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光,是他的劫》完全让读者入戏,不管是陈默沈昭宁的人物刻画,还是其他配角的出现都很精彩,每一章都很打动人,让人能够深入看进去,《他的光,是他的劫》所讲的是:第八章崩寒假。校园空了。宿舍楼里只剩零星几个人,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图书馆的开放时间也缩短了……。…
《他的光,是他的劫》完全让读者入戏,不管是陈默沈昭宁的人物刻画,还是其他配角的出现都很精彩,每一章都很打动人,让人能够深入看进去,《他的光,是他的劫》所讲的是:第八章崩寒假。校园空了。宿舍楼里只剩零星几个人,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图书馆的开放时间也缩短了……。
第一卷·光来了第一章九月九月的大学校园,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
所有的零件都在吱吱呀呀地转动,试图找回节奏。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还绿着,
但边缘已经泛起了枯黄,风一吹,沙沙地响,像在低声交谈些什么秘密。新生军训刚刚结束,
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拎着编织袋的大一新生和家长。
那些穿着迷彩服、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年轻面孔上,
混杂着疲惫和兴奋——他们刚刚完成了人生中第一场属于成年人的仪式,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整整四年的未知。陈默站在宿舍楼的走廊尽头,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面无表情。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是刚才在报到处领的——宿舍钥匙、校园卡、新生手册,还有一张薄薄的报到流程单。
信封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像是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又像是在抑制某种情绪。
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宿舍走。走廊很长,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白色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惨淡。墙壁上贴着各种社团招新的海报,色彩鲜艳、字体夸张,
像一张张咧开的大嘴,喊着“来吧来吧,加入我们吧”。陈默没有看那些海报。他低着头,
脚步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习惯了躲避。307宿舍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靠窗下铺的男生正在铺床单,动作麻利,床单是那种深蓝色的纯色款,
叠得整整齐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短发,方脸,眉毛很浓,
看起来就是那种家教良好、性格爽朗的人。看到陈默进来,他抬起头,
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点憨厚的笑容。“嘿,你也这屋的?我叫方远,体育特长生,田径的。
”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薄的茧。陈默握了握他的手。“陈默。
”“陈默?沉默是金的沉默?”方远笑了笑,“名字挺好记的。你哪个系的?”“中文系。
”“哟,文化人。我体院的,咱们这宿舍是混住的,两个体院两个文学院。
”方远指了指对面床铺,“那边那个也是文学院的,还没来。上面那个铺是另一个体院的,
叫孙浩,出去买水了。”陈默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走到自己的床位——靠门的上铺,
把背包放上去,开始铺床。方远看了看他,没有多问。他是个聪明人,
看得出这个新室友不太想说话。陈默的行李很少。一个背包,一个手提袋,没有行李箱,
没有编织袋,没有父母帮忙搬东西。他的床单是浅灰色的,洗得发白,边缘有些毛边。
被子是那种最普通的单人被,叠起来之后瘪瘪的,像一片风干的树叶。方远注意到,
陈默铺床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他把床单的每一个角都塞得很平整,
枕头的摆放角度也很精确——像是做过很多次,像是一种习惯,又像是一种强迫症。
门被推开了,一个瘦高的男生拎着一袋饮料走进来。他染了一头黄毛,穿着花哨的篮球鞋,
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看起来就是那种混得开、朋友多的类型。“哟,新来的?
”他看了陈默一眼,然后转头对方远说,“远哥,给你带了瓶冰红茶。”“谢了。
”方远接过饮料,指了指陈默,“陈默,中文系的。”孙浩看了陈默一眼,点了点头,
说了句“你好”,然后就没再看他,自顾自地爬到上铺去了。陈默也不在意。他铺好床,
坐在床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低头看起来。那是一本《百年孤独》,
封面已经磨损了,书页泛黄,书脊上有明显的折痕,像是被翻过很多遍。
方远瞥了一眼书封面,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陈默专注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下午三点,
宿舍里的第四个人到了。他叫林嘉文,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箱子上贴满了各种航空公司的托运标签,
看起来像是经常坐飞机的人。“大家好,我叫林嘉文,来自杭州。”他的声音温润,
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一推眼镜,“请问哪个是我的床位?”“那个。
”方远指了指靠窗的上铺。林嘉文看了看那个铺位,又看了看已经坐在下铺的方远,笑了笑。
“方远是吧?以后请多关照。”“客气了。”方远摆摆手,“都是一个屋的,别整那些虚的。
”林嘉文开始收拾行李。
双鞋、两套睡衣、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平板电脑、一个Kindle、一个便携式咖啡机,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加湿器。他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像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
孙浩从上铺探下头来,看着林嘉文摆弄那些东西,吹了声口哨。“哥们儿,你这是搬家啊?
