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锐赵德柱马驹》他来自未来,却留在了1941年章节列表精彩试读

一、穿越1941李明锐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榔头敲过。

不对——他确实被人用榔头敲过。或者说,用枪托。他记得最后那个画面:缅甸丛林里,

毒辣的阳光穿过阔叶植物的缝隙,他和他的小队刚刚完成对毒枭营地的侦察,正在撤离路上。

他是“雷雀”特种大队的突击手,三年老兵,两次三等功,狙击考核全旅第三。

他记得自己走在队伍中间,右手握着95式步枪,

左手掀开一片芭蕉叶——然后后脑勺挨了一下。没有枪声,没有警报,只有闷响和黑暗。

现在他醒了。但他闻到的不是丛林里的腐叶味,而是……土腥味,柴火味,

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陈旧的气息。像小时候回农村老家,推开老宅木门那一刻的味道。

他睁开眼睛。头顶是发黄的苇席棚顶,木梁上挂着蜘蛛网,阳光从墙缝里漏进来,

照在他脸上,刺得他又眯起眼。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垫着薄薄一层稻草,

粗布床单磨得他后脖颈发痒。“这不是医院。”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我的手枪。”他猛地摸向腰间——没有。再摸肋下——战术背心没了,

快拔枪套没了,匕首没了,通讯耳麦没了。他穿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粗布上衣,

扣子是布条拧的,裤子是同样材质的大裆裤,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底磨得快要透了。

李明锐腾地坐起来,动作太快,后脑又是一阵剧痛。他伸手去摸痛处,

摸到的不是头发——是一圈纱布,粗糙的、用土布缠的纱布,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有人给我包扎的?”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小的土坯房,目测不到十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凉水。墙上挂着一顶斗笠,一件蓑衣,

还有一条看不清颜色的毛巾。角落里有把铁锹,锹刃卷了口。门是木板拼的,

门闩是一根横插的木棍。这不是片场,不是民俗村,不是真人秀布景。

李明锐在特种部队受过野外生存训练,他能分辨什么是“做旧”什么是真正的旧。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真实的使用痕迹——桌面上有蜡油烫的疤,墙根有老鼠啃的洞,

空气里有常年不散的旱烟味。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不影响行动。他走到桌前,

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水有点咸,像是放了盐——这是给伤员补充电解质的土法子。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半大孩子探进头来,大概十五六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颊凹陷,

颧骨突出,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枣。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人的衣服,袖子卷了三道,

裤腿也卷着,赤脚踩在地上,脚趾头冻得发红。“哎!你醒啦!

”孩子的嗓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排长!排长!他醒啦!”孩子扭头就跑,门都没关,

留下李明锐一个人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碗。“排长?”他咀嚼着这个称呼。

几分钟后——或者更久,因为他没有手表,

而墙缝里透进来的光线变化很难判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国字脸,眉毛很浓,嘴唇干裂起皮。

他穿着一身灰军装,但已经没有领章和任何标识了,腰间扎着一条皮带,

皮带上挂着一个牛皮枪套,枪套里鼓鼓囊囊的。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年纪更大些,

四十出头,驼背,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当拐杖;另一个跟那孩子差不多大,但更壮实,圆脸,

厚嘴唇,憨憨的。国字脸男人走到李明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好小子!你可算醒了!三天了,我们都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李明锐没说话。他在观察——这是军人的本能。国字脸男人的右手虎口有老茧,

是长期握枪磨的;他的左腿走路时微微拖沓,受过伤;他的眼神很稳,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

是带过兵的人才有的那种笃定。“你是……”李明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

赵德柱,三排长。”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这个是老周,

周德胜,我们排的机**。这个小憨子是马驹,大名马小驹,通讯员。

”老周冲李明锐点点头,没说话,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马驹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颗虎牙。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李明锐问。赵德柱的表情变了变,笑容收敛了一些,

