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三年前那场大火,我失去了记忆、身份、还有女儿。醒来后只剩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
和每月三次的预知能力——触碰旧物,看见模糊的碎片,然后疼得死去活来。
顾言舟陪了我三年,递热可可、藏遗书、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陆小星五岁,偷做亲子鉴定,
在纸条上写“妈妈我等你”。陆廷深说他是我的丈夫,在火场里推我出去的人。
手术前顾言舟说,如果发现他是好人,就选他。我选了顾言舟。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有人愿意放手,有人让我成为我自己。1教室门被推开的瞬间,
我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碎片溅起来,划破我的指尖。疼。我弯腰去捡,
指尖触到碎玻璃的那一秒,预知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火光,浓烟,有人在喊救命。
一个男人冲进来,把我往门外推。他的脸在烟雾里模糊,但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就是现在蹲在我面前这个男人。「你没事吧?」他问。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他的目光落在我锁骨的位置,停了很久。我知道那里有道疤。烧伤的疤痕,
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膀。顾言舟说是我三年前出意外留下的,但我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外。
「我们……认识吗?」我问。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冲过来抱住我的腿。「老师,
你身上好香。」她仰着脸看我,眼睛圆圆的,睫毛很长。「和妈妈一样的味道。」她说。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她抱住我的那一刻,心脏跳得很快,
快到我以为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男人站起身,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照片上是个穿白婚纱的女人。长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锁骨上戴着一条很漂亮的项链。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我不认识她。「这个人,你见过吗?」他问。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摇头。「没见过。」他的眼神瞬间暗下去,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把火,又狠狠浇灭。
「老师。」小女孩还抱着我的腿,仰着脸看我。「你能当我妈妈吗?」我蹲下来,
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顾言舟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那个男人,
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肩上。很轻的力道,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把我往后带。「清雾,
该去医院复查了。」他叫我名字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你叫她什么?」他问。
「沈清雾。我的病人,也是我的朋友。」顾言舟的声音很平静,「陆总,别来无恙。」
陆廷深。我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陆氏集团的掌门人,全市最年轻的商业帝王。「她姓沈?
」陆廷深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到什么答案,「不姓苏?」「我为什么要姓苏?」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顾言舟搭在我肩上的手。那眼神很冷。冷到我想往后退一步。
小女孩突然松开我,跑到陆廷深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老师,送给你。」
玉佩是半块的,断口很整齐,上面刻着一个字——「雾」。我的手指碰到玉佩的瞬间,
预知画面再次袭来。这次不是火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孩子睡觉。
「星星乖,妈妈很快就回来。」「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画面碎掉。
头疼得我差点站不住。顾言舟扶住我的胳膊:「又疼了?」「没事。」我把玉佩攥在手心里,
「这个……很贵重,我不能要。」小女孩摇头,很认真地说:「妈妈说,玉佩要送给对的人。
」「你妈妈说的?」「嗯。」她点头,「妈妈说,等她回来,我就把玉佩给她看。」
陆廷深抱起小女孩,眼睛却一直看着我。「陆小星,该走了。」「爸爸,老师长得好漂亮。」
「嗯。」「和我妈妈一样漂亮。」他没说话,抱着孩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
回头看我。「沈**,你的手在流血。」我低头,指尖确实在渗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只感觉到那半块玉佩在掌心里发烫。顾言舟拉过我的手,用纸巾按住伤口:「清雾,
你的复查不能再拖了。」「我知道。」「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脑部的阴影在扩大,再不动手术,一年之内你会失明。」我看着他。他眼里的担忧很浓,
浓到我不敢多看。「手术需要你恢复部分记忆配合治疗,否则风险很高。」他顿了顿,
