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灯灭了,贺晏州疯了一样拽住医生的领子,双眼猩红:“她人呢?
我问你温阮人呢!”医生冷漠地掰开他的手,递过一个带血的黑色手帕:“温**说,
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没把真相告诉你。贺总,她连骨灰都没打算留给你。
”***###第一章:明码标价的重逢雨下得像要砸碎整座城市的骨头。
温阮跪在盘山公路的减速带前,膝盖浸在积水里,冷得几乎没有知觉。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黑色黑手帕,指甲掐入掌心,
借着那点刺痛压抑着喉咙深处翻涌的腥甜。前方,两道刺眼的车灯撕裂雨幕。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带着毫不减速的压迫感轰鸣而来。
轮胎在距离她膝盖不到半米的地方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水花溅了她一身,混合着泥浆,
将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染得污浊不堪。车门没开,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暖黄色的阅读灯下,贺晏州靠在真皮座椅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手中的平板,声音透过雨幕传出,
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高高在上的散漫。“碰瓷碰到我这里,你是觉得这边的监控瞎了,
还是觉得我贺晏州脾气变好了?”七年了。温阮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喉咙像被灌了一把碎玻璃。七年前,
这个男人会因为她手指破了个小口子而紧张地翻箱倒柜找创可贴;现在,
他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她撑着麻木的双腿站起来,走到车窗边,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连睫毛都在发颤,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平稳,
甚至透着一种熟练的市侩。“贺总,我不是来碰瓷的。我是来卖的。
”贺晏州划动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他终于转过头,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死死钉在温阮脸上。
目光交汇的瞬间,温阮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震惊,但很快,
那震惊就化作了足以将人凌迟的暴戾和嘲弄。“卖?”贺晏州冷笑出声,
他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倾,像打量一件廉价的劣质商品,
“七年前你为了五百万甩了我,怎么,那个老男人破产了?还是你这副身子被玩腻了,
又想跑回来找我接盘?”“他破产了。”温阮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现在很缺钱。”“缺多少?”“三百万。”贺晏州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推开车门,
长腿迈进雨里。皮鞋踩在水坑里,水花溅到温阮的脚踝上。他一把捏住温阮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强迫她仰起头。“温阮,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还是你觉得,你这副被人用烂了的身体,还值这个价?”温阮被他捏得生疼,
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贺总如果觉得不值,我可以打折。
只要您给钱,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卑微,多**。
可她没有时间了。弟弟温知羽的重症监护室每天都在烧钱,
而她肺部的阴影已经扩大到了无法手术的地步。“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贺晏州咀嚼着这句话,眼底的恨意如毒蛇般吐着信子。他猛地松开手,
嫌恶地拿出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指,然后将湿巾砸在温阮脸上。“明天晚上八点,
去‘夜色’会所。让我看看,你这七年学了多少伺候人的本事。”说完,他转身上车。
迈巴赫如同来时一样,绝尘而去,留给温阮一排冰冷的尾气。温阮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雨幕中。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摊开掌心的黑色手帕,
上面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她熟练地将手帕折叠起来,塞回口袋里,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三百万,买她最后几个月的命,很划算。
###第二章:暴雨中的折骨伞“夜色”是本市最顶级的销金窟。
温阮穿着领班扔给她的那条布料少得可怜的红色吊带裙,端着托盘推开了V888包厢的门。
包厢里乌烟瘴气,几个圈内的富二代正左拥右抱。贺晏州坐在主位上,
身边贴着一个当红的娇艳女星。他冷眼看着温阮走进来,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哟,贺哥,
这哪儿找的极品?看着挺清纯啊。”一个富二代吹了声口哨。贺晏州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清纯?她可是明码标价,给钱就能上的。是不是,温**?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那些目光像黏腻的蛇一样在温阮身上游走。
温阮的指甲再次掐入掌心,她面无表情地走到茶几前,将托盘放下,
低眉顺眼地说:“贺总说得是。”“既然是来卖的,那就得守规矩。
”贺晏州指了指桌上摆成一排的深水炸弹,足足二十杯,“一杯十万。喝完,
这三百万你带走。”旁边那个女星娇笑着依偎在贺晏州怀里:“贺少,这么多混酒,
喝下去会死人的吧?”“死了算我的。”贺晏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温阮看着那些翻滚着气泡的烈酒。医生上周刚警告过她,她的胃黏膜已经脆弱不堪,
沾酒就是找死。更何况是这种烈性混酒。可三百万,是弟弟知羽下周的手术费。“好。
”温阮没有片刻犹豫。她伸手端起第一杯,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像一把火,
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胃部瞬间传来一阵痉挛的剧痛,她的脸色唰地白了,额头渗出冷汗。
她强忍着把那股上涌的呕吐感压下去,端起了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包厢里渐渐没了调笑声,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不要命的女人。贺晏州死死盯着她,
捏着酒杯的骨节泛白。他以为她会求饶,以为她会哭着说做不到。只要她求他一句,
只要她掉一滴眼泪,他就会把这些酒全砸了。可她没有。她像一个没有痛觉的机器,
一杯接一杯地往死里灌。喝到第十五杯时,温阮的手已经抖得端不稳杯子。
酒液洒在了她的胸口,红色的裙子湿贴在皮肤上。胃里的痛楚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她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够了!”贺晏州突然发出一声暴喝,猛地站起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水四溢。全场死寂。贺晏州大步走到温阮面前,
一把揪住她的领口,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眼底交织着狂怒与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楚:“你就这么贱?!为了钱,
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吗?!”温阮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却没能麻痹她的理智。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贺总……还有五杯。您刚才踹翻了,算我喝完了吗?