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他拉了把凳子坐下,又从兜里摸出一小撮烟丝,拿纸条卷了,

叼在嘴里,没点。“你真不记得了?”“不记得。我最后的记忆是……在一片林子里。

”赵德柱和老周对视了一眼。老周叹了口气,声音很低沉:“你是在北沟岭被发现的,

后脑勺开了瓢,血糊了一脸,人就倒在路边沟里。我们排那天从王家洼转移,路过北沟岭,

马驹眼尖,看见了你。”“当时你还有气,但人事不省。”赵德柱接过话,

“我让人把你抬上担架,跟着队伍走了大半天,到了这个村子。卫生员给你包扎了,

说你伤得重,脑子里可能有瘀血,能不能醒全看造化。”“造化。

”李明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此刻,

这个词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德柱停了卷烟的动作,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是哪支部队的?

你身上穿的便衣,没有番号,没有标识,我们问了你三天你都没醒。你是哪个县的?

谁介绍你参军的?”李明锐沉默了。他该怎么回答?说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

说他是被一个枪托从2024年砸到1941年的?说他的步枪还在那片芭蕉叶后面,

而那片芭蕉叶要等八十多年后才长出来?“我……”他停顿了一下,“我记不太清了。

可能伤到头了,有些事情想不起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失忆——战争中并不罕见。赵德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真诚些:“想不起来就先不想。能活下来就比啥都强。你命大,后脑勺那一下,

再偏一寸,神仙也救不回来。”他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掰了一半递给李明锐:“吃吧,红薯干。我们也没啥好东西。”李明锐接过来,咬了一口。

硬得像皮鞋底,甜味很淡,更多的是淀粉在嘴里化开的、朴素的饱腹感。他嚼得很慢,

不是因为难吃,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现在是1941年。

从赵德柱灰军装的款式、从老周手里那根当拐杖用的汉阳造步枪、从马驹脚上冻红的脚趾头,

从这一切细节中,他的大脑正在拼凑出一个荒诞但又不可辩驳的事实。他穿越了。不是小说,

不是电影,是真真切切的、八十多年的时光倒流。他咽下最后一口红薯干,

觉得嗓子眼堵得慌。“赵排长,”他说,“我想看看外面。”赵德柱扶着他走出屋子。

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李明锐下意识眯起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

他看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这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子,十几户人家,

土坯房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坡上。村子中间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拴着一头瘦驴,

驴旁边蹲着几个抽烟袋的老人。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上的树木不算茂密,

有些山坡被开垦成了梯田,田里的麦子刚抽出穗,绿中带黄。空气很冷。虽然太阳很大,

但风是凉的,带着山里特有的、混着泥土和松针气息的凛冽。他打了个寒噤——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几月了?”他问。“十月。”赵德柱说,

“农历九月了,眼瞅着就要入冬。”1941年10月。

李明锐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抗日战争已经打了四年,太平洋战争还没爆发,

中国正处于最艰难的相持阶段。华北有日军的大扫荡,华中在打拉锯战,

而他现在的位置——“这是哪儿?”他问。“鲁中南,沂蒙山边上。具体地名不能说,

你知道规矩。”赵德柱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到底伤好没好利索?怎么啥都问?

”李明锐没接这个话茬。他看着远处山脊线上的一道黑影——那是一段残破的长城遗址,

烽火台坍了一半,像一颗烂牙戳在山顶上。烽火。这个时代不需要烽火,

因为整个中国都在燃烧。“赵排长,”他说,“我想归队。”赵德柱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眼神里有些意外:“归队?你伤还没好利索。”“我好了。

”“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我记得怎么打仗。”这话说出来,赵德柱的表情变了。

他把没点的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指间,看着李明锐的眼睛。李明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个军人,在1941年秋天沂蒙山区的某个小村子里,沉默地对视了大约五秒钟。“行。

”赵德柱说,“你跟我来。”二、入列赵德柱带他去找连长。

连部在村子最里头的一间稍大的房子里,原来是村里的祠堂,现在供桌被搬到了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歪歪斜斜的条桌,桌上铺着地图,地图上压着一块石头。

