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宋知远主角典当人生:我用余生换你小说精彩章节全文免费试读

第一章那扇灰色的门1那扇灰色的门陈默第一次听说“那扇门”,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那天的雨大得像天漏了。深圳殡仪馆的屋檐窄得可怜,吊唁的人挤成一团,

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贴在一起,伞骨戳着伞骨,水滴顺着缝隙滴进衣领里,冷得人直缩脖子。

陈默站在灵堂里,身上那件黑色外套已经湿了一半,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盯着父亲的遗像,

脑子里一片空白。照片里的父亲穿着那件穿了十年的深蓝色夹克,站在老家门口的枣树下,

微微笑着。照片是用手机拍的,画质不好,背景里的枣树糊成一团绿色,

但父亲的脸很清楚——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角的纹路像刀刻出来的。

这张照片是陈默拍的。三年前的春节,他回老家待了三天,临走那天早上,父亲说:“默默,

给爸拍张照。”“拍什么照,又不发朋友圈。”陈默当时正急着赶车,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拍一张。”父亲站在枣树下,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姿势有些局促。“留个纪念。

”陈默随手拍了一张,连构图都没认真调。拍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觉得父亲站得太僵了,

想再拍一张,但父亲说:“行了行了,快去赶车,别误了点。”那是父亲最后一张照片。

三个月前,父亲查出肝癌晚期。陈默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产品评审会,他走出会议室,

站在走廊里听完了医生的每一句话,然后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他没有请假回老家。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怕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怕看到那个站在枣树下微微笑着的人,变成一具被管子包围的、蜡黄的、正在腐烂的肉体。

他怕自己会崩溃,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崩溃过了,他不知道崩溃之后该怎么把自己拼回来。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懦弱的方式——逃避。每周打一个电话,每次都说“我挺好的,

你别操心”。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越来越小,

但他假装看不见。直到灯灭了。护士在电话里说:“陈国栋的儿子吗?

您父亲凌晨三点十七分走了。”凌晨三点十七分。

陈默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父亲刚刚停止呼吸。

他总觉得这不是巧合。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大多数是他不认识的。

父亲生前在工地上做小工头,手底下管着十几个工人,那些工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来送他,

每个人都在抹眼泪。“陈大哥是好人不多了。”“去年我老婆住院,

他二话不说垫了三个月工资。”“他自己身体都不好了还帮我们搬水泥怎么说都不听。

”陈默站在旁边听着,觉得自己像一个旁观者,在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

这些人口里的“陈大哥”,和他记忆里的“爸”,好像是两个人。他记忆里的父亲,

是一个沉默的、节俭的、不太会表达感情的男人。他从来不说“我爱你”,从来不会拥抱,

从来不在电话里多说一句话。他表达爱的方式是——把钱打到你卡上,

然后说一句“够不够”。陈默上大学的时候,每个月的生活费是两千块。

他从来不需要开口要,每个月一号,银行卡准时进账。他后来才知道,父亲的月薪是六千块,

两千给了他,两千还房贷,剩下两千是自己和母亲的生活费。母亲走得早。陈默十二岁那年,

母亲在工厂里被机器压伤了手,后来感染,反反复复治了两年,最后还是走了。

父亲没有续弦,一个人把他拉扯大。这些事陈默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他知道父亲辛苦,知道父亲不容易,

知道父亲为他付出了很多——但这些“知道”都停留在脑子里,没有流到心里。像一个公式,

你背下来了,但你不理解它。直到葬礼上,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他面前。那人大约五十岁,

穿一件灰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表情——那种殡仪馆工作人员、葬礼司仪和心理医生都会有的表情。

他的眼睛很特别,不是普通人的眼睛,而是一种见过太多东西的眼睛。

里面有一种沉淀了很久的平静,像深潭的水面,不起波澜。“陈默先生?”男人说。“我是。

”“我叫宋知远。是您父亲的朋友。”陈默看了他一眼。他不记得父亲提过这个名字,

但他没有追问。葬礼上总会出现一些你不认识的人,他们带着善意而来,

你不需要追究他们的来历。“节哀。”宋知远在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着雨。

“您父亲是个好人。”“谢谢。”“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跟您说什么?”陈默想了想。

