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在这里先住下。”宴珩川说。
温舒知乖乖点头，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四周瞟——房间很整洁，像是提前收拾过的。
茶几上摆着她爱喝的柚子茶，浴室门口放着全新的拖鞋，连睡衣都是她习惯的纯棉材质，不是酒店那种滑溜溜的绸缎。
她愣了一下。
六年了，他还记得。
宴珩川注意到她的目光，没说话，只是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早点睡。”
～
第二天清晨，温家别墅。
温管家一早就接到通知——先生今天回来。
他立刻进入战备状态。李婶、张姨被紧急召集到门口列队，温管家亲自检查了三遍仪容，又演练了两遍欢迎词。
“等会儿先生回来，我们就说‘欢迎先生回家’，记住了吗？”他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得像在部署一场战役。
李婶和张姨配合地点头。
“还有啊，”温管家强调，“掌声要热烈，响起来！要有精气神！”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温管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脸上堆满笑容，伸手去开后座的车门。
“先生，您终于——呃。”
车门打开，他愣住了。
后座上下来的，是温舒知。
“**？？？”温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先生呢？”
温舒知抿着唇，努力憋住笑，往前面指了指。
温管家僵硬地转过头。
宴珩川正从驾驶座下来，单手搭在车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温。”
“先、先生……”温管家的声音发虚，“您怎么……自己开车啊？”
“不然呢？”宴珩川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门口站得笔直、手还举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放下的李婶和张姨，“你这搞得哪一出？”
温管家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赶紧转身挥手：“停停停！别拍了！各忙各的去！”
李婶和张姨如获大赦，一溜烟跑了。
温管家赔着笑转回来，正对上宴珩川不咸不淡的眼神。
“温舒知一晚上没回家，这事你知道吗？”
“知、知道啊……”温管家的笑容开始僵硬。
“她去干什么了？”
温管家的眼珠子慢慢往旁边移，试图向温舒知发射求救信号——**，救命啊！
温舒知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温管家咬牙，硬着头皮开口：“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吧？”
温舒知轻轻摇头。
温管家立刻改口：“是去找先生了吧！对，一定是**提前得知先生回来的消息，去接先生了！”
宴珩川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脚往里走。
温管家刚松半口气，身后飘来一句话——
“扣半个月工资。”
“不是，先生！”温管家追上去，声音都劈叉了，“您听我解释啊先生！我这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宴珩川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温管家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
书房里，宴珩川坐在椅子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笔记本。
他沉默了。
是真的沉默。
那些本子摞起来，目测能到他腰。
他拿起一个本子，翻开一页。“2017年12月5日上午9点58分，**醒了。10点37分，**吃饭了，吃的是牛肉面、鸡蛋…”
“先生，”温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骄傲，“这是**这六年来全部的记录。当然，您要是觉得多——”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薄薄的本子，双手奉上。
“我这里还有精简版。”
宴珩川看了他一眼，接过那个本子。
翻开第一页——
2015年3月8日，**把先生书房的门撬了。
宴珩川眉峰微动。
2015年9月6日，**翻墙出去买吃的，门卫老郑看见了，没拦。
2016年5月6日，**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饭。
2016年5月20日，**偷喝先生的酒，醉了，在先生房间门口坐了一夜。
宴珩川的手指顿住。
他垂下眼，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才继续往下翻。
2017年开学第一天，**和新同学打架。问原因，**说“他先骂我的”。问骂什么，**不说了。后来问了对方才知道，那人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2018年，**偷骑先生的摩托车，摔了，膝盖破了一大片，自己躲起来处理，谁都没告诉。
……
宴珩川翻着翻着，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却让一旁的温管家心里直打鼓——先生这是气笑了？
“她知道你这样记她吗？”宴珩川合上本子，抬眼看温管家。
温管家挺了挺胸：“自然不知。温某还是有些实力的。”
“行。”宴珩川把那个薄本子放在手边，“这个我留下了。其他的收拾走。”
温管家应了一声，抱起那堆小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先生，那个……半个月工资……”
宴珩川没抬头。
“一个月。”
温管家闭嘴了，麻溜地消失在门口。
书房安静下来。
宴珩川重新翻开那个本子，目光落在某一页上——
2018年除夕，**一个人坐在楼顶，看烟花。我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我问她想不想先生，她没说话，后来我下楼的时候，听见她在哭。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合上本子，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六年。
他的小姑娘，一个人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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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她会装乖》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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