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走廊。
三间卧室，门上贴着不同的装饰。
我姐那间门上贴着一个毛绒兔子挂件。
我哥那间门口放着一双球鞋。
第三间。
“那间是什么？”我问。
“衣帽间。”妈妈说。
衣帽间。
以前每次打电话，妈妈说”家里房间不够”。
我以为不够的意思是，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我。
我以为等我来了，她们会腾出来。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没有。
是被一间衣帽间占了。
我的位置连一间衣帽间都不如。
晚饭是妈妈点的外卖。
四菜一汤。
四个人的量。
筷子摆了四双。
我坐下来的时候，桌上没有我的碗。
妈妈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多了一个人。
“哦，碗在厨房，你自己去拿。”
我去厨房拿了碗筷。
坐回来。
门响了。
“我回来了——”
是我姐。
苏锦瑶推开门，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
“我们不需要你来看。”她嘟了嘟嘴，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看到我的被褥，皱了下眉，”妈，她睡客厅？那我朋友明天来了怎么办啊？”
妈妈赶紧说：”明天再说，先吃饭。”
饭桌上，我姐全程在刷手机。
我妈一直给她夹菜。
“瑶瑶，这个虾你多吃点。”
“瑶瑶，汤给你盛好了。”
没有人给我夹过一口。
我吃着米饭，就着桌上一盘离我最近的炒青菜。
视线落在锦瑶面前的那盘红烧大虾上。
那是她最爱吃的菜。
我也爱吃。
这个信息，妈妈应该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没问过我爱吃什么。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又响了。
我哥苏泽宇回来了。
高高大大，穿着潮牌卫衣，手腕上戴着苹果手表。
看到我，他直接略过，跟没看见似的。
“妈，我车该保养了，给我转个三千。”
“好好好，回头转给你。”
三千。
他张张嘴就是三千。
我奶奶在医院的治疗费，我求了半天，一分没有。
喉咙里出现一阵酸涩。
我使劲咽了下去。
吃完饭，我想和妈妈单独聊聊奶奶的事。
“妈，奶奶的情况——”
“行了行了，吃完饭了说这个。”她摆摆手，”你奶奶身体一直硬朗得很，养几天就好了，你别大惊小怪的。”
“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
“好了小禾，”她的语气突然重了一点，”我说了家里紧张。你姐下个月要出国交流，你哥的车贷还没还完，你爸的生意也不好做。你也大了，懂事一点，哪能什么事都指望家里？”
懂事一点。
这三个字。
我听了十七年。
在电话里。
在每一个被拒绝的瞬间。
在每一个想哭但忍住了的夜晚。
我点了点头。
“好。”
“那就对了。”妈妈拍了拍我的肩，”我去给你姐削个水果。”
十点多的时候，他们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客厅的灯关了。
我躺在沙发上。
薄被子盖在身上，有点冷。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
手机里存着奶奶病床上的照片。
我把亮度调到最低，看着照片上奶奶苍白的脸。
嘴唇咬紧了，眼泪往太阳穴流。
不能出声。
这个家。
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但我还是想再试试。
也许是我不够好。
再乖一点。
再懂事一点。
她们会看到的。
我闭上了眼睛。
沙发很硬。
隔壁房间传来姐姐刷短视频的声音。
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转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就醒了。
生物钟。
在村里我每天五点起，喂鸡、打扫、给奶奶熬粥。
在这里我没有鸡可以喂。
但我想，我可以做早餐。
我轻手轻脚进了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东西。
牛奶、鸡蛋、培根、吐司。
我做了四份早餐。
煎蛋、烤吐司、热牛奶。
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七点半，妈妈出来了。
看了一眼餐桌，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
“哦。”
她拿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没说好吃。
也没说谢谢。
八点，姐姐出来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坐下来咬了一口吐司，然后放下了。
“我不吃这个，妈你帮我点份牛肉卷吧。
妈妈手机上写着：多余的那个，怎么又来电话了苏小禾周慧未删节在线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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