父亲最后跟他说的话,是上个月在电话里的那句“默默,爸没事,你好好工作”。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他说。宋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默。名片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地址。陈默翻过来看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

每个人一天都有二十四小时,每小时都有六十分钟。但公平,从来不是人们想要的。

”“这是什么?”陈默问。“如果您以后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宋知远说,

“可以来这里找我。”他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进雨里。没有打伞。

灰色风衣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但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

像是这场雨根本不存在一样。陈默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地址是南山区的一栋写字楼,十九楼。

没有公司名字,没有业务范围,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他把名片塞进钱包里,没有多想。

2父亲的年交易陈默没有立刻去那个地址。他把名片夹在钱包里,一夹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

刷卡进地铁的时候、在便利店买水的时候——那张灰色的名片安静地躺在钞票和银行卡之间,

像一个沉默的邀请。他一直没有去。不是因为他忘记了,

而是因为他确实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恰恰相反,这件事让他感到了一种隐隐的不安——一个人如果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要么是他什么都不缺,要么是他已经失去了“渴望”这个能力。陈默知道自己是后者。

他三十四岁,单身,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月薪两万三,在深圳不算高也不算低。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老旧小区的一室一厅,养了一只叫“年糕”的橘猫。

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早上七点半起床,八点出门,八点四十到公司,十二点吃午饭,

六点下班,七点到家,煮一碗面条或者叫一份外卖,吃完刷半小时手机,洗澡,睡觉。

周末偶尔和朋友吃饭,偶尔看一场电影,偶尔去健身房跑跑步。社交圈不大不小,

朋友不多不少,一切都维持在一种温和的、不冷不热的平衡状态。这种状态说不上好,

也说不上坏。就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温水——不烫嘴,也不凉胃,但你喝不出任何味道。

他有时候会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不是最后那句“爸没事”,而是更早之前,

有一次过年回家,父亲喝了点酒,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春晚,外面在放鞭炮,

父亲突然说了一句:“默默,你这个人啊,太让人放心了。”“让人放心不好吗?”“好。

太好了。”父亲又喝了一口酒。“但太让人放心的孩子,往往是最让人心疼的。

因为你从来不让人操心,所以也没人知道你需要什么。”“我不需要什么。

”父亲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失望,也不是心疼,

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像是一个人看到了另一个人内心的空洞,

但知道那个空洞不是自己能填补的。“那就好。”父亲说。“那就好。

”那是父亲最后一次跟他喝酒。后来体检发现肝功能异常,医生说不许再喝了。

陈默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父亲那句话像是一个预言。一个关于“空洞”的预言。

他的生活里有一个洞。不大不小,不深不浅,

刚好够让所有东西都漏进去——快乐、悲伤、愤怒、渴望——所有情绪流进去就消失了,

不留痕迹。他像一个被抽真空的袋子,外表完好无损,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不去那扇门。

一个没有渴望的人,走进一个实现愿望的地方,就像一个人走进超市却什么都不想买,

除了浪费时间和售货员的白眼,什么也得不到。

但命运显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下去。改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那天陈默在公司开完会,回到工位上,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来电。号码是他不认识的,

归属地显示深圳。他没有回拨,以为是骚扰电话。但对方又打了过来。“喂?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一丝颤抖。“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林晚棠。我……我是您父亲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关系。

我是他帮助过的人。”陈默皱了皱眉。“什么意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女人说:“您父亲生前,来过一个地方。大家叫它——‘那扇门’。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他……他用了一些东西,换了一些东西。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说出口的秘密。“我是来告诉您的。

我觉得您应该知道。”“知道什么?”“知道您父亲做了什么。

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早走。”陈默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父亲的死因是肝癌晚期。

