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沈清辞是天下第一神医,却也是个糊涂女人。
她救了皇帝,救了将军,救了无数达官贵人,却唯独不肯救那个为她挡刀断臂、耗尽心血的人。
只因他是她的暗卫,是她从小养在身边的弟弟,是她不屑承认的恋人。
她嫌他出身卑微,配不上自己帝姬的身份。她利用他的爱,将他当做最锋利的刀,最忠心的狗。
他替她试药,浑身溃烂,她只说“没死就行”。他为她挡箭,左臂尽废,她嫌他“如今连剑都拿不稳,还有什么用”。
他跪在她面前,求她看一眼他新研的药方,她一脚踢翻药炉,烫得他手背血肉模糊。
直到他彻底心死,递上辞书,转身投向她的死对头——当朝摄政王。
沈清辞才慌了。
她派人追杀,设局陷害,却眼睁睁看着他步步高升,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而她的身边,再无人可用,再无真心可依。
新帝登基那夜,她被赐了一杯鸩酒。
满朝文武,无一人为她求情。
临死前,她看见他站在殿外,披着摄政王的玄色大氅,怀中抱着一个温婉的女子。
他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毒发之时,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阿卫……若有来生……”
重来一世,她回到了救他的那一天。
少年浑身是血,倒在废墟之中,瘦骨嶙峋,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前世,她高高在上地说:“跟我走,做我的药奴。”
这一世,她跪在碎石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怀里,声音哽咽:“阿卫,姐姐来了。这辈子,换姐姐来疼你。”
少年睁开眼,黑眸里满是戒备与寒意。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是一个前世欠他一条命、一颗心、一生情的女人,用尽余生来还。
第一章·重生
沈清辞是被痛醒的。
那种痛不是刀伤剑创的锐痛,而是毒酒入喉、五脏俱焚的灼痛,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再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记得这感觉,前世最后的感觉——鸩酒的滋味,原来是这样。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是阎罗殿,不是奈何桥,而是……阳光。
真实的、温暖的、带着草药清苦气味的阳光。
沈清辞愣愣地坐起身,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粗粝的麻布床单磨着她细嫩的手指。她低头看去,纤细白皙的手指完好无损,没有临死前那种青紫的毒斑。
这是她的手,是年轻时的手。
“小姐!小姐您醒了?”一个扎着双环髻的小丫头跌跌撞撞跑进来,圆圆的脸上挂着泪珠,“您已经昏睡了两天一夜,奴婢都快吓死了……”
素问。
是她身边的丫鬟素问,十二三岁的模样,脸颊上还有两团婴儿肥。
沈清辞瞳孔微缩,伸手抓住素问的手腕,触感温热真实。她声音干涩:“今夕是何年?”
“小姐,您是烧糊涂了吗?”素闻擦了擦眼泪,“今年是永安十二年啊,您奉诏进京为太后治病,路上遭遇山匪,马车翻了,您磕到了头……”
永安十二年。
沈清辞闭上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永安十二年,她二十二岁。那是她刚刚名动天下的时候,以一手回春之术被世人称为“神医”。也就是在这一年,她进京的路上,在那片被山匪洗劫过的村庄废墟里,捡到了那个人。
那个前世被她践踏了十年、利用了一世、最终弃她而去的少年。
卫敛。
她未来的暗卫、药奴、恋人——以及仇人。
“素问。”沈清辞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潭死水之下突然涌出了暗流,“我们遇袭的地方,是不是有个村子被山匪屠了?”
素问一愣:“小姐怎么知道?是逃出来的村民说的,那村子叫柳河村,山匪三天前洗劫了那里,死了好多人……小姐,您脸色好差,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沈清辞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前世的悔恨之上。
她匆匆披上外衫,抓起药箱,大步往外走。
“小姐!您还没穿鞋!”素问惊叫一声,拎着绣鞋追了出去。
马车停在驿馆外,车夫老赵正靠着车辕打盹,被沈清辞一把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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