「清雾,你以前认识陆廷深吗?」「不认识。」「真的?」「真的。」我把玉佩收进口袋,
「但我觉得,我认识他女儿。」顾言舟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我听出了里面藏着的秘密。他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肯告诉我。
##2回到家,我把玉佩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雾」字刻得很深,边缘磨得光滑,
被人摸了无数次。我翻出自己那条项链——三年前醒来时戴在脖子上的,摘下来就没再戴过。
项链坠子也是半块玉佩,刻着「清」字。我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完整的玉佩上刻着四个字——「清雾之星」。我的手指在「星」字上停住。陆小星。
那个小女孩叫陆小星。心跳又开始加速。我闭上眼,握住完整的玉佩,想再看一次预知画面。
这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和隐隐约约的头痛。三次机会,这周用了两次。
第一次是碰到碎玻璃,看到火场。第二次是碰到半块玉佩,听到女人的声音。两次都是碎片,
拼不出完整的画面。我睁开眼,给顾言舟发消息:「手术的事,我再想想。」
他秒回:「不能再拖了。」「我知道。但我想先弄清楚一些事情。」「什么事情?」
「我是谁。」消息发出去,他很久没回。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打电话过来。「清雾,
有些事情,知道了不一定好。」「但我不想糊里糊涂地活着。」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明天来医院,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你三年前写的。」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写的什么?」「遗书。」这两个字砸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当时以为自己会死在火场里,所以写了一封信。」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听得出他在克制什么,「收信人叫陆小星。」「陆小星……」「对。
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小女孩。」我攥紧手机,指甲嵌进掌心。「所以我是……」
「你是陆小星的妈妈。」他打断我,「也是陆廷深的妻子。」「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从你醒来的那天就知道。」他的声音轻下去,
「你送来的时候全身烧伤,脑部有严重的撞击伤。我做了你的主治医师,
也看到了你钱包里的证件。」「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你当时的情况不适合受**。
」他顿了顿,「而且你钱包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我不在了,
不要让星星知道我死了。让她以为我只是消失了。』」「那是我写的?」「笔迹鉴定过了,
是你的。」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清雾,你现在还想知道更多吗?」「想。」
「那你明天来医院。」他叹了口气,「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不管看到什么,
都不要一个人扛。」挂了电话,我把玉佩攥在手心里。预知能力没再出现。
但我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话——「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答应过陆小星。
但我忘了。##3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医院。顾言舟在办公室等我,
桌上放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纸。「坐吧。」他给我倒了杯水,「先喝点水。」
我没坐,也没喝水。「给我看。」他犹豫了一下,把密封袋推过来。我撕开封口,
手指碰到纸张的瞬间,预知画面突然炸开——火光。浓烟。一个女人的手在写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很用力。「星星,妈妈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不要哭,
也不要找妈妈。」「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等妈妈回来,
就把玉佩拼在一起给你看。」「到时候,你就知道妈妈没有骗你。」画面碎掉。我的手在抖,
抖得拿不住纸。顾言舟握住我的手:「清雾,你先冷静。」「我冷静不了。」我把纸抽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和预知画面里的一模一样。那字迹,
和我在幼儿园写的教案字迹一模一样。是我的字。「还有这个。」
顾言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你钱包里的纸条,我也给你带来了。」纸条更小,
上面的字写得更急。「如果我死了,不要让星星知道。让她以为我只是消失了。
让她好好长大。让她忘了我。」最后那四个字被水渍晕开了。不是水。是眼泪。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抬头看顾言舟。「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盯着他,「但你一定查过。」他沉默了很久。「三年前,
陆家老宅发生火灾。」他的声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消防队赶到的时候,
你在院子里昏迷,全身多处烧伤。陆廷深在二楼被找到,也有烧伤。
你们的孩子被保姆提前带出去了。」「谁放的火?」「调查报告说是电路老化。」「你不信?