”林嘉文笑了笑,没有接话。陈默始终没有抬头。第二章沉默的人大学生活开始了。
对大多数新生来说,大学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自由、开放、充满可能性。
没有班主任在后面催作业,没有家长在身边唠叨,没有固定的座位,没有早自习晚自习。
你可以在宿舍睡到中午,也可以在图书馆泡到深夜;可以加入学生会叱咤风云,
也可以窝在寝室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但陈默哪一种都不是。
他每天六点半起床——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生物钟。
他会在所有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出门,去食堂吃一碗白粥和一个包子。
七点钟,他会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坐在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看书、写作业、预习。
上午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继续待在图书馆。中午回食堂吃饭,
然后回宿舍午休二十分钟——精确到分钟,他手机上的闹钟只响一次。
下午继续上课或者去图书馆。傍晚去操场跑三公里。晚上在图书馆待到九点半,回宿舍,
洗漱,看一会儿书,十一点熄灯,睡觉。每一天都是这样。精确、规律、沉默。
像是他给自己制定了一套运行程序,然后严格按照程序执行,不留任何余地,
不给任何意外发生的机会。他在班上几乎不说话。上课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从不举手回答问题,从不主动发言。小组讨论的时候,他会在纸上写好自己的观点,
然后推给组员看,但很少开口。他不是一个社交障碍者——他的眼神是清醒的、警觉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选择了沉默。
班上的同学对他的评价是“挺安静的”“不太合群”“好像有点孤僻”。这些评价没有恶意,
但也谈不上善意,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的、客观的描述。没有人排斥他,
也没有人刻意接近他。大学和高中不一样,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忙着谈恋爱、忙着打游戏、忙着考研、忙着实习。
没有人有那个闲心去关注一个沉默寡言的同学,更没有人会花力气去孤立谁。这对陈默来说,
是一种解脱。他不需要被喜欢,只需要被忽视。大学生活的前两个月,陈默过得很好。
好到他有时候会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抬头看着夜空,觉得那层压在他头顶的黑色盖子,
好像松动了一点。但他也知道,这种东西,随时会回来。方远是宿舍里跟陈默交流最多的人。
不是因为他们特别投缘,而是因为方远就是那种跟谁都能聊几句的人。他性格开朗,
大大咧咧,笑起来声音洪亮,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他是体育特长生,练短跑的,
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去操场训练,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汗,拎着两袋早餐,一袋是自己的,
一袋扔到陈默桌上。“给你带了包子。肉馅的,别老吃素的,你看看你瘦的。
”陈默会沉默地接过包子,沉默地吃完,然后把钱转到方远的微信上。
方远第一次收到转账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干嘛?几个包子而已。”陈默说:“谢谢。
但我不能白拿。”方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他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客气,
他越是不安。后来方远就不再推辞了。他每天早上给陈默带早餐,陈默每天准时转账。
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不算朋友,但也不仅仅是室友。
林嘉文和孙浩则跟陈默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林嘉文是个精致的人,
他的世界里充满了绩点、竞赛、学生会、人脉。他是那种从大一就开始规划保研的人,
每一门课的成绩都精确计算过,每一次社交都有明确的目的。他跟陈默说话的时候很客气,
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像是在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孙浩则完全不同。他是个简单的人,脑子里只有三件事——篮球、游戏、女孩。
他加入了院篮球队,每天下午泡在球场上,晚上回来打游戏打到凌晨,周末出去约会。
他跟陈默几乎没有交集,偶尔在宿舍里碰面,会点个头,说一句“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默不介意。他习惯了独处,甚至享受独处。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平静,
很快就要被打破了。第三章她十一月的第一周,
大学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新闻传播学院转来了一个新生。
大学里转学是很少见的事,尤其是从外校转进来。消息在校园里传得很快,
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有人说是从北京的名校转来的,有人说是家里有关系,
有人说是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现在复学了。真实情况是:沈昭宁,大二,
从南方的一所大学转来,编入新闻传播学院大二二班。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转学。
她自己不说,辅导员也不提。沈昭宁到校的那天是一个阴天。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她拖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
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在文学院的楼下——不对,她应该去新闻传播学院。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清瘦的脸庞。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
抿着的时候有一种冷冽的气质。但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
是那种长期失眠、疲惫到极点的红。眼白上有细密的血丝,眼窝微微凹陷,
像是一棵被移栽过来、还没有扎下根的树。她在新闻传播学院的辅导员办公室办完了手续,
拿到了宿舍钥匙和课表。辅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但公事公办。“沈昭宁,你的宿舍在8号楼,412室。
