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灯火通明。
管家刘叔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下面跪着大厨房的十几个帮厨,还有守后门的三个小厮。
“几十斤瘟猪肉,自己长腿跑进侯府的?”
刘叔把名册往桌上一摔。
“后门钥匙在谁手里!”
胖厨子抖得下巴上的肥肉直颤。
“刘管家,小的真是去东市买的黑猪!切得整整齐齐才装盆的啊!那瘟猪肉绝对是半夜有人倒进去的!”
门房老李头赶紧磕头。
“管家明鉴!今夜子时小的闹肚子上茅房,前后就一炷香!回来锁还挂着,绝没放人进来!”
刘叔冷哼一声,正要继续拍桌子。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苏怀安走到廊下,手里的铜钱在指尖翻转。
“既然是从外头运进来的死猪,必定有血水和气味留下。”
“去查从后门到大厨房这条路,谁的鞋底沾了猪血,谁的身上有骚气。”
“只要带了这种味道,一个也跑不掉。”
刘叔立刻转头吩咐侍卫:“举着火把去搜!沿途的草丛、泥地,一处都不许放过!”
……
侯府内院小径。
苏小禾把小包袱顶在脑袋上,迈着小短腿,像只吃撑了的小企鹅一样往西厢房挪。
嘴里还残留着炸糖糕的甜腻味。
她用力砸吧了两下小嘴,两条小眉毛纠结地拧成了一条毛毛虫。
太腻了!
这大厨房的人放糖简直不要钱,腻得她咽口水都觉得糊嗓子。
“银杏那个倒霉丫头,让她给我留一壶酸梅汤,她倒好,全喝进自己肚皮里了。”
苏小禾越想越委屈,举起肉乎乎的小手,“啪叽”一下拍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上。
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噜噜”大叫了一声。
“听见没?肚子说它渴得睡不着。”
苏小禾一本正经地对着自己的肚皮点点头。
“走,咱们去竹韵院后面的冰窖摸个大冻梨吃!”
为了冻梨,冲鸭!(ง•̀_•́)ง
她果断原地掉头,哼哧哼哧地朝着竹韵院的方向溜达过去。
……
竹韵院前有一片紫竹林。
夜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在竹林深处挖坑。
红蕊急得满头大汗。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药锄,拼命刨土。
那盆瘟猪肉暴露得太快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出了名胆小又贪吃的六**,半夜不睡觉居然跑去大厨房找生肉吃!
更要命的是,张屠户那杀千刀的,为了方便扛猪肉,外面裹着一层满是猪油和猪血的破麻袋。
她接应的时候,外罩的衣服上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一大块污渍,还沾着令人作呕的猪瘟骚气。
柳姨娘下了死命令,决不能把火引到竹韵院。
她必须赶紧把这件脏衣服埋了。
“快点,再挖深点……”
红蕊将脱下来的外罩袄子揉成一团,死命往土坑里塞。
就在这时,苏小禾正顶着包袱在竹林外围找路。
冻梨还没找着,她那比狗还灵敏的小鼻子先用力抽动了两下。
嗅嗅……
好臭。
这种臭味太熟悉了,就是大厨房案板上那堆烂肉的味道!
酸臭中夹杂着骚气,直冲脑门。
苏小禾刚刚被糖糕压下去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跑竹林里拉野屎!”
苏小禾气沉丹田,奶凶奶凶地大喝一声。
这嗓门极大,穿透力极强。
在这寂静的后半夜,传出老远。
红蕊吓得手一哆嗦,药锄“吧嗒”掉在脚背上。
钻心的疼,她却硬是咬着牙没敢发出声音。
苏小禾迈开小短腿,顺着臭味,像只护食的小狼狗一样找了过去。
两只小胖手用力拨开竹叶,正好对上红蕊惊恐的脸。
“是你?”
苏小禾大眼睛一眯,认出了这张脸。
“柳姨娘身边那个……眼睛抽筋,老爱对着我翻白眼的丫鬟?”
苏小禾赶紧捏住自己的小鼻子,连退三步,满脸写着嫌弃。
“你大半夜躲在这里干嘛?好臭好臭!你掉进茅坑里还没洗澡吗?”