医生说和长期劳累、饮酒有关。陈默一直以为这是合理的——父亲年轻时在工地上干活,

确实喝了很多酒,确实熬了很多夜。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觉得,这是父亲自找的。

你喝那么多酒,你不注意身体,你能怪谁?但现在,这个陌生女人的话,

让那个合理的解释出现了一道裂缝。“你在哪里?”陈默问。“我在南山区。

您方便出来见一面吗?”他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厅。陈默到的时候,林晚棠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她比陈默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疲惫的紧张——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学生。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杯壁上凝结着一圈水珠。“陈默先生?”她站起来,有些局促。“坐。”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点咖啡,直接问,“你说我父亲去了那扇门。他用什么换了什么?”林晚棠咬了咬嘴唇。

“他用十年,换了您的平安。”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很响。

一首陈默没听过的英文歌,女声慵懒而低沉,像有人在耳边喃喃自语。

但那些词他一个字都听不清。“我的平安?”陈默重复了一遍,

觉得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变得很奇怪。“什么意思?”“您二十二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

记得吗?”陈默记得。那是大学毕业那年,他和几个同学租了一辆车去云南毕业旅行。

在大理到丽江的路上,他们坐的车和一辆货车发生了追尾。他坐在副驾驶,

额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其他人没事。那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甚至很少想起来。“那场车祸,”林晚棠的声音很轻,

“本来不应该只是缝七针的。按照那扇门的计算,您在那场车祸中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三。

”陈默盯着她。“您父亲用十年,换了那百分之九十三。让您从那场车祸里,

只带着七针和轻微脑震荡走出来。”“你在说什么?”陈默的声音有些变了,

“你是说——我父亲用他的寿命,换了我活下来?”“是的。”“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林晚棠没有反驳。她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您父亲留在这扇门的信。他们要求在他去世后,转交给您。”陈默看着那个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陈默收。他认得父亲的笔迹。

那些字有些歪斜,笔画颤抖——是父亲生病后写的,那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要把字刻进纸里。他拆开信封。信很短,

只有几行字:默默: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人都有这一天。

爸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唯一觉得值得的,就是用那十年,换了你好好活着。

别怪爸瞒着你。也千万别去找那个地方。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浪费爸还给你的时间。

爸陈默把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每一个字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符号。像一个不认识汉字的人在看一篇文章,

你能看到笔画,但看不懂意思。第二遍的时候,那些符号开始有了意义,

但那个意义太沉重了,像一块石头砸在他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气。第三遍的时候,他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真正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哭。他趴在咖啡厅的桌子上,

肩膀剧烈地抖动,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但没有人过来打扰。

林晚棠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她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别哭了”,只是坐在那里,

像一个见证者,见证一个人的世界在十分钟内被彻底打败。哭了大概五分钟,

陈默慢慢直起身来。他的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

但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不冷不热的平静,

而是一种被点燃的、灼热的东西。“带我去。”他说。“什么?”“带我去那扇门。

”林晚棠摇了摇头。“您父亲在信里说了——不要去找那个地方。”“我看到了。

”陈默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但我必须去。”“为什么?”“因为我要把十年还给他。

”“还不回去的。”林晚棠的声音很低。“他们说了,交易不可逆。

”“那我用自己的十年换他的十年。让他活过来。”“他们也说了,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陈默沉默了。“那你告诉我,”他说,“我还能做什么?”林晚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也许你应该先去看看。看看那些和我一样的人。

看看那些走进去又走出来的人。看看他们用生命换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然后你再决定——你要不要也走进去。”3金色眼泪与蓝色太阳林晚棠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那扇门。而是她的家。她在龙华区租了一个小单间,月租一千八,