你的室友都是大二的学生,人都不错,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她们,也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对了,”辅导员看了看她的资料,犹豫了一下,“你的成绩单很优秀,
但因为我们学校的课程设置和你原来学校不太一样,可能会有一些衔接上的问题。
如果有跟不上进度的情况,及时跟我说。”“好的。”沈昭宁走出办公室,
沿着走廊往楼下走。走廊很长,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白色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惨淡。
墙壁上贴着各种海报——学术讲座、社团招新、校园歌手大赛。她停在一张海报前面。
那是一张中文系主办的读书会的海报,上面写着活动时间、地点和主讲人。
她的目光落在海报右下角的一个名字上——陈默。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陈默。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里路过的一个男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她收回目光,
继续往楼下走。她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有人在她身边,
会注意到她握着行李箱拉杆的那只手,指节发白。她花了两个月做准备。
查资料、找关系、办手续、适应新环境。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冲动,这是计划。
她不是来发泄情绪的,她是来完成一件事的。她想起哥哥沈昭远——那个消失了两年的人。
想起他说“明明是他”时的表情,想起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想起他失踪后母亲几乎哭瞎的眼睛。她想起那些夜晚,她一个人坐在窗台上,
盯着手机里陈默的照片,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你确定吗?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她还是来了。因为除了来,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沈昭宁搬到宿舍的那天,
她的三个室友都很热情。她们帮她搬行李、铺床、介绍学校的情况。晚上,
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室友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问她是哪里人、为什么转学、有没有男朋友。沈昭宁一一回答,语气平静,偶尔笑一下。
她的笑容很好看,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和力。但她自己知道,
那些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她在心里画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一个中心点,那就是陈默。
围绕这个中心点,
哪栋宿舍楼、在哪个教室上课、在哪个食堂吃饭、在哪个时间段去图书馆、在哪个操场跑步。
她需要了解他的一切。然后靠近他。她用了两周的时间来完成这张地图。这两周里,
她没有直接接触陈默。她只是观察。远远地、不动声色地观察。
她发现陈默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每天六点半出门,七点到图书馆,上午在文科楼上课,
中午在一食堂吃饭,下午在图书馆或者二教,傍晚在操场跑步,晚上九点半回宿舍。
他永远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他永远一个人吃饭。他跑步的时候永远是一个人,
戴着耳机,节奏稳定,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他看起来孤独吗?沈昭宁不确定。
孤独这个词太主观了。有些人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是孤独的,有些人则是自由的。
她分不清陈默是哪种。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陈默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朝墙壁。他的背微微弓着,像一只蜷缩的虾,
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体积,尽量不占用多余的空间。这不是一个“享受独处”的人的姿态。
这是一个长期被伤害过的人,习惯性地把自己藏起来的姿态。沈昭宁站在食堂的门口,
远远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种情绪里有一部分是恨——她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部分。但还有一部分,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第四章靠近沈昭宁选择了一个很自然的时机。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图书馆三楼。陈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
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沈昭宁抱着一摞书走到他旁边的桌子坐下。她没有直接坐到他对面——那样太刻意了。
她选择了隔一个座位的距离,一个既不太近也不太远的位置。她翻开一本《传播学概论》,
开始看书。半个小时后,她“不小心”把一支笔掉在了地上。笔滚到了陈默的椅子下面。
她弯腰去捡,够不到。她站起来,走到陈默身边,轻声说:“同学,不好意思,
我的笔掉到你椅子下面了,能帮我捡一下吗?”陈默抬起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视。
沈昭宁看到了一双很深很沉的眼睛。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也不是那种渴望被关注的炽热,而是一种……空旷。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
什么都没有,但又让人觉得,这里曾经放过很多东西。陈默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那支笔,
递给她。“谢谢。”沈昭宁接过笔,笑了笑。“不客气。”陈默说。声音很低,
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沈昭宁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看书。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看他一眼。第一次接触,到此为止。她懂得节奏。
太急了会让人警觉,太慢了会消耗时间。她需要的是——恰到好处。第二次是在食堂。
中午十二点,一食堂人最多的时候。陈默端着一个餐盘,
里面是一份白米饭、一份炒青菜、一份西红柿鸡蛋汤。他扫了一圈,
找到了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坐下来。沈昭宁端着自己的餐盘,走到他面前。“这里有人吗?
