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机连上蓝牙。
“放首歌。”
她选了一首重金属。
音量拉到最大。
震耳的鼓点在车厢里炸开，连座椅都在颤。
方逸痛苦地皱眉：“太吵了！”
“提神。你不是怕困吗？”
苏念跟着节奏晃了晃头，余光看见方逸的手在发抖。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才哪到哪。
05
下午两点。
距离方逸老家还有四百公里。
车里的空气已经变成了某种刑具。榴莲味、汗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混在一起。
苏念靠在椅背上假装睡觉，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后备箱里的女人是谁？
她在记忆里翻找。
方逸公司去年年会，她去参加过。
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小个子，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叫什么来着？
陶然。
对。就是她。
那天陶然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甜甜地叫她“嫂子好”。方逸在旁边笑着说“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小朋友，很努力”。
好一个努力。
努力到钻进了她老公的后备箱。
苏念睁开眼，拿出手机。
她打开微信，找到叶知秋的对话框。
叶知秋是律师。专做婚姻家事。
苏念打字：知秋，如果我要离婚，需要准备什么？
消息发出去三秒，叶知秋秒回：怎么了？
苏念：先别问。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他净身出户。
叶知秋：出轨证据。转移财产证据。越多越好。照片、录音、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苏念：到了再说。你帮我查一个人。陶然，方逸公司的实习生。
叶知秋：收到。你稳住，别打草惊蛇。
苏念退出微信，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方逸瞥了她一眼：“跟谁聊天？”
“我妈。问我们几点到。”
“哦。”方逸没再追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
苏念看着导航上不断缩短的距离，心里在盘算。
她名下有什么？
花店是她的。但那只是明面上的小生意。
真正值钱的，是“雾里花”。
那个在业内如雷贯耳的高端花艺品牌。
年营收三千万，品牌估值八千万。
没有人知道“雾里花”的创始人就是苏念。
包括方逸。
苏念当初刻意隐瞒，是因为她想找一个爱她这个人、而不是爱她钱的男人。
方逸完美地扮演了那个角色。
五年。
真是一场好戏。
苏念摸了摸自己的结婚戒指。一万二的钻戒，方逸当年求婚时说“以后赚了钱给你换个大的”。
她没等到大钻戒。
倒是等到了后备箱里的惊喜。
06
傍晚五点，天已经黑了。
车载中控屏突然亮起来。
微信视频通话。
来电人：妈（方逸的母亲钱秀英）。
方逸慌忙去挂断。
但他的手出了汗，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直接点成了接听。
免提。
钱秀英的大嗓门炸了出来：
“儿子！到哪了？我炖的排骨都烂了！”
方逸喊：“妈！我在开车，信号不好——”
他想挂断。
但钱秀英的下一句话，像一颗炸弹。
“对了，然然怎么样了？后备箱不闷吧？哎哟可怜见的，要不是苏念非跟着回来，然然哪用遭这个罪！我孙子还在肚子里呢，可别出什么事！”
车厢里的空气凝住了。
不对——车厢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连那首震耳的摇滚都在上一秒刚好播完，下一首还没开始。
就这么安静着。
钱秀英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进苏念耳朵里。
然然。
后备箱。
孙子。
肚子里。
方逸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惨白如纸。
“妈！你胡说什么！苏念在旁边！”他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猛地挂断电话。
车子在高速上画了个S型。
刺耳的刹车声。
方逸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双手撑着方向盘，大口喘气。
他不敢转头。
车里安静得只剩双闪灯嗒嗒嗒的声音。
过了很久。
苏念开口了。
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走吧。停应急车道扣六分罚两百。”
方逸终于转过头看她。
他想从苏念脸上找到愤怒、崩溃、歇斯底里。
但没有。
苏念在补口红。
她对着遮阳板的镜子，一笔一笔地描。
那个颜色很红。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妈她老糊涂了，乱讲的——”
“开车。”
苏念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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