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定在城西的半山酒店,林婉清提前两天就把地址发了过来,还附了一句:“穿好看点。”
姜暖站在衣柜前,看着那排稀疏的衣架,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好看点。
她翻遍了整个衣柜,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件东西。
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挂在最角落,外面套着防尘袋。拉开拉链,丝绒的触感在指尖滑过,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樟脑气味。
这是原身嫁妆里唯一留下的体面衣裳。款式不算新潮,立领盘扣,开衩到膝盖上方三寸,剪裁却极好,是早年间名门家的手工定制。
姜暖换上之后,站到洗手间那面只有半身高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腰身纤细,胯骨的弧度被丝绒勾勒得恰到好处,锁骨以上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荔枝。墨绿色衬得她的面容越发清冷,眉眼间那一丝天生的妩媚却又破了冷意,像冬天的湖面下压着一团暗火。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黑色平底鞋,叹了口气。
将就吧。
下午两点十五分,姜暖走进半山酒店的私人茶室。
推门的瞬间,里面的说笑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七八个保养精致的女人坐在圆桌周围,手边是景德镇的茶具和精致的点心塔。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然后齐刷刷地顿住了。
没有人说话。
茶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三秒之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涌起来。
“这就是婉清姐说的那个闺蜜?”
“天,这长相是真的假的?”
“穿的什么牌子?看着像老款的定制,但是这个身段……”
林婉清已经笑着站了起来,快步迎过去,拉住姜暖的手,转向众人:“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姜暖。”
姜暖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不谄媚,不疏离,像一朵开在深秋的白山茶,矜贵又清淡。
“各位姐姐好,叨扰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婉清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一一介绍。
在座的都是这座城市顶层圈子里的太太们,丈夫不是集团董事就是上市公司老总。她们的衣服首饰加起来够买姜暖那间公寓好几套,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举手投足间都是浸润多年的富贵气。
但姜暖坐在其中,素面朝天,一身旧旗袍,脚踩平底鞋,却像一颗混进了碎钻堆里的珍珠。
不争不抢,却让所有碎钻都黯了光。
有人开始打听她的来历。
消息在贵妇圈里传得比光纤还快。不到一刻钟,姜暖的底细就被摸了个七七八八。
没落名门。丧夫。独居。穷。
表面的客气没变,但空气里的味道悄悄转了。
几个太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多了一丝微妙的优越感。
坐在姜暖斜对面的周太太放下茶杯,笑吟吟地开了口。
周太太四十出头,丈夫是地产商,圈子里出了名的嘴毒心尖。她穿了一身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晃得人眼疼。
“婉清姐这位闺蜜可真是年轻漂亮,我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呢。”她笑了一声,目光在姜暖的旗袍和平底鞋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不再找一个呀?一个人多孤单。”
话说得热情。
但“一个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裹了蜜的刺,甜滋滋地往人心口上扎。
在座几个太太低下头喝茶,嘴角不约而同地弯了弯。
林婉清的笑容瞬间冷了。
她正要开口,姜暖先说话了。
“周姐说得是。”姜暖捧着茶杯,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拉家常,“不过我这个人命硬,怕再找一个,人家受不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太太,笑容不变,声音却轻了半度。
“倒是周姐您福气好,周总身体一直都好吧?上次听说住了院,可把大家吓坏了。”
周太太的脸色唰地变了。
她丈夫上个月因为在外面的事闹进了医院,这件事圈子里人人知道却人人不提,是默认的禁区。
姜暖这句话,不带一个脏字,不带一丝火气,笑盈盈的,温柔得体。
但精准地捅在了对方最疼的地方。
茶室里静了一瞬。
林婉清看了姜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响。
“行了。”她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暖暖是我的人,以后谁再当着我的面说三道四,别怪我不给面子。”
这话是对着周太太说的,也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的。
顾家太太的分量,没有人不清楚。
周太太的脸色从白转青又转白,嘴唇动了动,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吭声。
气氛经历了短暂的凝滞后,很快被林婉清重新经营起来。有人换了话题聊最近的珠宝展,有人讨论孩子出国留学的学校。
姜暖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抢话,不冷场,偶尔接一两句,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坐在她左手边的裴太太一直在打量她。
裴太太五十岁上下,气质温润,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羊绒披肩,不像别的太太那样珠光宝气,浑身上下只有一枚翡翠胸针,水头极好,一看就是老物件。
“姜**。”裴太太忽然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听说你和婉清是发小?”
“是。”姜暖转过身,微微欠了欠身,“小时候两家住得近,一起长大的。”
“难怪,你这个气度,一看就是好人家养出来的。”裴太太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我儿子总说,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像你这样沉得住气的,不多见了。”
“裴姐过奖了。”姜暖自然地接住话头,“说起年轻人,我倒想起一个小姑娘。婉清姐公司里有个实习生叫沈念,特别踏实勤快,就是命苦了些,父母走得早。”
她说得随意,像在聊天时不经意带出来的一句话。
但林婉清立刻接了上来:“对对对,暖暖跟我提过,沈家二房的孩子,我小时候还见过。那孩子怪可怜的,在公司还被人欺负。”
裴太太叹了口气:“父母走了,没人撑腰,可不就被人欺负嘛。这样的孩子要是有人拉一把,将来肯定差不了。”
姜暖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聚会在下午五点结束。
姜暖跟着林婉清走出茶室,穿过酒店长廊,朝大堂走去。九月末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把她墨绿色旗袍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
裴太太从后面追了上来:“姜**,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一起喝茶。”
姜暖笑着点头,两人交换了号码。
走出酒店大堂旋转门的时候,姜暖正低头收手机。
抬头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住了。
门廊外的车道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着。
一个男人靠在车身边,深灰色西装,袖扣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光。逆光的轮廓线条分明,肩宽腰窄,一百八十九的身高像一堵移动的墙。
顾衍。
他原本低头在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撞上了穿旗袍的姜暖。
夕阳从她身后打过来,墨绿丝绒裹着纤细的腰身,开衩处隐约可见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长发散在肩头,碎发被风吹起来,拂过锁骨。
顾衍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动。
他看了她三秒。
整整三秒。
然后猛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林婉清从后面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儿子,笑容顿时堆满了脸。
“衍儿?你怎么来了?”
“接您。”顾衍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林婉清拍了拍手:“正好正好!衍儿,顺路送你姜阿姨回去,她一个人打车多不方便。”
顾衍沉默了一瞬。
那个沉默很短,短到林婉清没有察觉。
然后他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姜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脑海里,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色字体一行一行蹦出来,急得像在跳脚。
“宿主,上车!和男主建立联系是保护沈念的关键!”
“宿主!上车!”
“宿主!!!”
顾衍拉着车门,垂着眼帘看向她。
夕阳在他的侧脸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影,冷峻的眉眼被暖光柔化了棱角,唇线却还是抿得很紧。
他没有催,也没有开口。
只是拉着那扇门,等着。
姜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她弯腰坐进后座的瞬间,旗袍开衩处的布料轻轻滑开,露出一小截膝盖上方的皮肤。
顾衍的目光落下去,又立刻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他松开车门,绕到另一侧,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内忽然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盒子。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小说《保护炮灰小可怜,姐姐我会先出手!》 第8章 试读结束。
精品热文《姜暖顾衍》保护炮灰小可怜,姐姐我会先出手!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免费试读无删减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