钱……什么时候结?”贺晏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她这副死要钱的恶心嘴脸,
突然觉得一阵反胃。他狠狠将她甩在沙发上,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砸在她脸上。“拿着你的钱,滚出我的视线!别弄脏了我的地盘!
”温阮抖着手将那张支票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她扶着墙站起身,
深鞠了一躬:“谢谢贺总。”转身的瞬间,她再也撑不住,快步冲出包厢。
刚跑进走廊的洗手间,她就跌倒在洗手池边,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没有酒,
全是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液。她抖着手掏出那方黑色手帕,死命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慌乱地打开水龙头,将血水冲走。“阮阮?
”一道温润却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阮浑身一僵,转过头,
看到了穿着白大褂、风尘仆仆的陆裴迟。他是这家会所幕后老板的私人医生,
也是唯一知道她病情的人。看到温阮惨白的脸和手里带血的手帕,陆裴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疯了吗?!
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你还敢来这种地方喝酒?!
”“陆医生……”温阮挣脱开他的手,虚弱地靠在墙上,“我拿到钱了。知羽的手术费够了。
”“为了三十万,你就去送死?”陆裴迟气得浑身发抖。“不是三十万。
”温阮将那张支票拿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恍惚的庆幸,“是三百万。足够知羽做完手术,
还能撑过排异期了。”陆裴迟愣住了,他看着那张盖着贺晏州私印的支票,明白了什么。
“他逼你的?他不知道你……”“别告诉他!”温阮猛地拔高了声音,因为激动,
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死死抓着陆裴迟的袖子,
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你,陆裴迟,算我求你。别告诉他。”“为什么?
”陆裴迟红着眼眶,“当年明明是你替他背了那笔黑账,才不得不离开他。你现在病成这样,
为什么还要让他这么作践你?”“因为没必要了。”温阮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活不了多久了,陆裴迟。让他恨我,总比让他知道真相,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要好。
就当是我……当年欠他的吧。”走廊的阴影处。贺晏州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因为距离和水流声,他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
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温阮抓着陆裴迟袖子的那副依赖的模样。那是她今晚,甚至这七年来,
第一次露出那么脆弱、那么像一个活人的表情。却不是对着他。贺晏州猛地攥紧拳头,
手背青筋暴起。那根名贵的雪茄在他掌心被捏成了碎末。原来,这就是她急着要钱的原因?
为了养新欢?“温阮,”贺晏州在黑暗中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拿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做梦。”###第三章:带血的黑手帕第三天,
温阮拿着支票去医院缴费。“抱歉,温**。”缴费处的护士一脸同情地把支票推了回来,
“您的VIP账户昨天被冻结了,这张支票也无法在我们医院兑现。不仅如此,
温知羽的主治医生也被调去了分院,下周的手术……可能要无限期推迟了。
”温阮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怎么会冻结?是谁干的?