红蕊强作镇定。
她赶紧站起身,用裙摆将脚边的土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六**说笑了。奴婢是奉了姨娘的命,来挖几株新鲜竹笋,回去给姨娘熬汤。”
“竹笋?”
苏小禾头顶的呆毛瞬间竖了起来。
竹笋炒腊肉……竹笋排骨汤……油焖春笋……
她“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眼神都亮了。
但下一秒,刺鼻的臭味钻进鼻腔,她马上又死死捂紧了鼻子,气得直跺脚。
“你少骗小孩了!竹笋是清香的!你身上怎么一股死猪味!”
说罢,苏小禾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就往红蕊身后瞄。
红蕊死死挡住,往右挪了一步。
“六**,夜深了,您还是快回房吧,免得着了凉。”
“你让开!”
苏小禾不依不饶。
她最讨厌有人破坏她对美食的幻想!
这味道熏得她连吃冻梨的胃口都没了!
必须弄清楚!(╬ŎдŎ)
苏小禾把小包袱往地上一扔,撸起两只小袖子,露出肉乎乎的小胳膊。
“你身后藏了什么好吃的?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埋了叫花鸡!还是烤乳猪!”
“奴婢没有!”
“我不信!休想独吞!让我看看!”
苏小禾仗着自己浑身是肉,底盘稳健,直接一个低头——“肉弹战车,冲!”
“哎呀!”
红蕊根本拦不住这颗突如其来的肉球。
苏小禾带着婴儿肥的小脑袋精准撞在红蕊的肚子上。
红蕊脚下不稳,“哎哟”一声,一**跌坐在地。
身后的土坑彻底暴露出来。
苏小禾激动地凑上前。
借着月光,坑里是一团揉得皱巴巴的……衣服。
衣服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那股刺鼻的猪瘟臭味正是从这上面散发出来的。
“衣、衣服?”
苏小禾大失所望,小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说好的叫花鸡呢?!
她伸出两根胖指头,满脸嫌弃地捏住那件衣服的一个角,将它拎了起来。
不死心地凑过去闻了一下——
“呕——”
苏小禾当场翻了个白眼,差点吐出彩虹。
“就是这个味儿!跟厨房里那堆死肉一模一样!”
她吓得小手一甩,衣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吧唧”一声,精准无误地盖在了红蕊的脸上。
“你弄这么臭的衣服埋在这里,是不是想把我熏死,好继承我屋里没啃完的酱肘子!好狠毒的心思!”
苏小禾气呼呼地指控。
衣服盖头。
腐臭味直灌口鼻。
红蕊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
竹林外的动静引来了巡逻的侍卫。
火把瞬间将紫竹林照得亮如白昼。
苏怀安和管家刘叔快步走来。
“怎么回事?”苏怀安皱眉问。
苏小禾一看到靠山来了,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苏怀安的大腿,指着坐在地上的红蕊大声告状:
“三哥!这个翻白眼丫鬟要谋害我!她身上有死猪味,熏得我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她还把臭衣服埋在土里,肯定是想用臭气弹把我熏晕,然后去偷我的好吃的!”
刘叔上前一步,拿起地上的衣服一看,脸色大变。
“三公子,这血迹和气味,与大厨房那盆瘟猪肉完全吻合!”
红蕊浑身发抖。
她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直流,连连磕头:
“奴婢冤枉!这是奴婢不小心摔在泔水桶里弄脏的,怕姨娘责罚才拿来埋掉!根本不知道什么瘟猪肉!”
“你放屁!”
苏小禾急得直跳脚,双手叉着小肥腰:
“泔水是发酸的发酵味,你这是发臭的死肉味!本**吃遍城南城北,就算是不小心路过后巷,连望月楼后厨的馊水都没你这衣服味道‘正’!你还敢在吃货面前狡辩!”
吃遍城南城北……
还熟悉望月楼的馊水味道……正?!
苏怀安默默扶额,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丫头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外面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谁家千金**拿自己懂馊水味当骄傲的?!
不过,眼下物证俱在,这小馋猫倒是误打误撞立了大功。
苏怀安走到红蕊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那枚铜钱翻转不停,眼底泛起冷意。
小说《说好的无家可归,怎么成团宠了?》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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