」「我不信。」他看着我,「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一句话——『有人推我』。」
「有人推我……」「对。你说有人把你推出门外,然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闭上眼。
预知画面里的那个男人,冲进来把我往门外推。那个男人的脸,是陆廷深。「是他救了我?」
「按照你的说法,是。」「那为什么我要写遗书?」顾言舟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清雾,有些真相,知道之后会更痛苦。」「我已经够痛苦了。」我说,
「三年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每天做梦,梦见一个小女孩在火场里喊妈妈,
但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女儿。」「你知道之后打算怎么办?」「我要去找她。」他转过身,
看着我。眼里有很多情绪,但最后只化成一句——「好。我陪你。」##4我请了假,
带着玉佩去了陆氏集团。前台拦住我:「**,请问您找谁?」「陆廷深。」
「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那您不能上去。」我正想说什么,
一个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看了我一眼,脚步顿住。「你……」「我找陆廷深。」他上下打量我,
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很久。「**,你叫什么名字?」「沈清雾。」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秒。「沈**,
陆总今天行程很满,恐怕没有时间见您。」「那我等他。」「他可能要忙到很晚。」
「没关系,我等。」他看了我几秒,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那我先上去请示一下,您稍等。
」他转身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在打电话。表情很急,像是在通知什么人。
我在大厅等了半个小时。陆廷深没下来。那个男人也没下来。倒是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我面前。「你就是沈清雾?」她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
眼神很锐利。「我是。你是?」「苏婉清。」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廷深的未婚妻。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只是一下。「我想见陆廷深。」「他不想见你。」她靠在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他说了,不认识什么沈清雾。」「他昨天见过我。」「昨天是昨天。」
她玩着手指上的钻戒,「沈**,廷深这个人你不太了解。他对新鲜事物只有三分钟热度。
昨天觉得你像他前妻,今天就不觉得了。」「我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她笑出声。「你女儿?沈**,你不会想说星星是你的女儿吧?」「她就是。」「凭什么?
就凭你长得像他前妻?」她站起来,凑近我,「沈**,我劝你一句——别打陆家的主意。
廷深的前妻已经死了三年了,她的遗产、她的孩子、她的男人,现在都是我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我捕捉不到的东西。是心虚。
「你在怕什么?」我问。她愣住。「怕我真的就是那个人?」她的表情僵了一秒,
很快恢复:「沈**,你想太多了。」「那我问你,三年前的火灾调查报告,你看过吗?」
「我为什么要看那个?」「因为你当时也在陆家老宅。」她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说,「但现在我确定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沈**,你再胡说八道,
我叫保安了。」「叫吧。」我把玉佩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叫保安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剧烈收缩。「这是……」「星星给我的。她让我当她妈妈。」
苏婉清盯着玉佩,手指攥紧包带,指节发白。「你……」「我还没说完。」我站起来,
和她平视,「星星是我的女儿。我会证明给你看,也给陆廷深看。」「你怎么证明?」
「亲子鉴定。」她冷笑:「你连身份证都没有,拿什么做亲子鉴定?」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身份证?」她的笑容僵住。「三年前我醒来的时候,钱包丢了。
身份证、银行卡、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全丢了。」我盯着她,「是你拿的,对不对?」
「你疯了。」她转身就走。「苏**。」她停下来,没回头。「火灾的事,我也会查清楚的。
」她的肩膀颤了一下,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她掏出手机,手在发抖。
我在大厅又等了十分钟。陆廷深还是没下来。倒是陆小星从另一部电梯里跑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保姆。「老师!」她冲过来抱住我的腿。「星星,你怎么下来了?」
「爸爸说你在楼下,我就来找你啦。」她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老师,
你来接我回家吗?」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她很小,很轻,抱在怀里像一团棉花。「星星,
如果老师真的是你妈妈,你高兴吗?」她用力点头。「高兴!」「为什么?」
「因为妈妈答应过我会回来的。」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我就知道她不会骗我。
」我的眼眶热了。「老师,你怎么哭了?」「没有,沙子进眼睛了。」「骗人,
医院里没有沙子。」我笑了,把她抱得更紧。「星星,你爸爸的办公室在几楼?」「十八楼。
」「好,我们上去找他。」##5电梯门在十八楼打开,我抱着陆小星走出去。
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都被吞掉了。尽头是总裁办公室,门关着。
门口站着刚才那个男人。「沈**,陆总真的没时间。」「让开。」「沈**,
您别让我为难……」「我说让开。」他没动。陆小星突然冲他喊:「叔叔,你让开!