墙上有用炭笔写的联络代号和几个电话号码——但李明锐知道,在这个年代,

电话线能通到团部就算不错了。连长姓孙,叫孙大勇,三十五六岁,黑脸膛,

络腮胡子刮得不太干净,下巴上一片青茬。他正在跟一个参谋模样的人说话,

看见赵德柱进来,摆了摆手让参谋先出去。“老赵,啥事?”“连长,

这个就是我们在北沟岭捡回来的那个伤员。醒了。”孙大勇打量李明锐。

李明锐立正站好——没有军装,没有军礼,他只是站得很直。

这个站姿在二十一世纪的特种部队里叫“立正”,

在1941年的八路军里叫“有个兵样子”。孙大勇显然对这个站姿很满意。

他点了点头:“精神头不错。你叫啥?”李明锐犹豫了一秒。

他不能叫李明锐——这个名字属于2024年,属于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线上的身份。

他需要一个新名字,一个属于1941年的名字。“李……”他差点说出“明锐”,

紧急刹车,“李……大雷。”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也许是因为此刻天空很蓝,

而他希望有一声雷,劈开这片沉闷的、压抑的、属于战争的阴霾。“李大雷,

”孙大勇念了一遍,“哪儿人?”“河北。”他随口说了一个离山东不远的省份,

口音可以糊弄过去。“哪支部队的?”“记不太清了。伤了头,有些事情想不起来。

”孙大勇皱了皱眉,看了看赵德柱。赵德柱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他说的是实话,

确实伤到头了”。“会打枪吗?”孙大勇问。“会。”孙大勇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放在桌上。不是李明锐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驳壳枪,而是一把更旧的手枪,枪身磨得发亮,

握柄上的木片有一道裂纹。李明锐拿起来,动作很自然——右手握枪,左手托底,

食指伸直贴在护圈外。这是标准的持枪姿势,放在2024年是基础,

放在1941年……孙大勇的眼睛亮了一下。“受过训?”“嗯。”“打一枪试试。

”他们走到村外的一片空地上。老周不知道从哪里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把汉阳造。

马驹也跑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士兵,都是三排的人,听说“捡来的那个伤员醒了要试枪”,

都来看热闹。孙大勇在一棵树上用刺刀削了一块巴掌大的树皮,露出白色的木质,

然后退后到大约五十米外。“就这儿吧。”李明锐看了看距离——五十米,手枪射击,

对他来说太近了。他在特种部队的训练科目里,手枪战术射击的合格距离是二十五米速射,

但精准射击可以推到一百米以上。五十米打一块巴掌大的目标,不算难。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这把枪他没见过——不是五四式,不是九二式,更不是他惯用的92G半自动。

这是一把老式的毛瑟C96,也就是俗称的“驳壳枪”或“盒子炮”,

但看型号应该是西班牙造的仿制品,口径7.63毫米,弹匣容量十发。枪的膛线磨损严重,

准星有轻微的偏斜,扳机行程很长,力度不均匀。他用了一秒钟评估这些,然后举枪。

双手持握,右眼瞄准,准星缺口平正,呼吸控制——呼半口气,屏住——他扣下扳机。“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下。白色的树皮上多了一个洞,靠近边缘,但确实打中了。

旁边看热闹的士兵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五十米用手枪打中巴掌大的目标,

在这个年代的八路军里,绝对算得上好枪法。要知道,很多士兵连步枪都没打过几次实弹,

子弹金贵,训练都是用空枪比划。孙大勇走过去看了看弹孔,回过头来,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审视,而是满意。“好。你留在三排,赵德柱手下先当兵。

等伤完全好了再安排。”“是。”李明锐——现在叫李大雷了——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赵德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他伤口又隐隐作痛。“走吧,大雷,

我给你安排铺位。”他跟着赵德柱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嘿,

这新来的有两下子。”“五十米,手枪,打了个八环往上。”“人家说了,受过训。

指不定是哪个部队的老兵。”“老兵?看着年纪不大啊,二十出头?”李明锐低着头走路,

没回头。他今年二十四岁。在2024年,他是特种部队的突击手,年轻有为。

在1941年,他也是二十四岁——但这个年代的二十四岁,很多人已经当了五六年兵,

打了三四年的仗,死过两三次——不是真的死,是死里逃生的“死”。

马驹跑上来跟他并排走,仰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崇拜:“大雷哥,你枪法真好!

