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娟今年七岁半,扎着两个小揪揪辫,圆圆的脸蛋被屋里的炉火烤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
她看见杜蘅扛着铺盖卷进来,先是愣了愣,然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五姐!”
杜蘅平时跟这个表妹打交道不多,虽然同住一个院子,但赵翠芬和杜红英不对付,两家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连带着孩子之间也没什么来往。
但杜小娟这小姑娘确实招人喜欢。
她长得随了杜红英年轻时候的模样,眉眼清清秀秀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性格也不像她妈那么尖锐,软软糯糯的,跟个小面团似的。
“杜小娟,你小五姐要跟咱们住两天。”杜红英把缝纫机上的衣服挪到一边,腾出块地方来,“你往里头挪挪,晚上挤着睡暖和。”
杜小娟很听话地往床里头挪了挪,还拍了拍腾出来的位置:“小五姐,你睡这儿!这儿不靠墙,墙上凉!”
杜蘅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辫:“好,谢谢杜小娟。”
杜蘅把铺盖卷放在床尾,小布包放在墙角,开始归置自己的东西。
杜红英靠在缝纫机旁边看她忙活,冷不丁问了一句:“小五,你明天就去邮局报到?”
“嗯,明天周一,孙秀英阿姨让我一早就过去。”杜蘅一边铺褥子一边答,“先把入职手续办完,领了工作服和自行车,然后跟着老师傅跑几天路线,熟悉了就能独立送件了。”
杜红英点了点头,又问:“一个月工资多少?真有三十块钱啊。”
“实习期二十八块五,转正了能拿到三十二块。”杜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杜红英听在耳朵里,心里还是暗暗啧了一声。
三十二块,比她一个月给人缝缝补补挣的多了将近一倍。
“你有出息了,但是你三姐可就惨了。”杜红英忽然说了一句。
杜蘅铺褥子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杜红英:“小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红英往缝纫机旁边的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压低了声音说:“你三姐杜兰,你爸妈给她找了个什么婆家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一点。”杜蘅皱了皱眉,“说是凤凰岭那边的一户人家,男的三十多了,老婆死了,家里有两个孩子。”
“不止。”杜红英冷笑了一声,“那男的我打听了,不光年纪大,还喜欢喝酒。前头那个老婆怎么死的?有人说就是被他打跑的,跑回娘家没几天一病死了。你爹妈拿了人家三百块彩礼钱,就等着你三姐嫁过去。三百块,加上东拼西凑的八百块,刚好够给你哥买工作的。现在工作没买成,但彩礼钱早就花出去了,你三姐这门亲事想退都退不了。”
杜蘅的眉头拧紧了。
她记得原著里确实提过一嘴杜兰的婚事,但只是一笔带过,说男主杜建国的三妹嫁了个鳏夫,日子过得不好。
具体怎么不好,书里没写,她当时也没在意。
现在听杜红英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三姐这几天就要过门了,你今天抢了你哥的工作,你爹妈肯定得想法子再把钱凑回来。你三姐这婚事他们更不会放手了。”
杜蘅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在铺盖卷上,抬起头来看着杜红英。
“小姑,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杜红英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两口子那副嘴脸。把儿子当个宝,把女儿当根草,卖了一个又一个,跟卖猪崽似的。”
她站起来,语气一转:“行了,不说了,天不早了,我去做饭,你帮我看着点杜小娟。”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堂屋。
杜蘅帮着杜小娟把缝纫机上的碎布头收拾干净,杜小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学校里学的课文,说老师教了一首新诗叫《恸农》,她背得滚瓜烂熟。
杜蘅一边听一边笑,偶尔接两句话,手上利索地把西厢房外间的小方桌擦了一遍,摆上三副碗筷。
杜红英做饭的手艺一般,但胜在麻利。她翻了翻厨房里剩的东西,找出半颗白菜、两根蔫了的胡萝卜和一小块咸肉,咚咚咚剁碎了,和了半盆棒子面,在灶上烙了一摞菜饼子,又烧了一锅棒子面糊涂粥,撒了把盐和葱花。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菜饼子烙得两面焦黄,咬一口外酥里嫩,咸肉的油渗进了白菜馅里,配上热乎乎的糊涂粥,虽然算不上什么好饭食,但在三月倒春寒的晚上吃上这么一顿,已经够暖和的了。
杜小娟吃得很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妈,今天这饼好吃!”
杜红英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吃饭别说话,咽下去再开口。”
杜蘅低头喝粥,嘴角微微翘着。
杜红英嘴上凶,但看女儿的眼神是软的,跟她平时在院子里那副谁都欠她二百块钱的模样判若两人。
吃完了饭,杜小娟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杜蘅想帮忙被她推回来了,说”小五姐你是客人”,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杜红英都笑了一下。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温着水,三个人轮流洗漱完,杜红英把外间的门闩插好,熄了煤油灯。
西厢房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棂,在屋里洒了一地青灰。
杜蘅睡在最里头靠墙的位置,杜小娟缩在她和杜红英中间,三个人挤在不算宽的木床上,盖了两床棉被。
杜小娟的脚丫子冰凉,不小心蹭到杜蘅的小腿上,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缩了一下,小声说:”小五姐,我脚凉。”
杜蘅没说话,把自己那床褥子折了一层塞到她脚下垫着,又把被子往她那边拽了拽。
杜小娟暖和过来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匀称绵长,睡着了。
黑暗中杜红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杜蘅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胡同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还有风刮过院墙上枯草的沙沙声。
身下的褥子不算厚,但比堂屋里那张硬板强了不止一百倍。
棉被虽然旧,但杜红英晒得勤,被子里有一股干燥的阳光味。
小说《穿书抢男主系统,女邮递员的逆袭》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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