”护士支支吾吾:“是……是贺氏集团的法务部发来的函,
说您名下的账户涉嫌经济纠纷……”温阮明白了。在这个城市,
能一句话封死她所有退路的人,只有贺晏州。她转身冲出医院,在暴雨中拦了一辆出租车,
直奔贺晏州的半山别墅。到达别墅时,雨下得更大了。铁艺大门紧闭,
保安冷着脸将她拦在门外:“贺先生说了,不见任何人。”“麻烦你通报一声,
就说温阮求见。只要他肯见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温阮的声音在雨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保安无动于衷。温阮没有走。她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铁门外。雨水将她整个人浇得透湿,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肺部的剧痛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她一次次地掏出那块黑色手帕捂住嘴,不让咳出的血迹弄脏贺家门前的地砖。
二楼的落地窗前,贺晏州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俯视着大门外那个单薄的身影。“先生,
”管家有些于心不忍,“温**已经在雨里跪了三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贺晏州冷笑,“祸害遗千年。她命硬得很,死不了。
她不是喜欢那个姓陆的医生吗?让她跪,我倒要看看,她的情郎会不会来救她。
”他转身拉上窗帘,强迫自己不去看。可那杯红酒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脑海里全是在会所里她一杯杯灌酒的惨白面容。半夜,雨停了。气温骤降。管家匆匆跑上楼,
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先生!温**晕倒了!”贺晏州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碎成齑粉。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推开大门。温阮倒在泥泞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温阮!”贺晏州一把将她抱起来。
触手之处,她的身体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落叶。
他心脏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叫医生!快去叫医生!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不是陆裴迟。“贺总,温**这是严重的急性肺炎引发的高烧,
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胃出血。”医生看着温阮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她的身体底子太差了,简直像个千疮百孔的筛子,必须立刻送医院。”“就在这治!
”贺晏州咬牙切齿,“用最好的药!她不是想死吗?我偏不让她如愿!
”温阮昏迷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贺晏州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看着她陷入梦魇,
看着她冷汗涔涔,看着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他凑近去听。
羽……别怕……姐姐在……”“贺晏州……对不起……别怪我……”贺晏州的眼眶蓦地红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一切吗?温阮,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第四天早晨,温阮终于醒了。她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贺晏州那张布满血丝的脸。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关切。贺晏州见她醒来,
立刻恢复了那副冷硬刻薄的面孔。“醒了?醒了就滚起来。别弄脏了我的床。
”温阮撑着剧痛的身体坐起来,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贺晏州。”她沙哑着嗓子开口,第一次没有叫他“贺总”,“你要怎么折磨我都可以。
把知羽的账户解冻,求你。”贺晏州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冒了出来。
“你为了那个野种,还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他猛地捏住她的肩膀,“温阮,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不过是我花三百万买来的一条狗!
狗有什么资格跟主人谈条件?”“好。”温阮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既然我是狗,那主人需要我做什么,才能赏一块骨头?
”贺晏州被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下来,
拖到落地镜前,指着镜子里那个形销骨立、狼狈不堪的女人。“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筹码?”贺晏州恶毒地笑了笑,“下个月初,我要和林家千金订婚了。
既然你这么缺钱,就来给我做订婚宴的筹备助理吧。只要你让我未婚妻高兴了,你弟弟的命,
我赏你。”温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看到自己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好。”她说。
###第四章:最**的筹码接下来的半个月,温阮成了贺晏州未婚妻林冉的私人助理。
林冉是真正的天之骄女,骄纵,跋扈,且敏锐。
她第一眼就看出了贺晏州看温阮的眼神不对劲。那是夹杂着恨意与隐晦占有欲的眼神。于是,
折磨温阮成了林冉每天的必修课。试婚纱那天。高档婚纱店里,
林冉穿着镶满碎钻的定制婚纱,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摆的温阮。“温助理,
你这手脚怎么这么慢?没看到裙摆这里有褶皱吗?”林冉故意后退一步,
细尖的高跟鞋狠狠踩在了温阮的手背上。十指连心。温阮痛得浑身一颤,但她没有抽出手,
也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不远处的沙发上,贺晏州正在翻看杂志。听到动静,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阮被踩得青紫的手背上。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手指下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旧得发黑的银戒指。
那是当年温阮花光了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留着它,
就像他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冉冉。”贺晏州冷冷地开口,
“一件婚纱试了两个小时了,不累吗?”林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娇嗔地收回脚:“晏州,
人家这不是为了在订婚宴上给你争面子嘛。”温阮慢慢抽回手,将那只手藏进袖子里。
她站起身,低着头说:“林**,我去下洗手间。”洗手间里。温阮反锁了门,
靠在门板上滑坐下去。她掏出黑色手帕,死死捂住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
手帕上又多了一大滩浓稠的鲜血。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面如死灰的女人。医生说,
她最多还有一个月的命。但知羽的手术就在五天后了。只要熬过这五天,
只要看着知羽进手术室,她就可以彻底解脱了。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温阮。
”是贺晏州的声音,隔着门板,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你死在里面了吗?
”温阮慌乱地打开水龙头,洗掉手上的血迹,将手帕塞进口袋。她打开门,
迎上贺晏州冰冷的目光。贺晏州看着她苍白的脸,
目光突然落在她领口处一点没擦干净的红色上。他眼神一凛,
猛地伸手捏住她的衣领:“这是什么?血?”“口红!”温阮条件反射地偏过头,
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林**刚才试妆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贺晏州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那种眼神仿佛要剥开她的皮肉,看清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温阮。”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说出的话却如刀锋般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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