你教教我呗?”李明锐低头看了看这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孩子。十五六岁,

在2024年应该在上高中,刷手机,打游戏,为模考成绩发愁。而在这个年代,

他是八路军的一名通讯员,赤着脚,穿着大人的衣服,在沂蒙山的寒风中跑来跑去,

传递着生与死的消息。“好。”他说。马驹笑了,虎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三、新兵蛋子的第一课李明锐在三排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晚上,

就遇到了一个大问题——他不太会用这个时代的步枪。准确地说,他不会用汉阳造。汉阳造,

正式名称是八八式步枪,德国1888年设计的委员会步枪,清末引进仿制,

到1941年已经算是古董级武器了。它的枪管外有一个金属套筒,

所以民间也叫“老套筒”。口径7.92毫米,五发固定弹仓,装弹要用桥夹,射速慢,

精度一般,而且有个致命的缺陷——抽壳钩容易断,断了就变单发步枪。

各样的枪:95式自动步枪、88式狙击步枪、92G半自动手枪、甚至偶尔会摸到03式。

他熟悉光学瞄准镜、全息衍射瞄准镜、红点瞄准镜、战术手电、激光指示器。

他知道怎么在两百米外打中一个硬币,知道怎么在夜间用微光夜视仪识别目标,

知道怎么在移动中射击保持精度。但他不会用汉阳造。那天傍晚,赵德柱让全排**,

说是要“摸摸底”,看看每个人手里的武器情况。三排满编应该是四十人左右,

但实际上只有二十七个人,十八支步枪,一挺轻机枪——捷克式,

ZB-26——两把驳壳枪,剩下的武器是大刀和长矛。对,长矛。1941年,

八路军的一个步兵排里,还有冷兵器。“李大雷,出列,打两枪看看。”赵德柱说。

李明锐从老周手里接过一把汉阳造。枪很沉,比他习惯的95式重了不少,而且重心靠前,

单手举很吃力。他把枪托抵在肩上——枪托上有一道裂缝,用铁丝箍着——拉动枪机,

枪机涩得像是砂纸在磨铁管。赵德柱在五十米外立了一个靶子——一块旧门板,

门板上糊了一张纸,纸上画了个墨圈。李明锐趴在泥地上,左手托枪身,右手握握把,

右眼贴向照门。照门是一个V形缺口,准星是一个细小的三角形,

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他调整呼吸,瞄准——“砰!”枪响了,

后坐力比95式大得多,像有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他的肩膀。枪口上跳很厉害,

等他重新找回瞄准线的时候,看见靶子上没有新弹孔。脱靶了。旁边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马驹张了张嘴,没说话。李明锐面不改色,拉动枪机,弹壳跳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再次瞄准,这次他多花了两秒,更仔细地校准了准星和照门的关系——“砰!”还是脱靶。

两发脱靶。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赵德柱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李明锐没有慌。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把枪的瞄准基线太短,

照门和准星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厘米,而且准星是固定不可调的,每把枪的归零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把汉阳造的弹道特性,不知道它在五十米距离上的弹道高是多少,

