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以下的部分像是别人的。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
伤口没有崩裂，只是旧伤在长途行走后肿胀发紫。
撕下里衣的下摆，简单缠了缠。
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样东西。
一块铁片。
从天牢床板上掰下来的，磨了整整一年，磨成了一把小刀的形状。
不够锋利。
杀人不行，割肉勉强够用。
这是我唯一的家当。
我把铁片贴身收好，闭上了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三年前。
沈家出事那天晚上，我正在给兄长做一盏灯笼。
第二天是他的生辰。
我剪好了最后一片红纸，外面忽然火光冲天。
然后是甲胄碰撞的声音、惨叫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兄长把我塞进了柴房夹壁里。
“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别出来。”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我还是出来了。
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裴衍的声音。
他站在沈家正堂，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长刀，对着跪在地上的兄长说——
“沈道行，你私通北境，罪证确凿。”
兄长抬头看着他，满脸是血：”裴衍，你知道那不是我——”
刀落。
我从夹壁里冲出来的时候，兄长的头颅已经落地。
裴衍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我至今记得。
不是愤怒，不是冷漠。
是惊愕。
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里。
可那又怎样呢？
他还是下了令：”拿下，送天牢候审。”
从那一刻起，我就死了一次。
现在活着的这个沈鸢，只为一件事。
——
翌日天亮，我到了最近的镇子。
临淮镇。
小地方，三条街，两家酒楼，一间当铺。
我身上没有钱，没有通关文牒，连鞋都只剩一只。
但我有记忆。
兄长生前，曾在临淮镇布过一步棋。
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是一个人。
当铺后巷第三间屋子，我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左眼有一道竖疤。
他看见我，愣了足足五秒。
“小……小姐？”
我点头：”丁叔，是我。”
丁伯的眼眶立刻红了，伸手要扶我进屋，碰到我胳膊上的伤痕，又缩了回去。
“进来说，进来说。”
屋子很小，但干净。
桌上有半壶冷茶和一碟花生米。
丁伯给我倒了杯水，手一直在抖。
“大公子走前交代过，若有朝一日你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你。”
他从床板底下拖出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
还有一枚印章。
我拿起印章翻过来看——”淮南商号”四个字。
“这是……”
“大公子在临淮经营了五年的暗产。”丁伯压低声音，”粮行、布行、镖局，名面上都挂在别人名下。三年前出事后，我按大公子的吩咐，把能撤的都撤了，保住了三成。”
三成。
“多少银子？”
“现银两千四百两，另有存粮八百石，布匹若干。”
我握着那枚印章，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铜面。
兄长。
你是早就料到了。
“丁叔。”我抬头，”这三年，京城有什么消息？”
丁伯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和事件。
“老头子不识几个大字，但该打听的都打听了。”
我一张张翻过去。
目光停在其中一条上。
“靖王裴衍，大破北境叛军，封镇北大将军，加食邑万户。”
日期：一年前。
我又往下看。
“沈家旧部周怀安，弃暗投明，献北境通敌书信，升任兵部侍郎。”
日期：两年前。
周怀安。
我哥的副将。
我把纸放下，闭上眼。
三年前的事，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所谓”通敌书信”，是从兄长书房搜出来的。
可我知道兄长的笔迹。
那些信，不是他写的。
但当时所有人都认定了。因为那些信上的印章，是真的。
我兄长的私印。
除了兄长本人，还有谁能拿到那枚私印？
答案只有一个。
能进出兄长书房、贴身跟随的人。
周怀安。
我把丁伯的情报叠好收起来。
“丁叔，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小姐尽管吩咐。”
“第一，帮我买一套干净衣裳，不用贵，能见人就行。”
“第二，帮我打听周怀安如今住在哪里，身边有几个人。”
“第三——”
我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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