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那天，我妈在镜头前哭得差点晕过去。
她抓着记者的手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们家砸锅卖铁也要供她读书。”
全村人都夸她伟大，弹幕也刷满了“母爱如山”。
直到记者把话筒递到我面前，温柔地问：“也许正是苦难造就了今天的你，你会谢谢你的爸妈吗？”
我看着我妈瞬间僵住的脸，笑了。
“会啊。”
“谢谢她当年把我的学费拿去给弟弟买游戏机，让我知道，人只能靠自己。”
01
我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那天，我妈王桂枝在镜头前哭得差点晕过去。
她紧紧抓着记者的手，涕泪横流。
“这孩子，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命苦啊。”
“她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家，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
“可我就是砸锅卖铁，就是去要饭，也得供她读书！”
摄像机的红灯闪烁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我爸没死。
他只是在我十岁那年，跟着一个有钱的寡妇跑了，顺便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我妈口中的“砸锅卖铁”，也并不存在。
她只是拿着我爸定期寄回来的抚养费，扭头就给我弟江涛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
村长和邻里乡亲围在一旁，纷纷对着镜头夸赞我妈。
“桂枝这些年是真不容易，一个人带俩娃。”
“就是，自己从来不舍得买一件新衣服，钱都花在孩子身上了。”
“晚晚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都是她妈的功劳！”
直播弹幕里，也是一片赞扬。
“母爱如山，看哭了。”
“这位妈妈太伟大了，吃了一辈子的苦，终于盼出头了。”
“女儿一定要好好孝顺妈妈啊！”
王桂枝听着这些话，哭得更凶了，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我站在人群的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着她上演这出感人至深的独角戏。
年轻的女记者也被感动得眼眶泛红，她拨开人群，将话筒递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同情。
“江晚同学，我们都知道你一路走来非常辛苦。”
“也许正是这些苦难，才造就了今天优秀的你。”
“面对镜头，你想对你的妈妈说些什么吗？你会谢谢她吗？”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镜头，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到我妈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她用一种充满期待和警告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我轻轻点了点头。
“会啊。”
我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展开。
我的下一句话，清晰地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村庄，也传遍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谢谢她当年，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三千块学费，拿去给弟弟买游戏机。”
“是她让我彻彻底底地明白，人这一辈子，能靠的只有自己。”
“也谢谢她今天在镜头前卖力的表演，让我知道，原来虚伪可以到这种地步。”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
我看到女记者脸上的温柔和同情，一寸寸碎裂，变成了震惊和错愕。
村长和乡亲们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出现了诡异的空白。
而我妈王桂枝，她脸上的悲恸和激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脸上的肌肉抽动着，那个慈母的表情面具，正在一片片地剥落。
她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期待，而是淬了毒一般的怨恨和不敢置信。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我迎着她的目光，笑意更深了。
妈，这只是个开始。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和不公，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还给你。
记者最先反应过来，她干咳一声，试图圆场。
“江晚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没看她，目光依然锁定在我妈那张惨白的脸上。
“没有误会。”
“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地死寂。
身后，是摄像师忘记关机的镜头，和王桂枝那张彻底僵住的脸。
02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在村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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