甚至不知道膛线磨损到什么程度。他需要试射校准。“排长,能再给我三发子弹吗?”他问。

赵德柱从弹药盒里掏出三发子弹,递给他。7.92毫米毛瑟弹,铜壳,

弹头是圆头的——这是老式圆头弹,不是尖头的毛瑟S型弹。圆头弹的弹道更弯曲,

远距离精度更差。李明锐把子弹压进弹仓,拉枪机上膛。这次他没有趴下,而是站了起来,

把枪身架在一棵树杈上,做了一个简易的依托。他对着靶子旁边的一块石头打了一发,

观察弹着点——打在靶子左下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知道了。他微调了瞄准点,

把准星对准靶心右上方的位置,屏住呼吸——“砰!”门板上出现了一个新弹孔,

距离墨圈中心大约五厘米。“砰!”又一发,这次更近了,几乎擦着墨圈边缘。

赵德柱走过去看了靶,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不是不满意,

也不是特别满意,而是那种“我看不懂这个人”的表情。“枪法不错,”赵德柱说,

“但一开始两发脱靶,说明你不熟悉这把枪。”“是,”李明锐老实承认,

“我没打过这种枪。”赵德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在八路军里,

一个人没打过汉阳造并不奇怪——很多人参军之前连枪都没摸过。但奇怪的是,

这个人能在三发试射之内就完成校准,说明他有非常扎实的射击基础,

而且对弹道有很强的直觉。“明天开始,你跟老周练步枪。”赵德柱说,

“老周是我们排最好的射手。”老周站在旁边,拄着他的汉阳造——对,他用枪当拐杖,

因为他的左腿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弹片擦伤过,没完全好——听到赵德柱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没多说什么。晚上,李明锐躺在铺位上,听着周围的鼾声,睁着眼睛看头顶的苇席棚。

他睡不着。不是因为认床——特种兵没有认床这种奢侈的毛病。是因为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试图理解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和位置。他穿越到了1941年的鲁中南山区,

成了一名八路军士兵。他所在的部队应该是八路军山东纵队或者115师的某部,

从装备和人员规模来看,应该是连级单位,归属某团。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身份不明的“捡来的伤员”,暂时被收容在三排当兵。

他的武器是一把膛线快磨平了的汉阳造,他身上没有防弹衣,没有头盔,没有无线电,

没有GPS,没有红外夜视仪,没有止痛药,没有止血带——不对,有一条,

是用旧衣服撕的。他的敌人是日军。1941年的日军,

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顽强的军队。日军的单兵素质在当时的亚洲是顶尖的,

射击精准,拼刺凶狠,基层军官指挥能力强。

日军的一个步兵大队(相当于营)可以轻松对抗国军的一个团,而对八路军来说,

要吃掉日军一个小队(排)都需要数倍于敌的兵力和周密的部署。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赵德柱,有老周,有马驹,有孙连长,有排里二十几个他不全叫得出名字的战友。

他突然想起了在特种部队时,老班长说过的一句话:“当兵的人,

本事再大也是一颗子弹的事儿。真正能让你活下来的,是你旁边那个人。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一句鸡汤。现在他觉得这是一句真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跟老周学打汉阳造。先活下来,别的再说。四、磨合接下来的一周,

李明锐开始了他在1941年的“新兵”生涯。说是新兵,但他的表现让所有人都觉得不新。

他体能好——特种部队的底子不是白练的,每天负重越野三十公里是家常便饭。

他适应能力强——野外生存训练让他对任何环境都有快速的适应能力。他最让人刮目相看的,

是他在战术上的理解力。那天,赵德柱组织全排进行班组战术训练——其实就是几个人一组,

演练怎么利用地形地物向前推进,怎么交替掩护,怎么在遭遇敌人时展开队形。

这些在李明锐看来是最基础的东西,但在三排的士兵们身上,这些动作还很生疏。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他们没有受过系统的战术训练。八路军的兵源主要是农民,

很多人参军前连左右都分不清。训练时间有限——敌人随时可能来扫荡,

很多时候训练到一半就要转移。弹药不足——实弹射击训练极少,

大部分时间是空枪练习和刺刀训练。李明锐被分在第二班,班长叫刘长河,三十出头,

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出身,打仗勇敢但不善于表达。班里加上李明锐一共七个人,四支步枪,

一把大刀,两把梭镖——对,梭镖,就是铁头木杆的那种,跟红缨枪差不多。

训练的内容是“村落进攻”——假设前面的土坯房里有敌人,小队需要从村口推进到房前。

赵德柱让二班先来一遍。刘长河带着人上去了。他打头,弯着腰,端着步枪,

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后面的人跟着他,挤成一团,像一群鸭子跟着母鸭。没有人注意侧翼,

