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静得很,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低语。
秋风吹过,廊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衬得这片刻的沉默愈发意味深长。
文镜衍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又像是倒映着满天星辰。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坦荡到近乎赤诚的认真。
她不是在说场面话,也不是在向他投诚。
她是真的,在向他许诺。
宫道上,风声似乎都停了。
文镜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昭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
“为何?”
洛昭溪弯起唇角,“因为,”她说,“你是我哥哥呀。”
不是太子,不是殿下。
是哥哥。
是这个世上,与她血脉相连、本该最亲近的人。
文镜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那动作很轻。
“走吧。”他收回手,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父皇该等急了。”
洛昭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
她笑着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秋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宫道上交叠在一起,仿佛从这一刻起,当真密不可分。
。
等洛昭溪回到公主府时已接近傍晚,她漫步在公主府的廊道上。
风里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今日在皇宫里,是她对太子的第一次试探。
在她与文镜衍还没有建立起完全的信任之前,她不可能向他袒露袁祁的身世。
一步错,就会步步错。
想要与文镜衍那样的人成为盟友,除了切实的利益,果然还是真切的情感更能打动他。
哥哥妹妹这一套,虽然俗,但胜在好用不是吗。
文镜衍不是石头。
他只是把自己裹得太紧了。
三人行至宸月阁门口,洛昭溪忽然停下脚步。
“棠梨。”
“奴婢在。”
“今日宫宴上提及的,常家那位大公子,你可曾注意过?”
棠梨微微一愣,随即垂眸道:“回郡主,常家大公子常玉衡,去年状元及第,如今在礼部任侍郎。”
“此人行事低调,鲜少参与朝中党争,在士林中口碑不错。”
洛昭溪点点头,又问:“你觉得,他与袁祁比,如何?”
这话问得突然。
棠梨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袁公子……不,袁祁,不可与常侍郎相提并论。”
“哦?”洛昭溪挑眉,“你倒是难得说人坏话。”
棠梨垂眸,语气平静:“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常侍郎是凭真才实学考中的状元,袁祁……不过是个只会依附郡主的蛀虫。”
扶颜在旁边猛点头,恨不得给棠梨鼓掌。
洛昭溪失笑,抬脚迈进宸月阁。
“行了,都下去歇着吧。明日还有事。”
“明日?”扶颜眨眨眼,“明日有什么事呀?”
洛昭溪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向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翌日,未时。
洛昭溪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浅碧色的薄纱大衫,乌发挽成简单的坠马髻,只簪了一支小巧的白玉簪。
比起昨日的清冷出尘,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扶颜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只檀木匣子,好奇得不行:“郡主,这里面装的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见面礼。”洛昭溪淡淡道。
“见谁呀?”
洛昭溪没再说话,径自上了琉璃华盖车。
马车驶向东宫,一路畅通无阻。
东宫的侍卫显然提前得了吩咐,见到琉璃华盖车,二话不说便放行,甚至有人上前引路。
洛昭溪在偏殿前下车,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几道月洞门,终于在一间书房前停下。
“郡主,殿下在里面等您。”太监说完便躬身退下。
洛昭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
文镜衍坐在案后,手里执着一卷奏折,见她进来,抬眸淡淡扫了一眼。
“来了。”
就两个字,不冷不热,仿佛昨日宫道上那个拂去她碎发的人不是他。
切,又装上了。
“太子哥哥等很久了?”
文镜衍没有接这个话茬,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扶颜身上。
扶颜立刻会意,将手中的檀木匣子放在案上,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文镜衍看着那只匣子,挑眉:“这是什么?”
洛昭溪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纸页。
“当然是,见面礼。”她说,“太子哥哥先看看。”
文镜衍看了她一眼,伸手取出那卷纸页,展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人名,有朝中的文臣武将,有地方上的封疆大吏,甚至还有几个他耳熟能详的名字。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对他毕恭毕敬、私下里却与二皇子过从甚密的人。
“这是……”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我母亲留给我的。”洛昭溪的声音很轻。
“镇国大长公主经营多年的人脉网。朝中六部、地方州府、军中将领,都在上面。”
文镜衍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他那位数年未见的姑母很有手腕,当年为了扶持尚且年幼的父皇稳固朝堂。
他那位姑母带着刚新婚不久的驸马去了边关,一守便是十五年。
只可惜,他那位姑丈年纪轻轻便战死沙场。
大长公主便也卸权回京,受封了“镇国大长公主”,从此入了公主府佛堂,常年深居简出。
他原以为他那姑母卸权后,如今只是空有名头。
但看了这份名单,文镜衍暗惊,怕是曾经的旧部还有暗桩,依旧不容小觑。
文镜衍正了正神色,开口道:“你给孤这个,想要什么?”
洛昭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想让殿下知道,我说站在你身后,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小说《郡主不恋爱脑后,被修罗场包围!》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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