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军的脸黑下来，“大伯娘，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没打算结婚。”
“那怎么行，”王翠芬声音一下就拔高了，眼圈说红就红。
“你爹妈走得早，我跟你大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二十五了，在农村这个岁数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还不结婚，想让我们老秦家绝后吗？我百年之后到了地下，怎么跟你死去的爹妈交代啊，”
陈德玉越哭声音越大，一边哭一边用围裙抹眼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秦建国在旁边敲着烟杆，帮腔道：“志军，你大伯娘说的也是为你好。成了家，才算真正立起来。”
秦志军最怕大伯娘这一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伯娘，部队里忙，我这两年没有结婚的打算。”他耐着性子解释。
“放屁，”陈德玉停止假哭，蹬蹬蹬跑到里屋。
从柜子里抱出一个木匣子，摸出厚厚一沓纸片，摊在秦志军面前。
“来来来，你看看，我这几天托媒婆给你找了十几个好姑娘”
陈德玉展开第一张纸，上面画着个圆脸的姑娘。
“这是隔壁王家屯的翠翠，**大，能生儿子。
这个是李木匠家的，手巧，会做衣服。
还有这个，李家屯的，虽然长得黑点，但壮实，一个人能扛一百斤的麻袋。”
秦志军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太壮了。”
陈德玉翻个白眼，展开第二张。
“这个是供销社老李家的闺女，有正式工作，长得也白净，就是左腿小时候摔断过，走路有点跛。但人家不嫌弃你脸上有疤，”
秦志军咬紧了后槽牙：“不合适。”
陈德玉又抽出第三张。
“那这个呢？赵家沟的村花，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腰细腿长，大眼睛双眼皮，”
秦志军听到“腰细”两个字，脑子里再次浮现出白天被他掐在手里的那截软肉。
目光扫过那些粗糙的画像，脑子里却又一次闪过苏云容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还有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两相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烦躁地搓一把脸，站起身。
“行了，别念了。”
“你挑一个啊，今天必须挑一个！明天大伯娘就去给你提亲。”王翠芬下最后通牒，一副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看着陈德玉还要继续掏画像的架势，秦志军直接缴械投降。
“我去。”
王翠芬一愣，“去哪儿啊你？去相亲？”
“去知青点监工。”
扔下这句话，秦志军抓起椅背上的汗衫，大步流星地走出堂屋。
陈德玉看着侄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冲秦大河挑了挑眉毛。
“小样，我还治不了他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
红旗大队上空的广播大喇叭响了起来。
苏云容躺在硬邦邦的大通铺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她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手心那道划破的口子昨天晚上没有处理，现在已经红肿发炎，稍微弯一下手指就钻心地疼。
两条腿更是酸胀得抬不起来。
知青点里其他女知青已经陆陆续续爬了起来。
赵小梅故意在苏云容床前走来走去。
“有些人啊，就是命贱，身子骨金贵有个屁用？到了这乡下，还不照样得下地刨食，”
苏云容咬着牙坐起身，穿上那身粗布衣裳。
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只能忍着，不干活就没饭吃。
晒谷场上，秦大河拿个大喇叭，给大伙儿分配今天的任务。
第一小队负责村东头那片最难割的麦地，知青们全被分到了这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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