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但墙上贴满了画——各种颜色的画,

红色的房子、蓝色的太阳、紫色的草地、金色的眼泪。“这是小宇画的。”林晚棠说。

“我以前是他幼儿园的老师。”“小宇是谁?”林晚棠坐下来,把一幅画拿在手里,

看了很久。“小宇是我用那扇门救的人。”她开始讲自己的故事。三年前,

她在龙华区的一所民办幼儿园当老师。她喜欢孩子,孩子们也喜欢她。

她的班上有一个叫小宇的男孩,四岁,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小宇不太爱说话,

但画画很好,总是用蜡笔画一些颜色鲜艳的东西。“他画的东西颜色都不对,”林晚棠说,

“但你看着那些画,会觉得世界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红色的房子,

蓝色的太阳——为什么不可以呢?”小宇三岁那年被诊断出白血病。从那以后,

他经常请假去医院做化疗,头发越来越少,脸色越来越白,但每次回到幼儿园,

他还是会坐在角落里画画。画红色的房子,画蓝色的太阳。小宇需要做骨髓移植,

费用大概在六十万左右。他的家庭根本拿不出这笔钱——父亲在工厂打工,月薪四千,

奶奶没有收入,母亲早已不知去向。林晚棠试过所有办法。

众筹、求助媒体、申请慈善基金——能试的都试了,但筹到的钱远远不够。

众筹平台上的筹款目标设了六十万,三个月只筹到了八万。媒体的报道发出去之后,

只有零星几个人捐款。慈善基金的审批流程很长,等审批下来,小宇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是在那个时候听说了那扇门。”林晚棠说。“是一个在医院认识的病人家属告诉我的。

她说她老公的癌症就是通过那扇门治好的——用五年换的。”“你信了?”“我一开始不信。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去了那扇门。见到了宋知远。宋知远告诉她,

她可以用小宇的三年生命,换那六十万。“小宇的?”陈默的声音变了。“不是你的?

”“对。是用小宇自己的时间。他那时候才四岁,如果交易达成,他的寿命会减少三年。

作为交换,那扇门会给我的银行账户存入六十万。”“你做了?”“我做了。

”林晚棠低下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很自私。

用一个小孩子的生命去换钱——这听起来就像一个恶毒的童话。”陈默没有说话。

“手术很成功。小宇现在七岁了,上小学一年级。身体恢复得不错,

医生说只要定期复查就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奶奶不知道这件事。

她以为那六十万是众筹筹到的。每次见到我,她都拉着我的手说谢谢,

说我是小宇的救命恩人。”“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不是。”林晚棠摇头,

眼泪掉了下来。“我是一个用小宇自己的命去救他的人。这算什么救命恩人?

这就像一个强盗抢了你的钱,然后用你的钱给你买了一顿饭,你还得对他说谢谢。

”她从墙上取下一幅画。画上是一个人在哭,但眼泪是金色的。“这是小宇最近画的。

他说那是老师——他说老师在哭的时候,眼泪是金色的,因为老师的眼泪很珍贵。

”林晚棠把画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我已经从幼儿园辞职了。我没办法再面对小宇。

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那三年。

我不知道他的人生里少了哪三年——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

我不知道那三年里他原本会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拥有什么样的幸福。

那些被我夺走的幸福,每天都在我脑子里转。”她睁开眼睛,看着陈默。“你知道吗,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会少活多少年。最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那几年里你错过了什么。

”陈默坐在那张窄小的床上,四周都是小宇的画,红色的房子和蓝色的太阳包围着他们。

他想起了父亲的信。“别浪费爸还给你的时间。”他浪费了吗?

过去的十二年——父亲用十年换来的十二年——他在做什么?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刷手机、等周末。他活得像一台机器,按部就班,不悲不喜。

他以为这就是“好好活着”。他以为不闯祸、不欠债、不让任何人操心,就是对得起所有人。

但这不是“好好活着”。这是“没死而已”。“带我去看其他人。”陈默说。“我要知道,

还有多少人走进了那扇门。”—4那些用命换梦的人一、老周:一套房子,

三年陈默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七个走进那扇门的人。第一个人叫老周,五十二岁,

出租车司机。他们在福田区的一个城中村里见面。老周住在一栋握手楼的五楼,

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墙壁上的涂料在剥落,

空气里有一股炒菜油烟和潮湿水泥混合的味道。老周的家很小,两室一厅,

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一台老式电视机。但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老周穿着红色T恤,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穿婚纱的女孩。“那是我儿子和儿媳。”老周说。

