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坐着，看着，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屋内众人安静了一瞬，看向我的目光意味不明。
谢长言拧起了眉：“夫人，如今都礼成了，你总不能在这个关头反悔……”
婆母也凑过来：“如烟，这次纳妾礼你办得很好，日后京中必定再也无人说你善妒，是母老虎了！你今日就别为难长言了。”
他们一个个，似乎都怕我是来找不痛快的。
我也看清了这些年，我的形象是多么差。
我自嘲一笑，端起了旁边的汤蛊递给了谢长言。
“夫君，这是你最后一天的解蛊汤，喝完，你就安心跟妹妹洞房吧。”
这话一出，谢长言明显松了口气。
他大步朝我走来，接过汤一饮而尽：“夫人！你真好！”
入夜，我来到栖岚院时，一眼便瞧见了屋里的红影成双。
里面隐约能听见暧昧旖旎的声音。
声声入耳，刺心刺骨。
看来，谢长言能碰莞娘了。
但他不会知道，我给他真正下的蛊，很快就要生效了。
从此，他就不会再记得我了，我们也不会再纠缠了。
霜雪浸衣，寒意透骨，连痛都变得迟钝。
一直到后半夜屋里的烛火熄了，我才离去。
我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往回走，脚下沉重如灌铅。
等我回到院子，我遣退了所有的家仆。
最后望了一眼这困了我三年的院子。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藏着我曾经的欢喜与痴念。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我点燃火把，毫不犹豫将它掷入院中。
干木遇火，顷刻燎原。
没多久，侯府传来阵阵惊慌喊声。
“走水了！快去通知侯爷！夫人的院子走水了——”
满府喜色和火光混乱交杂。
而我只身背着包袱，将这段被辜负的真心抛至身后，一路奔向城外，再也没有回头。
栖岚院。
在红烛快要燃尽时，谢长言搂着莞娘，被院外一阵吵闹的声音吵醒。
“侯爷！走水了，长烟院忽然走水，火势已经拦不住了。”
醒来时，他摁着抽痛的额头起身，就只见不远处的确有一抹火光。
一股尖锐莫名的钝痛蔓延开来，闷得他喘不过气。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随着这场大火，一寸寸焚烧殆尽。
谢长言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立马出声安抚：“你今夜也累了，歇着吧，我出去看看情况。”
莞娘如今嫁入侯府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她也没阻拦。
谢长言起身穿好衣服，跟随着下人一起到了长烟院的院门外。
火光四起，这熊熊大火根本灭不完。
而这时，有一个下人突然喊道：“侯爷，夫人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谢长言闻言立马出声呵斥。
“胡闹！本侯今日纳的是妾，哪里来的夫人？”
小说《旧缘灭尽蛊成灰》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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