我要找爸爸!」他愣了一下,往旁边让了一步。我推开门。办公室里只有陆廷深一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手里拿着烟。烟灰很长了,他没弹掉。「陆廷深。」他转过身,
看到我抱着陆小星,表情变了一下。「星星,你先出去。」「不要,我要和老师在一起。」
「星星。」他的声音很沉,小女孩瘪瘪嘴,从我身上滑下来,跑到沙发上坐着,捂着耳朵。
「我听不见,你们说。」陆廷深看着我:「你来找我什么事?」「我要做亲子鉴定。」
他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我要和星星做亲子鉴定。」我把玉佩放在他桌上,
「这是星星给我的。这块玉佩和我手里的那一半是一对。你见过这两块拼在一起的样子,
应该知道上面的字是什么。」他看着玉佩,没说话。「你早就猜到了。」我说,
「昨天在幼儿园,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我只是怀疑。」「现在呢?」「还是怀疑。」
他抬起头看我,「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你完全不记得我。这不合逻辑。」「我失忆了。」
「你怎么证明?」「我没办法证明。」我看着他,「但你可以去查。查三年前的火灾,
查我醒来之后的事情,查苏婉清。」听到苏婉清三个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来过?」
「在楼下见到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他没否认。「是真的?」
「家里安排的。」「你答应了?」「没有。」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我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陆廷深,我不在乎你答没答应。」我说,
「我只在乎星星。如果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走。」他的眼神变了。「你带不走。」
「为什么?」「因为她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你凭什么?」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凭你长得像她?凭一块玉佩?凭你什么都不记得的失忆?」「凭我是她妈妈。
」「你不是。」「我是。」「你不是!」他的声音突然大起来,眼眶发红,「她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她死在那场火里了。」「那我是谁?」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会是她。」「为什么?」「因为她不会丢下星星。」
他的声音哑了,「她不会丢下我们。」这句话像刀子,捅进我心里。疼。疼得我喘不上气。
「陆廷深……」「你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亲子鉴定的事,我会安排。
但不管结果是什么,星星都不能跟你走。」「为什么?」「因为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冷,「你能给星星什么?一段什么都不记得的过去?一个随时会失明的未来?」
我愣住。他怎么会知道我会失明?「顾言舟告诉我的。」他转过身,看着我,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你需要手术,需要恢复记忆,
否则一年之内会失明。」「那是我的事。」「不,那是星星的事。」他盯着我,
「我不能让星星刚刚找到妈妈,又失去她。」「所以我更不能把她交给你。」「你……」
「沈**,如果你真的是她,就去做手术。恢复记忆,治好眼睛,再来找星星。」
他的声音很平静,「否则,就算星星是你的女儿,我也不会让你见她。」我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好。」我说,「我去做手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
」「在我手术之前,让我见星星。」他沉默了很久。「每周一次。每次一个小时。在幼儿园。
」「成交。」我转身要走,陆小星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抱住我的腿。「老师,你要走了吗?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星星,老师要去治病。治好了病就来找你。」「你骗人,
大人走了就不回来了。」「我不会骗你。」「那你拉钩。」她伸出小指。我也伸出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老师,你一定要回来。」「好。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陆廷深叫住我。「沈**。」「嗯?」
「如果你真的是她……对不起。」我没回头。「等你确定了再说吧。」
##6走出陆氏大楼,我蹲在台阶上,哭了很久。不是难过。是委屈。三年了,
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清雾。」
顾言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你怎么在这儿?