”陈默抬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没有。”“那我坐这儿了。”沈昭宁坐下来,
开始吃饭。她注意到陈默的餐盘里几乎没有肉。
他的筷子是那种黑色的、可以重复使用的环保筷,不是食堂提供的一次性筷子。
筷子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你是中文系的吧?”沈昭宁一边吃一边问,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嗯。”“我见过你在图书馆看书。你看书很认真。
”她笑了笑,“我叫沈昭宁,新闻传播学院的,刚转学过来。”“陈默。
”“陈默……沉默是金的陈默?”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是今天方远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但沈昭宁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种调侃的意味,而是一种认真的、想要确认的诚恳。
“你吃饭好素。”沈昭宁看了一眼他的餐盘。“习惯了。”沈昭宁没有追问。她知道,
追问会让人不舒服。她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一个鸡腿夹起来,放到陈默的餐盘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别浪费。”陈默看着那个鸡腿,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是感动,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困惑。
像是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给他一个鸡腿。“谢谢。”他说。声音很轻。沈昭宁笑了笑,
低头继续吃饭。她告诉自己,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取得信任的第一步,就是释放善意。
一个鸡腿而已,不算什么。但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真的只是把他当目标吗?
她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接下来的日子,沈昭宁开始有规律地出现在陈默的生活中。
不是每天都出现——那样太明显了。而是隔三差五地、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身边。
图书馆里坐他附近的位置,食堂里坐他对面,操场上跑步的时候“恰好”跟他同一个时间段。
她不会主动找他聊天,只是在合适的时机说一两句话。她的话不多,
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到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刻意讨好。她像一滴水,
慢慢地、无声地渗透进他的生活。陈默的反应很慢。他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动物,
突然被放到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沈昭宁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回答,
但回答都很简短,像是不太习惯跟人交流。但他没有拒绝她。这是最重要的——他没有拒绝。
沈昭宁知道,这意味着他的防线并不是铜墙铁壁。他只是在等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相信别人的理由。而她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理由。然后——毁掉他。
第五章裂缝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学校停电了。整个校区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宿舍楼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笑声,
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有人站在阳台上对着夜空唱歌。
方远在宿舍里点了两根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皮影戏一样。
“来来来,反正没电,聊聊天。”方远坐在床上,盘着腿,手里拿着一包瓜子。
孙浩从上铺探下头来,“聊什么?”“随便啊。聊理想聊人生聊姑娘,都行。
”林嘉文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借着烛光在平板电脑上看PDF——他提前下载好了资料,
停电对他没有任何影响。陈默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像是在睡觉。
但方远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陈默,你睡了吗?”方远问。“没有。
”“那起来聊会儿呗。”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了起来。他坐在床沿上,双腿悬空,
烛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你们有没有那种……”方远想了想措辞,“就是那种,
特别想忘掉但怎么也忘不掉的事?”宿舍里安静了一瞬。孙浩先开口了。“有啊。
高中的时候打比赛,最后三秒我投丢了一个绝杀球。到现在想起来还牙痒痒。
”林嘉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没有。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值得记住。
”方远看了看陈默。“你呢?”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方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有。
”他说。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方远没有追问。他隐约觉得,陈默的那个“有”,
跟孙浩的“投丢绝杀球”不是同一种东西。停电的那天晚上,沈昭宁也没有睡。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室友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人。她想起哥哥沈昭远。沈昭远比她大四岁。在出事之前,
他是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坏孩子”——成绩差、脾气爆、朋友多、惹事也多。
他跟沈昭宁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但也算不上疏远。他们是那种普通的兄妹——见面会拌嘴,
分开会想念,但谁也不会说出来。沈昭宁记得,哥哥出事前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是在电话里。
“昭宁,我跟你说个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什么事?
