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季白是聪明人。他的目光从裴灼微微泛红的眼尾扫到她略显苍白的嘴唇,再到她攥着杯子微微发抖的指尖。
他懂了。
“操。”季白低声骂了一句,从包里掏出录音笔,”你愿意接受采访吗?”
“现在不行。”裴灼摇头,”证据还不够。我需要警方的出警记录,需要1808房间里的东西被取证。”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留一条线。”裴灼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这件事被压下去——我是说如果——我需要一个不会被裴家买通的出口。”
季白靠回沙发,拇指摩挲着录音笔的开关。
“裴正源知道这事?”
“他在包厢里坐着。”裴灼说,”酒是他老婆敬的。”
季白吹了声口哨。
“行。”他把录音笔收回包里,”我先上去看看能拍到什么。你——”
“我哪儿也不去。”裴灼靠回沙发,”我就坐在这里,等我爸下来找我。”
季白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裴灼。”
“嗯?”
“你看起来不像刚被人下了药。”
裴灼弯了弯嘴角:”因为我提前吐了。”
季白点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裴灼独自坐在大堂里。
热水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在抖。
不是因为药。
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太清晰了。贺德昌压上来的重量,雪茄味混着酒气,她挣扎不动,指甲断在床单里——
裴灼猛地攥紧杯子。
陶瓷杯壁硌得掌心发疼。
疼痛把她拉回来。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告诉自己。
这辈子,所有人都得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电梯叮的一声。
裴正源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柳曼华,眼眶红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裴正源扫了一眼大堂,锁定了沙发区的裴灼,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你干了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灼抬头看他。
上辈子,她对这个父亲抱有幻想。觉得他只是不知情,觉得他只是被柳曼华蒙蔽了。
直到她死前三天,她在医院的病床上听到裴正源在走廊里打电话。
他说:”贺德昌那边怎么说?彩礼到账了没有?”
彩礼。
他把亲生女儿的清白,叫”彩礼”。
“爸。”裴灼的声音很平静,”你问***了什么,不如问问你老婆干了什么。”
“你——”
“1808房间里有安眠药,有酒,有贺德昌。”裴灼一字一顿,”警察已经在取证了。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了什么,而是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你。”
裴正源的脸从铁青变成灰白。
柳曼华在后面尖声开口:”灼灼!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是你妈——”
“你不是。”
裴灼站起来,平视着柳曼华。
“我妈姓沈,七年前死的。死因是抑郁症***。”她停顿了一下,”至少,死亡证明上是这么写的。”
柳曼华的脸抽搐了一下。
裴正源猛地转头看向柳曼华,又转回来看裴灼。
“你什么意思?”
裴灼没有回答。
她拿起手机和包,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
“我回学校了。”她说,”爸,你最好请个律师。不是给我请——是给你自己。”
她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灌进来,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后背一阵寒。
出租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城东大学,谢谢。”
车子启动。
裴灼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是季白的消息:拍到了。贺德昌房间里有开封的安眠药,还有一套女士睡衣,吊牌都没拆。警察把他带走问话了。
裴灼回复:别急着发。等我。
季白:?
裴灼:这只是第一步。我要的不是贺德昌进局子。我要的是裴家的遮羞布,一块一块被扯下来。
季白过了半分钟才回复。
你多大?
二十一。
操。二十一岁,心脏比我还黑。
裴灼没回复。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一盏一盏,像倒计时。
上辈子,她活了二十三年。
前二十一年当乖女儿,后两年当弃子。
这辈子,她不当任何人的女儿了。
—
3
城东大学,女生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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