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
没有人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没有人问我术前紧不紧张。
没有人问我怕不怕。
我就这样透明地存在着。
像一件放在角落里的医疗器械。
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不需要的时候，没人记得它在那里。
周二晚上，手术前一天。
我在房间里整理明天要带去医院的东西。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是沈蕊蕊。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你明天要请假吗？”她靠在门框上，问我。
“什么？”
“你不是在上大学吗？明天手术要请假吧？”
“嗯，请了。”
“哦。”她点点头，目光在我房间里转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微妙。
不是嘲讽，但也不是善意。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住这间啊。”她说，”这间以前放我旧东西的。”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我抬头看她。
她歪着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试探的好奇。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是姐姐啊，”她笑了，”按理说你应该住大房间的。但是你看，你不在的这些年，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的。爸妈是我的，房间是我的，钱也是我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好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你突然回来，其实我挺烦的。”她接着说，”但妈妈说你能救我的命，那我就忍忍吧。”
忍忍。
她在忍我。
我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不是反话。
是真的可怜。
她被宠成了这样，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
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
“你说完了？”我问。
“嗯。”
“那早点回去睡吧，明天你也要做准备。”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你真不生气？”
“不生气。”
她”切”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关上门。
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在忍。
我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不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
—
手术那天，我早上五点就醒了。
空腹，不能吃东西。
六点半到医院，换手术服，做最后的检查。
林佩珊全程陪着蕊蕊，给她梳头发，哄她别怕。
没有人陪我。
我一个人坐在术前准备室里，穿着薄薄的病号服，等着护士来叫我。
冷。
医院的空调开得很足，我的手脚冰凉。
门开了，进来的是周医生。
他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
“你家人呢？”
“在隔壁陪我妹妹。”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小姐，我再确认一次——你是自愿的吗？”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审慎。
“是。”
“你知道手术的风险？”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我知道。”
他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术后你需要休息至少两周。有人照顾你吗？”
我笑了一下。
“会有的吧。”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在我的病历上签了字。
八点整，我被推进手术室。
无影灯很亮，亮得我睁不开眼。
麻醉师在我手背上扎了针。
“放松，数到十就睡着了。”
我开始数。
一、二、三……
我想，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他们会伤心吗？
大概会吧。
毕竟骨髓还没取出来。
四、五……
意识模糊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连死都不配让他们心疼。
—
第五章
我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后腰的位置传来钝痛，一阵一阵的，随着呼吸起伏。
我偏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凉的。
不知道放了多久。
我试着动了一下，全身酸软，骨头缝里都在疼。
按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家人呢？”
护士顿了一下。
“你家人在隔壁病房。你妹妹的移植手术很成功，他们在那边陪着呢。”
“哦。”
“需要我叫他们过来吗？”
“不用了。”
护士给我量了体温，换了药，走了。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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