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一凉。
“您怎么知道?”
“你眼下有香灰色。唐家祖上做过一阵香料生意,最会拿香哄人睡。梦不一定是梦,话也不一定是死人说的。”
我想起上一世每次托梦前,枕头边都有一股甜腻味。
我问:“唐茉真的死了吗?”
梁奶奶没回答。
“前十年,别急着问这句。你现在问了也没人信。先把你爸妈护住,把该签的签了。”
她递给我一把小钥匙。
“你爷爷当年在我那儿存了个木匣,说叶家有难时交给你。匣子在我家,晚上来取。”
我刚收起钥匙,妈妈在病房门口喊我。
“栀栀,街道的人说明天九点再来。你爸这边怎么办?”
“我去签。”
陆衡正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直接走过来。
“你不是户主,签不了。”
我说:“我爸写委托。”
“叔病成这样,你还让他操心?”
“让他活着,才叫不操心。”
陆衡脸上压着火。
“叶栀,我发现你现在变得很可怕。茉茉尸骨未寒,你满脑子都是钱和铺子。”
我看着他。
“陆衡,你到底是我未婚夫,还是唐家的门神?”
他一时没说话。
病房里,爸爸虚弱地叫我。
我进去时,他已经让护士拿了纸笔。
“栀栀,爸信你。”
这四个字差点让我哭出来。
上一世直到死,他都没怪过我。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他们再被拖下去。
爸爸写委托时,唐修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叶叔,我妈炖了鸡汤。大家都是老邻居,闹归闹,病人不能饿着。”
妈妈下意识想接。
我先一步拿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甜味钻进鼻子。
和托梦前枕边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把食盒递给护士。
“麻烦帮我拿去检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不能给病人吃的东西。”
唐修脸色沉下去。
“叶栀,你把我们唐家当贼?”
我说:“不是贼怕什么?”
陆衡一把夺过食盒。
“够了!唐姨一片好心,你非要这样羞辱人?”
鸡汤泼在地上,几块药材滚到墙角。
梁奶奶弯腰捡起一片,放在纸巾上看了看。
“夜合香。少吃助眠,多了伤肝。病人肝不好,你们送这个?”
陆衡的手停在半空。
唐修很快笑了。
“我妈不懂药材,在市场随便买的。”
梁奶奶看他。
“市场随便买不到这个。”
护士把地拖干净,病房门口的人没再说话。
唐修离开前看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邻家哥哥看妹妹,是做买卖的人发现货物突然长了刺。
第二天九点,我拿着委托书去了汤铺。
街道的人刚到,许月娥又抱着遗像来了。
这次她没跪,直接把遗像放在我家柜台上。
“茉茉,你睁眼看看。你拿命救的人,现在连你一句话都不听。”
唐修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老街房东,一个是王婶的儿子王亮。
房东开口就说:“叶家这个铺子的租约快到期了。换铺书就算签,也得我先点头。”
我拿出契书。
“铺面是租的,招牌和经营资格是叶家的。改造补偿里有叶家一份。”
王亮嗤笑。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房东说不给就不给。”
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
“叶家确实在补偿名单里。房东无权替经营户放弃。”
房东脸色一变,看向唐修。
唐修没说话,只轻轻敲了敲佛珠。
王婶从人群里挤出来。
“叶栀,你爸病着,你妈在医院,你是不是偷拿家里东西来签?这算不算骗?”
我把委托书递给工作人员。
“我爸亲笔写的。”
许月娥忽然冲过来,抓住委托书就撕。
纸裂开一道口子。
我早有准备,立刻用手机拍下她撕纸的动作。
她愣住。
“你拍我?”
“你撕我爸的委托书,我留个证。”
唐修笑了一声。
“叶妹妹学聪明了。”
我说:“吃过亏的人,总该长记性。”
这时,陆衡带着我舅舅一家来了。
舅舅周贵一进门就喊。
“我姐夫病得糊涂,外甥女年纪小不懂事,这字不能签!”
妈妈最怕娘家人。上一世舅舅就是靠一句“我是她亲弟”,把我妈带去唐家签了第一张欠条。
我问:“舅舅,谁叫你来的?”
周贵眼睛一横。
“我是你舅,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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