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两排书架，一张办公桌，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长的亮。
祝微绕了一圈，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搁在膝盖上。
“你这办公室，”她环视了一圈，“比我想的小。”
沈清舟在自己的椅子后面站定：“祝董有什么事，直接说。”
“急什么？”祝微把文件袋解开，抽出里头那份东西，封皮上印着“祝氏集团-北辰大学学术合作意向书”。
她把文件平摊在他的桌面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古典文学数字化项目，祝氏集团全额赞助，周期三年，经费五百万起。”她抬头看他，“学术带头人，我指名要你。”
沈清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动。
“北辰文学院古典文学方向，副教授里头你最年轻，论文数也最多，”祝微往椅背上靠，“这个项目给你，学术上没人挑得出毛病。”
“有张院长在——”
“张院长六十二了。”她打断他，“数字化项目要做五年规划，你比他合适。”
沈清舟盯着那份文件，五百万的科研经费，学术带头人，三年周期，这是实打实的资源，放在文学院任何一个教授面前都是抢着要的。
但祝微要的不是给他资源，她要把他绑在自己视线范围里。
“我拒绝。”
祝微没立刻开口，只是偏了一下头，用那种他太熟悉的角度看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文学院现有合作课题已经饱和，我个人——”
“沈清舟。”
他停下来。
祝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她把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拒绝我的话，你未婚妻会知道十年前你杀过人。”
沈清舟的手在桌沿上收了一下，就那一下，她肯定看见了。
走廊外有脚步声经过，门缝里漏进来一点说笑声，然后远了。
“你——”他的嗓子发干，“这是逼迫。”
“是吗？”祝微把那份合作意向书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以为这叫商业合作。”
沈清舟盯着那几页纸，封面的字压进他的视野里，五百万，三年，学术带头人。
他的脑子在过一遍所有出路——拒绝，照片发出去；答应，往后每天在同一层楼办公；找周校长，周校长能压住祝家吗；找张院长，拿什么理由解释他为什么不要这个项目。
没有一条是活路。
“签字在最后一页。”祝微把文件袋递给他，往门口走，“不急，给你两天考虑。”
她拉开门，那个冷脸男人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
祝微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只丢下两个字：“陈野。”
那个叫陈野的男人低声应是，却没有立刻跟上。
陈野转过头，目光越过门框直直地落在沈清舟脸上，那眼神很冷，带着私人情绪的审视。
这人暗恋祝微——这个判断没有依据，但沈清舟就是从那眼神里读出来了，当年在祝家老宅，谢英身边那些男秘书看沈宏远的眼色，跟陈野此刻看他的眼色，如出一辙。
陈野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跟上祝微的背影。
“祝总，”他压低嗓门，“这个沈教授……什么来头？”
祝微按了电梯，没回答。
“微澜那边下午有个电话会，三点半的。”陈野识趣地换了话题。
“推到四点。”
“好。”
电梯门开了，祝微走进去，靠在电梯墙上，抬手揉了下太阳穴。
陈野站在她侧面，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揉太阳穴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两道很细的指甲划痕，结了薄薄的血痂。
但他没问，跟了祝微七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分得清。
＊
祝微走后，沈清舟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把那份合作意向书压在手肘底下，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五百万，三年，同层办公，朝夕相对。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
合作意向书正式签署是在周五，走了院务会的程序，周校长亲自出席，笑得见牙不见眼。
祝微坐在主位上，沈清舟坐在对面，各自签完自己的文件，都没看对方。
周校长拍着手：“这是北辰文学院今年最重量级的项目——”
“后续汇报定在哪一天？”祝微打断了他，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附件。
周校长停了一下，笑容没散：“当然……当然按祝董您的时间来。”
“每周四，下午三点。”祝微合上文件，把它推给陈野，“沈教授，你这边方便吗？”
这是这场签约里，她第一次正面看他。
沈清舟迎上那双眼睛，只有一秒，他把视线移到她左耳后面的某个点上。
“方便。”
＊
周末，林若柔开车，沈清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云麓公馆是城南最好的婚宴酒店，”林若柔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我爸托了人才约到他们的销售总监，三个月后的档期只剩下一个，我们今天必须定下来。”
沈清舟“嗯”了一声。
云麓公馆坐落在护城河的南段，独占了一片人造湖景。
销售总监姓王，四十岁上下，在门口亲自迎接，客气又周到。
“林**，沈教授，久仰了。”
林若柔得体地笑笑：“王总监客气。”
王总监引着他们穿过大堂，一路介绍：“我们公馆只接待预约客户，私密性绝对保证，三楼的‘云舒厅’是我们的主宴会厅，全景落地窗，正对着湖心岛。”
林若柔眼里全是满意，在这里办婚礼，足够她在同事和家族亲戚面前挣足面子。
三人在会客室坐下，王总监把合同推过来。
“这是我们的标准合同，两位可以先看一下，档期我们可以为两位预留到今天下午五点。”
林若柔拿起合同仔细翻阅，不时问几个关于菜品和司仪安排的细节。
沈清舟全程没有插话，他坐在一旁，像个置身事外的陪客。
“清舟？”林若柔用手肘碰他，“你看一下，没问题我们就签了。”
他把视线从合同上抬起来，点头：“你决定就好。”
林若柔从包里拿出钢笔，拧开笔帽，正要把笔递给沈清舟，王总监的手机响了。
王总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起身，走到角落里去接。
“……是，董事长……我正在接待客户……什么？”
“……现在？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处理。”
他挂了电话，脸色有点白。
林若柔把笔放在桌上：“王总监，出什么事了？”
“林**，沈教授，”王总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非常抱歉，今天的签约……可能要暂停一下。”
小说《禁欲教授？被财阀千金撩到失控》 第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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