”“我……算了,没事。等我回来再说。”“你到底怎么了?”“没什么。你好好读书,
别管我。”然后他挂了。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三天后,沈昭远出了事。
从山上滚下来,断了三根肋骨,左膝半月板粉碎。她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
浑身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嘴唇干裂。“哥——”她站在床边,眼泪掉了下来。“别哭。
”沈昭远的声音很虚弱,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死不了。”“怎么回事?
”沈昭远的表情变了。他的眼神变得阴沉,嘴角往下撇,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恨之入骨的事。
“陈默。”他说,“是陈默推的我。”沈昭宁不认识陈默。
她只知道这个名字——哥哥偶尔提起过,说是他们学校的,一个“装清高的穷小子”。
“他为什么要推你?”“我们爬山的时候,起了争执。他……”沈昭远闭上眼睛,
像是在忍受某种疼痛,“他把我推下去了。还有几个同学也被他连累了。”“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沈昭远苦笑了一下,“他有录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录的,剪了一段,
说是我组织的爬山,说是我逼他去的。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信了他。
”沈昭宁攥紧了拳头。“哥,你放心。会还你清白的。”沈昭远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们家……不,他没有家。他是个孤儿。这种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能豁出去,我不能。
爸妈还要脸面。”沈昭宁没有说话。但她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让陈默付出代价。
后来,沈昭远出院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那些残疾的同学家里得罪不起沈家,
转而找陈默“负责”。陈默拿出了录音,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沈昭远不甘心,
暗中让人在学校里继续传陈默的谣言,继续霸凌他。然后沈昭远消失了。没有告别,
没有下落。沈家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一无所获。父亲一夜白头,母亲病倒在床。
所有人都说,沈昭远是受不了舆论压力,跑了。只有沈昭宁不信。她觉得哥哥是被逼到绝路,
甚至可能已经——她恨。恨那些冤枉哥哥的人,恨那个始作俑者陈默。
所以她在大学里找到了他。躺在床上的沈昭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告诉自己,
不要心软。但她想起今天在图书馆,陈默递给她一本书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他缩回手的时候,
耳朵红了。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触碰,他的耳朵就红了。沈昭宁闭上眼睛,
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不要心软。第六章走近十二月中的一天,
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
校园里的草坪和屋顶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但落到地上就化了,变成湿漉漉的水渍。
陈默从图书馆出来,看到沈昭宁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雪。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也不去拂,就那么站着,微微仰着脸,
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好多年没看过雪了。”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陈默,笑了笑,
“南方很少下雪。”“嗯。”陈默站在她旁边,也仰起头看了看天。“你喜欢雪吗?
”“还行。”“什么叫还行?”陈默想了想。“雪很好看。但化了之后,路上很脏。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陈默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沈昭宁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
而是一种不由自主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笑意。那个弧度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沈昭宁看见了。她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她迅速把目光移开,
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用力地呼吸了一口冷空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走吧,请你喝杯奶茶。”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食堂新开了一家奶茶店,
据说还不错。”“不用——”“走吧走吧,别客气。”她率先迈开步子,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陈默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食堂二楼的奶茶店很小,只有两张桌子。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沈昭宁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
陈默点了一杯原味奶茶——最便宜的那种。“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沈昭宁捧着奶茶杯,
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嗯。
”“不觉得孤独吗?”陈默看着窗外的雪,没有回答。沈昭宁没有追问。她换了一个话题。
“你平时除了看书,还做什么?”“跑步。”“还有呢?”“……没了。”“没了?
