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记念日。
我特意去理发店做了头发,翻出衣柜最底层的那个防尘袋。
那是我三年前领证时穿的裙子。
穿上后,腰身空荡荡的,裙子明显松了一大圈。
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穿这条裙子了。
下午六点,程彦修下班回家。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亮了一下。
"今天穿得挺好看。"
但他没换鞋,顿了顿又说。
"等我十分钟,我给温暖送个东西就出发。"
我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等他。
手心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我们领证那天的合照。
十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
门终于开了,他急匆匆地走进来。
他连衣服都没换,灰色的T恤胸口处还有一块明显的水渍。
刚进门,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好,我晚上回去帮你弄。"
我穿着那条领证的裙子,默默跟在他身后出门。
他没有再看我第二眼。
"我们去文慧路那家意大利餐厅吧。"坐上车,我轻声开口。
那是我们领证当天吃的第一顿饭,后来每年的记念日都会去。
程彦修皱起眉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
"那家太远了,来回一个半小时。温暖晚上可能还要我帮忙调那个新血糖仪,我怕来不及。"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就今天,去一次。"
他看了我一眼,看我坚持,最后还是打了方向盘。
然而,等我们到了文慧路。
那家熟悉的餐厅已经关门了。
门上贴着转让告示,门把手上落满了灰尘。
我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连这个都没了。
"走吧,附近找一家。"他似乎并不觉得遗憾,拿出手机。
很快,他带着我走进旁边一家日料店。
我记得这家店,是温暖上次在朋友圈推荐过的。
他连定位都存好了。
坐下后,我点了一壶清酒。
他眉头微皱:"你能喝酒吗?"
"记念日嘛。"
他没有再坚持。
吃到一半,我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
痛感持续了十几秒。
手腕上的手环亮了,红色的警报灯急促地闪烁。
他的手机应该收到了提示。
但他正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温暖发来了一张血糖仪的截图,问他数据正不正常。
他回完消息,视线重新落在我面前没动几口的餐盘上。
"你怎么不吃了?"
我咽下嘴里带着血腥味的酒。
"歇一下。"
刚说完,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温暖。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慌乱,说血糖仪数据一直跳,害怕是仪器坏了漏掉真的低血糖。
程彦修挂断电话,看着我,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今天是我们的日子——"
"你去吧。"我打断了他。
他站起来,又坐下。
"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我摇了摇头。
"你去,我吃完就回家。"
他站起来穿外套,穿到一半,停顿了两秒。
真的只有两秒。
然后他拿起了车钥匙。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头喝着碗里的味噌汤。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服务员端上了一个精致的蛋糕。
是他提前订好的,抹茶味。
我对抹茶严重过敏,但温暖最喜欢抹茶。
蛋糕的巧克力牌上写着"周年快乐"。
我看着那块蛋糕,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嘴唇很快开始发麻,嗓子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扼住,呼吸变得困难。
但我还是咽了下去。
这是他给我买的最后一个蛋糕了。
哪怕口味是错的,哪怕我会过敏,哪怕嗓子已经肿到发不出声音。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胸口突然发出一阵剧痛。
我脱力地放下叉子,把手死死压在胸口。
手环疯狂震动,没有电话打来,也没有人冲进餐厅。
我死死攥着桌沿,等着痛感过去。
大概过了两分钟。
或者二十分钟,我分不清了。
服务员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苍白的脸。
"女士,您还好吗?"
我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
"买单。"
桌上的蛋糕还剩大半,我没有打包。
回到家,我拉开抽屉,拿出闺蜜帮我拟好的离婚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我的名字。
接着,我拿出了医院的手术知情同意书。
在"家属签字"那一栏,我的笔尖悬了很久。
最后,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初。
我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手术约了后天。你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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