着她。

“一个刚离婚、带着孩子、兜里只剩八块六毛钱的女人,”沈清漓说,“赵哥,

这笔生意你做不做?”赵大勇沉默了很久。他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伸出一只手:“两百只电子表,你先拿去卖。卖出去再给我钱。

”沈清漓握住他的手。赵大勇的手掌粗糙厚实,满是老茧。他的手心是热的,

带着烟味和机油的气息。“三天,”沈清漓说,“三天之内,货款和佣金一起给你。”“好。

”沈清漓从赵大勇那里拿到两百只电子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把电子表装进一个借来的帆布包里,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像一座小山。她先回了趟家,

安安已经数到了一千零三十七,正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巷口。看见妈妈回来,

安安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从窗台上跳下来扑进沈清漓怀里。“妈妈!你回来了!

我数到一千零三十七了!”“安安真厉害,”沈清漓摸了摸她的头,“妈妈带你去个地方。

”她背着装满电子表的帆布包,牵着安安,走了四十分钟,到了城西的汽车站。

她买了两张去隔壁清远县的车票,一张七毛,两张一块四。车上人挤人,

沈清漓把安安护在怀里,帆布包抱在胸前。车子颠簸了两个小时,

到清远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没有去住旅馆——住不起。

她带着安安直接去了清远县供销社的家属院。上一世,她当食品厂厂长的时候,

跟清远县供销社打了十年的交道。

她知道采购主任老周住在哪栋楼、哪个单元、家里有几口人。虽然这一世老周还不认识她,

但她知道老周的软肋是什么。老周的独生子周海生,今年十六岁,在县一中读高中,

马上要过生日了。老周一直想给儿子买一块电子表,但供销社里的电子表标价二十八块,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多块,舍不得。沈清漓站在老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老周的爱人,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你好,我是省城来的,找周主任谈点业务。

”老周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你是?”“周主任你好,

”沈清漓微微欠身,“我叫沈清漓,想跟您谈一笔生意。”她打开帆布包,取出一只电子表,

递了过去。老周接过电子表,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南方来的货,做工精细,

表盘上有时针、分针、秒针,还有一个日历小窗。

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笨重的机械表轻巧多了。“多少钱?”老周问。“市场价二十八,

”沈清漓说,“给您,十五。”老周的手顿了一下。十五块。比供销社的进货价还便宜。

“你这是……哪来的货?”“南方来的,正规厂家,质量三包,”沈清漓说着,

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她下午在家写的简易保修卡,“我提供三个月的保修,

有问题您找我。”老周犹豫了。十五块的电子表,比市场价便宜将近一半。

如果买下来给儿子当生日礼物,既体面又实惠。但他是公家的人,

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个体户做生意,传出去不好听。沈清漓看出了他的顾虑。“周主任,

我不是让您以私人名义买,”她说,“我想跟您谈的是供销社的采购生意。这批电子表,

如果贵社愿意采购,我可以按十二块一只的价格供货,比您现在的进货渠道便宜三成。

至于这只表——”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只,连同第一只一起递过去。“这两只,

是送给周海生同学的生日礼物。祝他学业进步,金榜题名。”老周愣住了。不是因为她送表,

而是因为她知道儿子的名字,还知道儿子要过生日了。

“你……你怎么知道……”沈清漓笑了笑,没有解释。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

她总不能说“我是从三十年后回来的,你儿子后来考上了北京大学,当了省教育厅的副厅长,

我在一次招商会上见过他”。老周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接过了那两只电子表。

“你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我们详谈。”沈清漓从老周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清远县城的街道上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片。她抱着安安,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安安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她肩头,

呼吸均匀。沈清漓抬头看了看天。1985年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满天繁星,

银河清晰可见。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她躺在病床上最后的那段日子,

透过ICU的窗户看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那时候她想,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现在她真的重来了。“安安,”她低声说,

在女儿耳边许下了一个承诺,“妈妈这辈子,要给你最好的。”安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把脸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第二天上午,沈清漓准时出现在清远县供销社的办公室。

老周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等她了。桌上摆着茶缸子和一份手写的采购意向书。“沈同志,

”老周的态度比昨晚正式了许多,“我昨天晚上打电话问了几个同行,

省城百货商店的电子表确实卖二十八块,而且经常断货。如果你能按十二块的价格稳定供货,

我们清远县供销社可以一次性采购五百只。”五百只。沈清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五百只电子表,每只成本三块五,合计一千七百五十块。

按十二块卖出,总价六千块。利润四千二百五十块。四千二百五十块。1985年,

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还不到一千块。但她没有急着答应。“周主任,五百只没问题,

