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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娘娘的旨意,冯姑姑什么都打点好了。
她特意请了宫中绣娘来教我女红,又请了爱凑热闹的河清县主来指点我的礼数。
周仰如往常一样,提着樱桃巷买的甜饮子,打起珠帘寻我时。
就看见窗下做针线活的我,和手中那个皱巴巴的蝴蝶荷包。
周仰倚着门,轻轻笑道:
「丑八怪绣丑八怪。」
说罢,他从腰上解下两件荷包丢在我面前:
「你看看,哪个不比你绣的好?」
这两件荷包我认得。
那是半年前,周仰母亲给他相看娘家两位表妹。
两位妹妹红着脸把亲手做的荷包递给周仰。
周仰一个也没拒绝,笑眯眯地接下。
回去的马车上,我看着他腰上荷包,心里酸酸的:
「我也做了一件送你,你怎么不戴呢……」
周仰看穿了我的心思,懒洋洋地托着腮,故意解下荷包晃着逗我:
「崔幼宜,你做的荷包太丑了,戴着丢脸。」
皱巴巴的荷包,就像皱巴巴的心事。
拿不出手,送不出去。
我难堪地低下头,一声不吭。
一旁吃茶的河清县主瞧了会热闹,笑着放下茶盏:
「外头贵女们都夸周公子谦和有礼,怎么偏偏刻薄幼宜?」
周仰只笑:
「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好,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河清县主自从做媒不成,总是看周仰有些不顺眼。
她瞧着外头叽喳的喜鹊,眼珠子一转,笑吟吟道:
「小儿郎,喜鹊叫,好事到,你知不知道?」
周仰不明白。
「幼宜在学规矩,绣嫁衣,你仔细琢磨呢。」
周仰还是不大明白。
河清县主笑得意味深长:
「那我问你,要是幼宜嫁过去,你会对她好吗?」
不知道周仰想到了什么。
从来见惯了他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第一次见他面色泛红,手足无措:
「我、我不答应!」
我和五皇子的婚事,他答应什么?
周仰匆匆放下那份甜水,逃也似的跑了。
留我满脸茫然。
河清县主轻摇着薄罗扇子,不说话只笑。
并不知道另一头,周仰急匆匆跑去周夫人房中。
周夫人房里堆满了红绸箱笼,她正与几家侯夫人忙着拟礼单。
听周仰问幼宜的婚事,可圣旨到底没下,周夫人只得空叮嘱一句:
「这可是咱自家的大喜事,务必处处上心。
「仰儿,你该学着稳重些,不然将来幼宜依靠谁?」
周仰怔住了。
回到房中。
他躺在榻边,望着窗外玉兰枝上啁啾的喜鹊,听着午后伴着春雷砸下的凌乱雨脚。
只觉得脑子里闹哄哄的,又气又慌。
气爹娘不问自己,就自作主张替他定了和幼宜的婚事。
慌的是一生一世,白头偕老,这些词听着都叫人犯怵。
忽然,周仰瞥见前日为幼宜撑的伞,还斜着放在廊下。
其实想想呢,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听着唬人,可说到底。
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给她雨天撑伞,寒日添衣。
也不过是给她崔幼宜买一辈子樱桃巷子的甜水吃。
好像……也不坏。
周仰越想越觉得脸热,索性抄起一本书盖在脸上。
底下小厮面面相觑,猜测公子果然讨厌幼宜姑娘,所以听说要跟她成亲,恨不得拿本书闷死自己。
外头丫鬟来报:
「五皇子派人来送拜帖,好像有事要与公子您商量。
「夫人特意叮嘱要公子换件衣服,再出去见客呢。」
丫鬟们挑的衣裳,都是周仰平日里穿惯的。
他模样生得风流,穿哪件都能叫人频频回头。
可是此时此刻,周仰觉得哪件都不好,哪件都不顺眼。
竹纹的不好,云纹的也不好。
可是哪里不好,他也说不上来。
直到丫鬟捧上来一件绣着海棠暗纹的青衫。
丫鬟嘴巧,讨个好口彩却正中周仰的心思:
「戏文上都唱蝶恋花。
「要是能配个蝴蝶荷包就更好喽。」
想到刚刚,崔幼宜笨拙却执拗地给自己绣着那个丑丑的蝴蝶荷包。
周仰心情莫名愉悦。
从前周仰最讨厌雨天出门,底下小厮都要陪着笑脸。
有个叫识茶的小厮,惯会察言观色,讨周仰欢心:
「公子和五皇子交好,听说皇后娘娘也要给五皇子赐婚。
「您娶幼宜小姐要买东西,五皇子娶皇子妃也要买东西。
「奴才觉着,您与他商议着,互相出主意,必定是好。」
崔幼宜周仰和谁在一起了 幼宜免费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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