没有人观察屋顶,没有人殿后。李明锐跟在队伍最后面,看着这个队形,太阳穴突突地跳。

在现代特种部队的战术体系里,这种队形在接敌的第一分钟内就会全军覆没。过于密集,

缺乏掩护,没有交叉火力,没有预备队,一旦遭遇机枪伏击,连散开都来不及。

但他没有说话。他刚来,没资格说话。赵德柱显然也不满意。他喊停了训练,走到队形中间,

皱着眉头说:“太挤了!我说了多少次,散开,散开!一颗炮弹下来,一锅端!

”刘长河挠了挠头:“排长,散了不好指挥啊,喊话听不见。”“用手势!用哨子!

平时不练,打仗的时候能行?”刘长河不吭声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手势有个屁用,

打起来谁看你手势”。赵德柱看了看李明锐:“大雷,你觉得呢?”李明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赵德柱会问他——一个刚来一周的“新兵”。“排长,我说实话?”“说。

”“队形确实太密集了。但班长说的也有道理,通讯手段有限,散了确实不好指挥。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说。”“我们可以用‘三角队形’——不是一个大三角,

而是几个小组各自成三角,小组之间保持目视距离。班长带一个组在中间,左右各一个组,

呈品字形展开。每个组三个人,组长在最前面,组员在两侧后方。这样不管哪个方向遇敌,

都能第一时间形成正面火力,而且不会互相干扰。”他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赵德柱和刘长河都凑过来看。李明锐画了一个草图,

标出了三个小组的位置、间距、火力方向。赵德柱看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

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明锐。“你在哪儿学的这个?”李明锐心里一紧。

他知道自己露了太多。这些战术动作在二十一世纪是每个士兵的基础,

但在1941年的八路军里,这种水平的战术素养至少是军校出身的人才有的。

“以前部队里学的。”他含糊地说。赵德柱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对刘长河说:“就按大雷说的试试。”刘长河带着二班重新练了一遍。

这次效果好多了——三个小组散开后,队形不再拥挤,每个方向都有人观察,

推进速度反而更快了。刘长河用手势指挥——李明锐教了他几个简单的手势:握拳是停,

手掌前推是前进,手指指向是方向——虽然生疏,但能用。赵德柱站在旁边看着,

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若有所思。训练结束后,赵德柱把李明锐叫到一边,

递给他一根烟——自己卷的,烟丝粗粝,纸是旧报纸。“大雷,”赵德柱点上烟,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我不管你以前是哪支部队的,也不管你是怎么到的这儿。

但我要你明白一件事——”他转过头来,看着李明锐的眼睛,语气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很重:“我们这个排,二十七个人,连我在内,大多数是庄稼汉,没上过学,

没受过多少训。他们拿起枪之前,手里拿的是锄头。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能白死。

我当排长,不是因为我本事大,是因为我活得比上一个排长久一点。”他停顿了一下,

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要是有什么本事,就教给他们。

不是我赵德柱想占你便宜——是他们都得活着。这个仗,还要打很久。”李明锐看着赵德柱。

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灰军装上打着好几个补丁,左腿有旧伤,

腰间的驳壳枪是西班牙仿制品,手下的兵连鞋都穿不起。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钉在李明锐的心里。“是,排长。”李明锐说。这次他说“是”的时候,和第一天不一样。

第一天是服从,今天是认同。从那天起,李明锐开始“偷偷摸摸”地教三排的士兵一些东西。

之所以说“偷偷摸摸”,是因为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分。一个来历不明的“新兵”,

突然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战术素养和训练方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需要一点一点地来,

让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实战经验总结”,而不是一套完整的外来体系。他教的东西很基础。

首先是射击。老周是排里最好的射手,但他的“好”是经验积累的——他能估算距离,

能根据风偏调整瞄准点,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李明锐教他“三点一线”的精确概念,