”沈清漓说,“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这批货,我要现款现货。

”老周皱起了眉头。供销社采购一般都是先货后款,账期三十天到九十天不等。现款现货,

意味着他要先向上面申请一笔专项采购资金,这要过好几道审批。“沈同志,

这不太合规矩……”“周主任,”沈清漓的声音不高不低,“这批电子表,市面上供不应求。

我之所以优先考虑清远县,是因为我觉得您是个实在人,值得长期合作。

但如果您这边流程太慢,我只能去找其他县的供销社了。”她说完,站起来,

做出要走的姿态。老周急了:“等等!沈同志,你坐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沈清漓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那个姿态,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老周做了二十年供销工作,跟无数厂商打过交道,

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身上见过这种气场。“三天,”老周咬了咬牙,

“三天之内,我把采购资金批下来。五百只,现款现货。”“好,”沈清漓重新坐下,

“我等您三天。”从清远县回C市的班车上,沈清漓抱着安安,靠在颠簸的车厢里闭目养神。

她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五百只电子表,赵大勇那里只有两百只的现货。

她需要再找三百只的货源。赵大勇的上家是谁?上一世赵大勇提过,

他在南方沿海城市有一个固定的供货商,专门从香港那边倒腾电子表过来。

她需要去一趟南方。但现在不是时候。她没有路费,没有门路,而且安安太小,离不开她。

先把手头的两百只卖出去,赚到第一桶金再说。回到C市后,沈清漓先去了赵大勇的仓库。

赵大勇正在仓库里清点一批新到的录音带,看见她回来,有些意外:“这么快?卖出去了?

”“赵哥,你手里现在有多少只电子表?”“加上你拿走的两百只,还有三百只的现货。

怎么,找到大买家了?”“清远县供销社,五百只的订单。

”赵大勇手里的录音带“啪”地掉在了地上。“五……五百只?”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对,

十二块一只,现款现货。你的成本是三块五,每只净赚八块五。五百只,四千二百五十块。

”赵大勇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倒腾了三年货,单笔最大的生意也就赚了八百块。

四千多块——这顶他干两年的。“但是,”沈清漓话锋一转,“我的要求变了。

”赵大勇立刻警惕起来:“什么要求?”“这批货,我不要佣金了。”“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带我去见你的上家。”赵大勇沉默了。他的上家,是他在南方最大的底牌。

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连老婆都没告诉过。“赵哥,

”沈清漓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你的生意做不大,

是因为你只有货,没有渠道。我有渠道,但我目前没有资金。我们合作,是双赢。

你不带我去见上家,我只能自己慢慢找,迟早也能找到。但如果你带我去了,

我们以后的合作规模,就不是五百只电子表了。”她顿了顿,说了一个数字:“五千只,

五万只,甚至更多。”赵大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沈清漓看了很久,

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苦笑着问。沈清漓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笑了笑。三天后,沈清漓带着安安再次来到清远县。老周没有食言。

五百只电子表的采购资金,六万块,一分不少地摆在供销社的保险柜里。当然,

这笔钱不是老周个人的,是供销社的公款,每一分钱都要入账。

沈清漓从赵大勇那里拿了五百只电子表,用帆布包分三趟运到了清远县。老周验了货,

点了数,开了入库单,然后从财务科取出了六千块现金。六千块,

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沓。沈清漓接过钱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她想起上一世,她第一次赚到一千块的时候,

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把钱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数了二十遍。现在,六千块在她手里,

她只觉得沉甸甸的。这是起步的钱,不是终点。

她把钱分成三份:四千二百五十块是赵大勇的货款,五百块是她的利润,

剩下的二百五十块——她拿出一百块,递给了老周。老周吓了一跳:“沈同志,

你这是……”“周主任,这是给您的辛苦费。这次采购,您前前后后跑了三天,费了不少心。

这点钱不成敬意,您收下。”老周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是公家的人,不能收这个。

”“周主任,”沈清漓把钱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这不是给您的,是给嫂子的。

您儿子过生日,嫂子想给他做顿好的,买身新衣服。您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多块,拿什么买?

这钱您收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周的手攥着那一百块钱,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把钱揣进了内衣口袋里。“沈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哑,“以后有什么生意,

你尽管来找我。”沈清漓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不是谈判桌上的那种职业微笑。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在C市商界扎下了一根钉子。这根钉子很小,很细,但足够深。回到C市后,

沈清漓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数钱,而是搬家。她从月租十五块的破屋子,

搬到了月租五十块的单元楼。两室一厅,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窗户是完整的玻璃,

没有糊报纸。暖气虽然不太热,但至少冬天不会冻死人。安安第一次看到新家的时候,

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形。“妈妈,这是我们的家吗?”“对,我们的家。

”安安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每个房间都要进去看一眼,最后跑回来抱住沈清漓的腿,

