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士妹妹APP内阅读 灰烬日记:全家为我点火时,我直播了他们的秘密章节列表

1

百合和菊花的味道太浓了,混着劣质香烛燃烧时那股塑料般的腻香,一个劲儿往我鼻腔里钻。我没法呼吸——准确地说,我现在不需要呼吸了。但那股气味烙印在我的意识里,像一层油腻的膜,糊住了所有感官。

我只能“看”。视野是固定的,带着相框边缘微微发暗的弧度,前方是一张放大的、我自己的黑白面孔。照片选得不错,是我十七岁那年学生证上的照片,嘴角有一丝被迫挤出来的、模糊的笑意。现在这张笑脸被放大,悬在层层叠叠的白花黑幔之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灵堂里人很多。穿着黑西装的人影晃动,低语声嗡嗡地汇成一片浑浊的背景音。闪光灯时不时亮起,刺痛我无法闭合的“视线”。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妈妈站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手里捏着一方白色手帕,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色。镜头对准她的瞬间,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嘴角向下撇去,一行清泪恰好滑过她精心保养的脸颊,滴落在手帕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麦克风捕捉到那丝哽咽。“……我这孩子,命苦啊……”她开口,声音沙哑破碎,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她心里藏着太多事,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能早点发现……”

我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泪珠。我记得确诊那天,我想开口,她也是这样眼圈泛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练习晚上的哭戏:“家人们,今天心情特别不好,想到一些事……”

哥哥站在她斜后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沉痛默哀的样子。他偶尔抬起手,用手背重重抹一下眼睛,再放下时,眼周确实有些发红。但我“看”见他低头时,目光飞快地扫过腕上的手表,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是不耐烦。他西装的左胸口袋微微鼓起一个长方形的轮廓,是烟盒。他大概在计算这场表演还需要持续多久,好去楼梯间抽一根。

妹妹的位置靠边一些,但她面前架着的手机最多,补光灯把她年轻的脸照得毫无瑕疵。她手里拿着我那本墨绿色的硬壳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对着镜头,未语泪先流。“姐姐……她最后的日子,都在这里了……”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哭腔,更容易引起共鸣,“我们太粗心了,如果能多看看她的日记,多陪她说说话……”

她开始念日记里“我”写下的句子。“今天下雨了,心情和天气一样灰。”——“那是去年夏天,我被锁在门外,在楼道里坐了三个小时,看着窗外的雨写的。”

“妈妈好像很忙,总是不在家。”——“她忙着直播,和榜一大哥连麦,笑声穿过门板,又尖又利。”

“哥哥又发脾气了,我不敢说话。”——“他输光了钱,砸了电视机,碎片溅到我脚边,划了一道口子。”

她念的每一句,都是真实的。但真实被剔除了血肉,只留下苍白柔软的骨架,正好镶嵌进他们精心编排的悲剧里。她巧妙地停顿,抽泣,让情绪发酵。然后,话锋一转,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又柔和:“所以,家人们,心理健康真的不能忽视!我今天特意联系了一位非常专业的心理老师,为大家争取到了关爱课程……”

她流畅地报出课程链接和限时优惠码,语速快而清晰,和刚才的悲恸判若两人。我看到她身后一块直播屏幕上的数字在滚动,销售额像被火点燃的引线,嗖嗖往上蹿。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满意的光,快得几乎看不见。

镜头扫过我的遗像。在某一帧,或许是因为光影角度的巧合,或许是那些闪烁的补光灯,照片里我那双被定格的眼睛,在屏幕里看来,那抹模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眼珠的玻璃反光点微微偏移,像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转动。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条孤零零的白色弹幕,慢悠悠地从我凝固的“视线”里飘了过去:

“只有我觉得,死者好像在看着他们笑吗?”

2

三个月前,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比葬礼上的花香诚实得多,它冰冷、刺鼻,不容置疑。那张薄薄的诊断报告单,边缘划着我的指腹,有点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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