教他如何用准星宽度估算目标大小,教他如何根据温度、光线、甚至湿度判断弹道变化。

这些东西老周其实大部分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被系统地总结过。李明锐一讲,

老周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一盏被慢慢拨亮的油灯。“大雷,

”老周有一天忽然开口说了很长一段话——他平时话很少——“你说的这个‘弹道高’,

我以前打仗的时候也琢磨过,就是没你这么清楚。你是咋知道的?”“以前有个老兵教的。

”李明锐说。“那个老兵厉害。”老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然后是拼刺。

八路军的白刃战水平不低,但技巧比较单一,主要是“防左刺”“防右刺”“防下刺”三招,

拼的是勇气和力气。李明锐教了他们一些更实用的东西——如何利用脚步移动保持距离,

如何用枪托和脚进行组合攻击,如何在狭小空间内进行近身格斗。这些技巧他尽量简化,

去掉那些需要长期训练才能掌握的复杂动作,留下最简单、最直接的。

他没有教他们擒拿、格斗、匕首术——那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对这些没有基础的士兵来说,

太远了。他教得最用心的是马驹。马驹是全排最小的兵,十五岁——也许十六岁,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哪年生的。他是山东本地人,家在沂南县的一个村子里,

鬼子扫荡的时候烧了他家的房子,他爹妈带着他跑出来,

半路上他爹被鬼子的骑兵追上捅死了,他妈把他塞进一个草垛里,

自己引着鬼子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再也没回来。马驹是被八路军的收容队发现的,

在草垛里躲了两天两夜,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草屑,嘴唇干裂出血,但没哭。

后来他被分到三排当通讯员,因为他年纪小,灵活,跑得快。李明锐教马驹识字。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是马驹自己求他的。“大雷哥,你会写字不?”有一天晚上,

马驹蹲在他旁边,小声问。“会。”“那你教我呗。”“你想学字?”“嗯。”马驹低下头,

用手指在地上画,“我娘以前说,等我大了,送我去念书。后来……”他没说下去,

手指在地上停住了。李明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每天教你五个字。

”他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人、手、口、刀、枪。没有纸笔,就用树枝在地上写。

马驹学得很认真,每个字都要写几十遍,写到天黑看不见了才停。他的手指冻得通红,

但握树枝的姿势很用力,像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五天之后,马驹学会了二十五个字。

他把这些字歪歪扭扭地写在泥地上,一个一个地念给李明锐听,然后抬起头来,

眼睛里亮晶晶的。“大雷哥,我要是学会了写字,是不是就能给我娘写信了?

”李明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没法告诉马驹,你娘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也没法告诉马驹,就算你娘还在,这个年代的邮路也不允许一个普通士兵往敌占区寄信。

他只能说:“嗯,学会了就能写。”马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写字。

李明锐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五、第一仗李明锐来到三排的第十二天,仗来了。那天凌晨,天还没亮,

孙大勇的通讯员跑来三排的驻地,把赵德柱叫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赵德柱回来,

把全排**在打谷场上。月光很淡,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李明锐站在队列里,

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那种大战前的、沉甸甸的压迫感。“同志们,”赵德柱的声音很低,

但很清楚,“刚接到连部命令,有一股鬼子从蒙阴方向出来,大概一个小队,

加一个伪军中队,总共一百五六十人,往李家峪方向去了。据情报,

他们是要扫荡一个被服厂——咱们师的一个被服厂就在李家峪后面的山沟里。

连部命令我们排,配合一排在李家峪东面的山口设伏,阻击这股敌人,

给被服厂转移争取时间。”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遍队列。“这次是阻击战,不是歼灭战。

我们的任务是拖住敌人,不是消灭他们。打两个小时,然后交替掩护撤退。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二十几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不算响亮,但很沉实。赵德柱开始分配任务。

