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死了。
她才三岁，是这世上最爱笑的小姑娘。
作为她的妈妈，我在派出所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换来的是陆景深一脚把我踹下楼梯。
可是死后我没有走，魂魄执拗地飘在半空不肯投胎。
直到一个飘荡的孤魂告诉我，糖糖不是失足落水。
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疯了，在地府闹了七天七夜，阎王受不了，一脚把我踹回了阳间。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活人的世界。
只是我的魂魄，穿进了仇人妹妹的身体里。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窄床上，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
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清墙上挂着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圆脸，短发，嘴角微微歪斜，眼神涣散。
床头挂着一块信息牌：苏婉婉，二十三岁，先天智力障碍。
苏婉婉。
苏婉清的亲妹妹。
苏婉清，就是那个勾走我丈夫、害死我女儿的女人。
而我现在，成了她的亲妹妹。
门被推开的瞬间，我下意识闭上嘴，让嘴角自然地垂下去，口水顺着下巴淌了一道。
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男人。
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陆景深。
我曾经的丈夫。杀我女儿的凶手。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碍事的旧家具。
“她今天还是这样？”
医生点了点头，”陆先生，苏小姐的情况一直很稳定，生活能自理，只是智力水平停留在三四岁左右。”
三四岁。
和糖糖死的时候一样大。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但脸上的傻笑纹丝未动。
陆景深翻了翻手腕上的袖扣，说：”婉清想接她回家住一段时间，婚礼上安排她当伴娘，显得有亲情。出院手续尽快办。”
“好的。”
他转身要走，路过我床边时，我仰头冲他咧嘴笑了一声。
“嘻嘻，好看。”
他嫌恶地皱起眉头，加快脚步出了病房。
门关上那一刻，我脸上的笑没了。
陆景深，你不认识我了。
但我认识你。
你欠糖糖的命，我会一分一分地讨回来。
坐上陆景深的车时，我全程歪着脑袋流口水，偶尔发出没有意义的笑声。
他在前排接了一通电话，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放心，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婉清坚持要她来当伴娘，说拍出来照片好看。对，十天后的婚礼。”
十天。
我只有十天的时间。
车开进一栋三层小别墅的地下车库。电梯直通客厅，门一开，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迎了上来。
苏婉清。
她比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更瘦了，锁骨上方有一颗小痣，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耳环。
那对耳环我认识。
是我妈去世前留给糖糖的。
我的指甲几乎要掐穿掌心的皮肤，但我只是傻傻地望着她，嘴巴半张着。
“婉婉，认识姐姐吗？”苏婉清蹲下来，捏了捏我的脸，语气像在哄一条狗。
“姐姐。”我含糊地叫了一声。
她笑了，回头对陆景深说：”你看，她还认识我。”
陆景深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随你折腾，别让她在婚礼上出丑就行。”
苏婉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王妈，带她去后面那间房，就杂物间旁边那个。给她铺个床垫就行，反正她也不懂。”
从客厅到走廊，我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领着走。
她就是王妈，这栋房子的保姆。
她走在前面，我拖着脚步跟在后面，路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照片。
陆景深和苏婉清的合照，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海。
照片下面，还有一张更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报纸剪报。
标题我看得很清楚：本市三岁女童河边玩耍失足落水，不幸溺亡。
他们把这张剪报裱起来了。
裱在墙上。
和度假照片放在一起。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张剪报。身体在发抖，但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走啦，你站这儿干什么？”王妈回头催我。
我扯出一个笑容，手指去够那个相框，”漂亮。”
王妈叹了口气，”走吧走吧，别碰人家东西。”
她把我带到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六七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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