“照片是在他们的新房子门口拍的。”新房子在龙岗区,三室一厅,九十二平米。

首付一百二十万。老周出了八十万。“我开了二十年出租车,攒了四十万。剩下四十万,

是我从那扇门换来的。”老周点了一根烟,烟灰很长了,但他没有弹掉。

“我儿子从小就跟着我吃苦。他妈走得早,我又当爹又当妈。他小时候想要一个变形金刚,

我买不起,他就用纸盒子自己折了一个。折得歪歪扭扭的,但他特别喜欢,

放在枕头旁边睡了三年。”老周的儿子争气,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公司,

月薪一万二。但在深圳,这个收入养活自己都勉强,更别说买房了。女朋友家里催着结婚,

条件是必须有房。“我去那扇门的时候,宋知远问我,你确定吗?我说确定。他说,

三年不是一个小数目。我说,我知道。他说,你可能看不到你的孙子出生了。我说,我知道。

”老周弹掉了烟灰,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后来我回家,坐在沙发上,

看着儿子的照片,突然哭了。不是因为少了三年,

而是因为——我想起了那个纸折的变形金刚。我儿子用那双小手,一点一点地折,

折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没有抱怨,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那张纸折来折去。

最后他举起来给我看,说‘爸爸你看,擎天柱’。”“我当时就在想,我到底给了他什么?

一套房子?一个让他背上三十年贷款的房子?我用三年换来的房子,他真的会幸福吗?

”老周的儿子现在住在那套房子里,每个月还一万二的贷款。他和老婆经常吵架,

因为钱不够用。老周有时候去他们家,看到那个房子,觉得它像一个漂亮的笼子。

“我不后悔。”老周说。“但我也没法原谅自己。你说这算什么?”陈默没有说话。

他想起父亲用十年换来的那十二年。他在那些年里做了什么?他上了大学,找了工作,

赚了工资,租了房子。他活得像一个正常人,但“正常”就是“好好活着”吗?

他问老周:“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去吗?”老周想了很久。“我不知道。”他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我开了二十年出租车,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风里来雨里去,省吃俭用,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我以为我在攒钱,我在为儿子的未来打拼。但那扇门告诉我——你攒了二十年,

不如我给你的三年。”他掐灭了烟头。“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二十年的努力,

抵不过一张合同上的一个数字。我的劳动、我的汗水、我的青春——在那扇门面前,

一文不值。”5苏小曼:一张脸,五年第二个人叫苏小曼,二十九岁,前模特。

他们约在了南山区的一家花店里见面。苏小曼是这家花店的老板,店面不大,

但布置得很温馨。门口摆着一排向日葵,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苏小曼本人比陈默想象的更漂亮——不,不是漂亮,是“完美”。高挺的鼻梁,尖尖的下巴,

大大的眼睛,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但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奇怪的空洞,

像一个被吹得太满的气球,表面光鲜,但随时可能爆掉。“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苏小曼说。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旧照片,递给陈默。照片里的女孩也很漂亮,但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她的鼻子没有这么挺,下巴没有这么尖,

眼睛没有这么大——但那张脸上有一种现在没有的东西。

一种生动的、鲜活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这是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刚入行做模特。

”“你很漂亮。”陈默说。“很漂亮是不够的。”苏小曼把手机收起来。“在模特行业,

你得是‘最漂亮的’。我的经纪公司的人带我去那扇门的。她说,你要是能再漂亮一点,

下一季的时装周肯定能上。”时会给了她想要的脸。完美的、符合所有标准的美。

小说《典当人生:我用余生换你》 典当人生:我用余生换你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陈默宋知远主角典当人生:我用余生换你小说精彩章节全文免费试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58分钟前
下一篇 58分钟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