一排负责正面阻击,三排负责侧翼掩护——具体来说,是占据山口东侧的一个高地,

用火力压制敌人的侧翼,阻止他们向正面阵地包抄。“老周,你带机枪班上高地顶部,

架好捷克式,负责主要火力。刘长河,你带二班在高地左侧,老张带三班在右侧。

李大雷——”他看了看李明锐。“你跟我在高地前沿,观察敌情,随时补位。”“是。

”队伍出发了。在夜色中,二十七个人像一条灰色的蛇,无声地穿过山间小路。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武器碰撞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月亮被云遮住了,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明锐凭着特种部队练出来的夜视能力勉强能看清前面人的轮廓。

他发现前面的人走得很稳——这些人对这条山路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走。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到了设伏地点。李明锐借着微光观察地形——这是一个口袋状的山口,

两边的山梁像两只张开的臂膀,中间是一条土路,路的一侧是一条干涸的河沟。

如果敌人进入这个山口,就会处在两侧的火力交叉之下。三排要占据的是东侧的山梁。

山梁不算高,大约比路面高出三四十米,上面有零星的灌木和石头,可以提供一些掩护。

李明锐跟着赵德柱爬上山梁,在前沿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趴下。

赵德柱从怀里掏出一个望远镜——很小,单筒的,

像是从哪个缴获物资里淘来的——对着山口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望远镜递给李明锐。

“你看看。”李明锐接过望远镜,调焦。在模糊的绿色视野中,

他看到了远处的土路——空荡荡的,没有人。他扫视了两边的山坡,也没有发现异常。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浮土,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这说明不久前有大队人马经过,踩松了路面。“敌人应该快到了。”他说。

赵德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通知各班,准备战斗。”李明锐把望远镜还给赵德柱,

然后沿着山梁跑了一圈,把命令传达到每个班。他跑得很轻很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好,拉开枪机,把弹匣**去。

捷克式轻机枪用的是20发弹匣,老周身边堆着四个弹匣,

那就是他全部的弹药——一百发子弹。一百发子弹,要对付一百五六十个敌人。

李明锐回到前沿,趴回赵德柱身边。他从背上取下汉阳造,

检查了一遍——枪机、击针、弹仓。五发子弹,圆头弹,膛线磨损严重。

他还有八发子弹在口袋里,总共十三发。十三发子弹,一把老枪,一挺机枪一百发弹,

二十几把步枪平均每人不到十发弹。对面是一百五六十个敌人,

其中有四五十个是日军——装备着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训练有素,

弹药充足。李明锐深吸了一口气。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他最不缺的就是弹药。每次任务,

他可以带六个弹匣,每个弹匣三十发,加上手枪弹,总共超过两百发。

还有手雷、烟雾弹、闪光弹。而现在,他只有十三发子弹。

他忽然想起了老班长那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当你的弹药有限的时候,

你旁边那个人就是你最大的火力支援。天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

然后慢慢变成淡红色,再变成橘黄色。山峦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像一幅水墨画被渐渐显影。李明锐看到了山下的土路,看到了干涸的河沟,

看到了对面山梁上一排的阵地——他们隐蔽得很好,几乎看不出痕迹。然后他看到了敌人。

最先出现的是伪军的尖兵,两个,端着步枪,弯着腰,左顾右盼地走在前面。

他们的军装是黄绿色的,和日军的差不多,

但帽子上没有那种垂下来的屁帘——李明锐记得那叫“略帽”,后面有布片防止蚊虫和晒伤。

伪军的帽子就是普通的军帽,戴得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没什么精神。

尖兵后面是伪军中队的主力,大约一百人,分成三个小队,沿着土路纵队行进。

队形还算整齐,但士兵们走得很散漫,有人扛着枪,有人把枪挎在肩上,

有人甚至把枪当扁担用,两头挑着东西。伪军后面是日军小队。

李明锐一眼就看出了区别——日军的队形紧凑,士兵们端着枪,身体微微前倾,

脚步急促而有节奏。他们的钢盔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绿色,刺刀在枪口下闪着冷光。

小队长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军刀,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赵德柱趴在李明锐旁边,

呼吸很轻很稳。他的手按在驳壳枪的枪套上,没有**,只是按着,

像是在感受枪柄的温度。“等伪军过去,打鬼子。”赵德柱低声说,

声音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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