”沈昭宁睁大眼睛,“你的生活就只是看书和跑步?”“够了吧。”陈默说,
“一天就那么点时间。”沈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他的生活真的就只有这些。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娱乐,
没有任何一个二十岁男生应该有的东西。他的世界像一间白墙白地的空房间,干净、整洁,
但冷。“那我给你增加一项。”沈昭宁说。“什么?”“跟我聊天。”陈默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你不需要……”“什么?”“你不需要对我好。”陈默说。
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沈昭宁的手指在奶茶杯上收紧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陈默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然后说:“谢谢你的奶茶。我请你吃顿饭吧,
算是回礼。”他转移了话题。但沈昭宁注意到了——他在回避。
他没有说“你不需要对我好”的原因,但他回避的方式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因为他经历过太多次“被好”之后的“被伤害”。每一次善意背后都藏着刀子,
每一次靠近都意味着即将到来的远离。他已经学会了——不要接受别人的好,
因为那都是有价格的。沈昭宁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着头喝奶茶的样子,
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奶茶杯变得很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你给他的好,
也是有价格的。甚至比别人的更贵。第七章光寒假前的最后两周,
校园里的气氛变得松散起来。期末考试结束了,成绩还没出来,
大家都处于一种“既不想学习又没地方去”的状态。有人在宿舍里打游戏打到天亮,
有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有人趁着最后的时间表白、分手、或者做一些更疯狂的事。
陈默没有回家——他没有家可以回。福利院在他十八岁之后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也没有养父母,没有任何亲戚。寒暑假对他来说,只是“不用上课的图书馆时间”。
沈昭宁也没有回家。她跟家里说学校有事,要晚两周回去。实际上,她只是想留在学校里,
继续她的“计划”。但她越来越不确定,自己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了。
她开始在陈默的生活里占据一个越来越大的位置。每天早上,她会去图书馆,坐在他旁边。
她不会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自己的书,偶尔递给他一颗糖或者一块巧克力。陈默会接过去,
沉默地吃掉,然后继续看书。中午,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沈昭宁发现陈默永远只点那几样菜——番茄炒蛋、炒青菜、白米饭、紫菜汤。
她试图让他尝试别的菜,他会吃,但从来不会主动点。“你是不是对食物没什么兴趣?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不是没兴趣。”陈默说,“是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吃上。
”“吃饭是享受啊,怎么能叫花时间?”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沈昭宁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他没有资格享受。下午,他们会一起去操场跑步。
陈默跑三公里,沈昭宁跑两公里——她跑不了那么多,但她会在他跑完之后递上一瓶水。
有一次,陈默跑完步,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喘气。沈昭宁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
看着操场上三三两两散步的人。“陈默,”沈昭宁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以后?”“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工作?”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当老师吧。
中学语文老师。”“为什么?”“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我觉得,
语文课不应该只是教学生怎么考试。应该教他们怎么读书,怎么思考,
怎么……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沈昭宁转过头看他。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
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他的眼睛看着远方,目光很平静,
但平静的底下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某种信念,又像是某种执念。
“你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她说。陈默转过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夕阳里碰了一下。
“谢谢。”他说。那个“谢谢”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的“谢谢”是礼貌性的、习惯性的,
像是一个人在说“我知道了”。但这一次的“谢谢”是认真的、郑重的,
像是一个人在说“你看到了我”。沈昭宁移开了目光。她盯着操场对面的篮球架,
指甲掐进了掌心。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不要心软。但心软这个东西,
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它像草一样,你拔掉了,它还会长。你烧掉了,
它还会从灰烬里钻出来。你越是压抑,它长得越疯。沈昭宁开始失眠。她躺在宿舍的床上,
睁着眼睛,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声音说:你在做什么?你是来报仇的。
他害了哥哥,他毁了你的家。你应该让他付出代价,
而不是在这里跟他一起喝奶茶、看雪、聊人生。另一个声音说:你真的相信他害了哥哥吗?