仰着小脸问:“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不会再搬走了吗?”沈清漓蹲下来,

用拇指抹去女儿鼻尖上的一粒灰。“不会再搬走了,”她说,“以后我们会住更好的房子,

比这个还要大,还要漂亮。安安会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小床,自己的书桌。

”安安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妈妈呢?妈妈住哪里?”“妈妈住在安安隔壁。

安安晚上害怕了,喊一声,妈妈就过来了。”安安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

”沈清漓笑着跟她拉了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安安满意地笑了,

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搬完家后,沈清漓做的第二件事,是去菜市场买菜。

她买了半斤猪肉、两条鲫鱼、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又买了一斤白面。总共花了两块三毛钱。

回到新家,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她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做过一顿饭了。上一世,

她后来有钱了,家里请了保姆,厨房里的事情几乎不用她动手。

但今天她想亲自给安安做一顿饭。红烧肉、鲫鱼汤、清炒青菜、蒸鸡蛋羹。菜端上桌的时候,

安安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香味。“妈妈,好香啊。

”“吃吧。”安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更亮了:“妈妈,好好吃!

”沈清漓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子一酸。上一世,安安三岁那年冬天,发了一场高烧,

她没钱去医院,只能去药铺买了点退烧药。安安烧了三天三夜,她抱着女儿哭了三天三夜,

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后来安安挺过来了,但体质一直不好,动不动就生病。这一世,

她要让安安吃得饱、穿得暖、身体棒棒的。晚饭后,沈清漓把安安哄睡了,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就着台灯的光,开始写她的商业计划。她拿出作业本,翻到新的一页,

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第一阶段(1985-1987):资本原始积累。

通过倒卖电子表、服装、小家电等快消品,快速积累第一桶金。目标:十万元。

第二阶段(1987-1990):进入制造业。开办食品加工厂,

利用前世的管理经验和技术,打造本地品牌。目标:百万元。

第三阶段(1990-1995):多元化扩张。进军房地产、零售业,布局全省。

目标:千万元。第四阶段(1995-2000):集团化运作。成立锦湖集团,跨省经营,

成为全国知名民营企业。目标:亿元。她写完之后,看了看这张纸,

又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四步走,十五年。上一世,她花了二十年才走到第四步。

这一世,她有经验、有眼光、有前世的全部记忆,她要缩短到十五年。不,也许更短。

着一张最大的王牌——她知道未来三十年中国经济的每一个风口、每一个坑、每一个转折点。

1985年,价格双轨制,倒爷们的黄金时代。1987年,深圳特区设立,

改革开放进入深水区。1988年,价格闯关,通货膨胀,物价飞涨。1990年,

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中国股市开市。1992年,南巡讲话,市场经济地位确立,

下海经商潮。1993年,分税制改革,房地产起步。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

香港回归。2001年,加入WTO,外贸爆发。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

四万亿**计划。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次财富重新分配的机会。

上一世她只是被动地承受了这些历史浪潮,这一世她要主动地驾驭它们。

沈清漓把作业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安安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梦话。沈清漓听着那个声音,

嘴角微微上扬。第二章第一桶金沈清漓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把电子表生意做到了极致。

她没有满足于清远县一个客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带着安安,

坐长途汽车跑遍了C市周边的六个县,一个县一个县地拜访供销社。

她的策略很简单——先用低价电子表打开门路,然后根据每个县的实际情况推荐不同的商品。

清远县要电子表,临江县要录音带,安化县要的确良衬衫,平山县要塑料凉鞋。

她像一个精准的供需匹配引擎,把南方的工业品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北方的县城。

赵大勇彻底服了。他带着沈清漓去了南方,

见了他的上家——一个在深圳华强北做电子产品的潮汕商人,叫林老板。林老板的铺面不大,

但仓库大得惊人,里面堆满了从香港、台湾走私过来的电子产品。

沈清漓跟林老板谈了三个小时。她没有谈电子表,谈的是未来。“林老板,

电子表的利润会越来越薄,”她坐在林老板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功夫茶,

“因为做的人会越来越多。真正的大头,是家用电器。电视机、录音机、洗衣机、电冰箱。

这些大件,现在内地普通家庭买不起,但再过三五年,家家户户都要买。

”林老板是个精明的潮汕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

他听了沈清漓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沈**,你很有想法。但是大件家电,

资金占用量大,运输成本高,而且内地市场的购买力……说实话,我不太看好。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内地的变化,”沈清漓说,“1984年,

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六百多块,比1980年增长了将近百分之五十。按照这个增速,

到1988年,人均收入就能突破一千块。一千块的年收入,买一台三百块的黑白电视机,

不是难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农村市场的潜力比城市更大。

中国有八亿农民,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买电视机,那也是八千万台的市场。

”林老板的金戒指在茶杯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二十五岁,穿着朴素,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但她说出来的话,

像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手。“沈**,你以前做过什么生意?

”林老板忍不住问。“

小说《重生80:带着拖油瓶炸翻商界》 重生80:带着拖油瓶炸翻商界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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