」「猜你会在这儿。」他蹲下来,把热可可递给我,「哭了?」「没有。」「眼睛都红了。」
「风吹的。」他没拆穿我,只是在我旁边坐下。「谈得怎么样?」「他要我做亲子鉴定。」
「应该的。」「他说如果我真的是星星的妈妈,也不能带走星星。」「也是应该的。」
我转头看他:「你到底站哪边?」「站你这边。」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所以我支持他的决定。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照顾星星。」「我能治好。」
「我知道你能。但你得先去做手术。」我沉默了。「清雾,我在医院等你三天了。
你每次都说再想想。」「我怕。」「怕什么?」「怕手术失败。」我攥紧杯子,
「怕我真的瞎了。怕我永远想不起来。」「不会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答应过星星,一定会回去。」他看着我,「你不会食言的。」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干净,很亮,像三年前醒来时第一次看到的那盏灯。「言舟,三年前你救了我,
对吧?」「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他沉默了很久。「因为你当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你说——『如果我想不起来,就让我重新活一次吧。』」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我想等你主动问。」他低下头,「但你没问过。
你好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想知道过去。」「我不知道那是过去。我以为那就是我。」
「我知道。」「那你应该告诉我。」「也许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但我不后悔。这三年,你笑得很开心。比我见过的任何照片都开心。」我愣住。
「你见过我以前的照片?」他顿了一下,意识到说漏了嘴。「在你钱包里。
有一张你和陆廷深的合照。」「什么样子的?」「你笑得很勉强。」「什么意思?」
「那张照片里,你穿着很贵的礼服,戴着很贵的首饰,站在很大的房子里。」他看着我,
「但你眼睛里没有光。」我的心沉了一下。「清雾,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
但我能看出来,你不快乐。」「所以你就决定让我永远不记起来?」「不是永远。
是等你准备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你钱包里的那张。」我接过来。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礼服,站在一个很漂亮的花园里。身后是陆廷深,西装笔挺,
表情严肃。女人的笑容很标准,嘴角的弧度像量过一样。但眼睛是空的。没有光。
和三年前醒来时,镜子里那双茫然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是空的。这张照片里的眼睛,
是死的。「这就是以前的我?」「嗯。」「我看起来……像行尸走肉。」顾言舟没说话。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婚礼当天。苏婉清送的新娘捧花。」苏婉清。
又是她。「言舟,苏婉清到底是什么人?」「陆家世交的女儿。听说从小就喜欢陆廷深。」
「她和我什么关系?」「据说是朋友。」「朋友会送新娘捧花?」「会的。」
「朋友会在我失忆后拿走我所有的证件?」他愣住。「什么证件?」「我说了,
三年前我醒来的时候,钱包里只有那张纸条和这张照片。身份证、银行卡全没了。」
「你之前没说过。」「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我本来就没有那些东西。」
顾言舟皱起眉头。「清雾,你觉得是苏婉清拿的?」「我觉得火也是她放的。」「你疯了。」
「也许吧。」我站起来,「但我必须查清楚。」「怎么查?」「用我的能力。」
「你那个预知能力?」他拉住我的手腕,「你之前说过,每次用都会头疼。
你还说这个月只能用三次。」「所以我得省着用。」「用在哪儿?」「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什么地方?」「找到三年前的真相。」##7周一,我照常去幼儿园上班。
陆小星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她背着粉色的小书包,扎着两个小辫子,
跑进来的时候辫子一甩一甩的。「老师!我来了!」她跑到我面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盒。
「老师,这是爸爸让我带给你的。」我打开,里面是切好的水果,摆得很整齐。
苹果切成兔子形状,橙子剥好皮,草莓洗干净。「爸爸说,老师要多吃水果,身体才能好。」
我鼻子一酸。「帮我谢谢你爸爸。」「嗯!」她点头,又凑到我耳边,「老师,
爸爸昨天问了我一个问题。」「什么问题?」「他问我,希不希望老师当我妈妈。」
「你怎么说的?」「我说希望啊。然后爸爸就没说话了。」她歪着头,「老师,
爸爸是不是也想让你当我妈妈?」我摸摸她的头:「星星,不管老师是不是你妈妈,
我都会对你好的。」「那你可以当我妈妈吗?」这个问题她问了三遍了。
每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星星,你妈妈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她想了想,掰着手指数。
「妈妈很漂亮,比老师还漂亮。」「妈妈会做好吃的蛋糕,草莓味的。」「妈妈会讲故事,
讲大灰狼和小红帽。」「妈妈每天晚上都会亲我的额头,说晚安。」她停下来,看着我。
「老师,你和我妈妈一模一样。但你不会做蛋糕。」我笑了。「那老师学,好不好?」「好!
」她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纸,递给我。「老师,这是你。」我接过来,
画上是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花丛里,旁边写着两个字——「妈妈」。「星星,
你画的真好。」「爸爸也这么说。」「你爸爸还会看你的画?」「嗯。
他把我画的妈妈贴在床头了。」她小声说,「每天晚上都会看很久。」我的心揪了一下。
「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为什么这么问?」「因为爸爸说你要去治病,
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不会很久的。」「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她抱住我的腿,
「我等你。」我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暖暖的。我闭上眼,想记住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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