这两年里,你看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连鸡腿都会说谢谢的人,
一个被人碰到手指都会耳朵红的人,
一个说“想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人——他真的会害人吗?第一个声音说:哥哥不会骗我。
第二个声音说:但哥哥也没有告诉你全部的事实。第一个声音说:你在找借口。你心软了。
你忘了妈妈在床上哭了多少天?你忘了爸爸一夜白头的样子?第二个声音说:我没有忘。
但惩罚一个无辜的人,不是正义,是另一种罪恶。沈昭宁把被子拉过头顶,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她想起哥哥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好好读书,别管我。
”她想起陈默在操场上说的那句话:“谢谢你看到了我。”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第八章崩寒假。校园空了。宿舍楼里只剩零星几个人,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
图书馆的开放时间也缩短了。整个学校像一座被遗弃的城堡,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陈默没有走。沈昭宁也没有走。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在寒假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松弛了,更自然了,
少了很多“社交礼仪”的成分。他们会在图书馆里坐一整个下午,各自看书,
偶尔交换一两句话。沈昭宁会把自己看到的有趣的句子念给陈默听,陈默会沉默地听完,
然后说“嗯”或者“不错”或者“这句话有问题”。“什么叫有问题?”沈昭宁不服气。
“逻辑有问题。”陈默指着那段话,“作者把因果关系搞反了。不是因为孤独所以读书,
而是因为读书所以孤独。”沈昭宁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但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陈默愣了一下。“没有。”“你在说你自己吧。因为读书所以孤独。”陈默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寒假里的一天,下了一场大雪。真正的雪,
不是之前那种细细碎碎的,而是铺天盖地的大雪。雪花像鹅毛一样从天上飘下来,
半个小时内就把整个校园覆盖成了一片白色。沈昭宁站在宿舍楼下,看着这场雪,
兴奋得像个孩子。她蹲下来,捧起一把雪,捏成一个球,
然后——砸向了刚好从楼里走出来的陈默。雪球正中他的胸口,碎成一片白。陈默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雪渍,又抬头看了看沈昭宁。沈昭宁以为他会生气,但他没有。
他只是弯下腰,也捧起一把雪,捏成一个球,然后——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上。
雪球在她的头顶碎开,雪沫顺着头发滑下来,落在肩膀上、衣领里。沈昭宁尖叫了一声,
又笑又跳,弯腰又捏了一个雪球砸过去。两个人在雪地里打了一场雪仗。
沈昭宁的笑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清脆、明亮,像一串风铃被风吹动。陈默没有笑,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一直微微翘着——那是他最大程度的“笑”了。最后两个人都累了,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喘着粗气。长椅上积了一层雪,他们也不在乎,就那么坐着,肩并着肩。
沈昭宁的头发上、睫毛上、衣服上全是雪,鼻尖冻得通红。
她转过头看陈默——他的头发也湿了,刘海贴在额头上,露出一小片额头。他的鼻梁很高,
嘴唇因为冷而有些发白,但他的眼睛很亮。那是沈昭宁第一次觉得——陈默长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帅”的好看,而是一种干净的、清澈的好看。像冬天早晨的窗户上结的冰花,
透明的、脆弱的、一碰就碎的。“陈默。”她叫他。“嗯。”“你开心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开心。”“真的?”“真的。”沈昭宁笑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
摸到了一颗糖——是早上在食堂拿的,薄荷味的硬糖。她掏出来,剥开糖纸,递给陈默。
“给你。奖励你今天笑了。”陈默接过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舌尖上化开,
带着一点甜。“谢谢。”他说。沈昭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转过头,
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教学楼,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不要哭。你不能哭。你是来害他的。
不是来喜欢他的。那天晚上,沈昭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座山上。山很高,风很大,
四周全是雾,看不清远处。她低头看脚下,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碎石从脚边滚落,
掉进看不见底的深渊。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陈默。
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目光平静。“沈昭宁。”他叫她。“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你是来害我的吗?”他问。
语气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沈昭宁猛地惊醒。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全是冷汗。宿舍里很暗,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过门上的玻
他的光,是他的劫小说的书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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