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本,登记本上写得歪歪扭扭,有些页码被水浸过。
“四年前……被子?那年的被子倒是收了不少。不过都发出去了,给了辖区里几户困难家庭。”
“还能查到给了谁吗?”
大姐看了我一眼,有点为难:”这个……你要找啊?我翻翻记录,不一定全。”
她在柜子最里面翻出一本更旧的登记簿,一页一页翻看。
“有一床手工棉被——登记人写的是沈女士捐赠,手工弹棉花大被子,八斤——这个?”
“就是这个。”
“发给了……光华路17号的周大爷。”
我记下地址,道了谢,开车过去。
光华路17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墙皮脱得斑驳。楼道里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半。我爬到四楼,敲开了右边那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弯着腰,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门缝里涌出一股暖气和饭菜的味道。
“周大爷?我是……我想问一下,四年前街道捐赠站给您送过一床手工棉被,藏蓝色的,还记得吗?”
周大爷的眼睛眯了起来。”棉被?那床大被子?记得记得,暖和得很。”他拉开门,招呼我进去。
屋子不大,堆了很多东西。桌上有半碗面条。一把靠椅上搭着一件军绿色大衣。
“在那呢。”老人指了指里屋。
我走进去。一张木板床上,那床藏蓝色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铺在被垛最上面。被面洗得有些发白,但针脚还在。
是我妈的手艺。
我的喉咙堵了一下。
“周大爷,”我说,”这被子,我能不能跟您换一下?我给您买一床新的蚕丝被,比这个轻,比这个暖。”
老人看看我,又看看被子,有些犹豫。
“那被子暖和得很,我盖了四年了。冬天靠它——”
“我知道。”我从手机上打开购物APP,选了一床一千二的蚕丝被,填了他的地址,当面下单。”明天就送到。真丝的面料,四斤蚕丝,盖着比这个轻。”
又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现金,放在桌上。
“这是添的。您再买件新棉袄。”
周大爷搓着手,看看现金,看看我,最后点了头。
“你这是……”
“家里的旧物件,有点纪念意义,所以想要回来。”
“哦,行行行。你拿吧。”
我把棉被从床上抱起来。棉花仍旧蓬松,但能感觉到中间那层——硬的,坠手的。
到了车上,我没急着拆。
先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第四年的找到了。”
她秒回:”真的?”
“真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出门前车上已经拆了第三年的,金条还在副驾驶座上用毛巾裹着。
我决定不在停车场拆了。等晚上回家。
————
但第六年那床——蒋碧云说是给程耀辉的公司”公益活动”用的——查起来就麻烦了。
我给程耀辉打了电话。
“耀辉哥,之前你公司有个公益活动,我妈那个棉被——”
“啊?哦,那个啊。”程耀辉在电话那头似乎正在开会,声音压得很低。”那批物资统一送到贵州一个希望小学了。怎么了?”
“……哪个希望小学?”
“我查查哈——回头给你。忙着呢,先挂了。”
贵州。
希望小学。
我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车座靠枕。
那是一条几乎不可能追回来的路。
被子寄到贵州,分到了不知道哪个孩子手里,四年过去了,棉花可能早已塌了、霉了,甚至扔了。
那里面如果真的有金条——
我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嗡嗡响了。赵姐的号码。
沈知意帮我联系上了。
“裴先生?”赵姐的声音带着安徽口音,”您问那床被子啊,我记得的,藏蓝色的大被子。我拿回家给我婆婆盖了,我婆婆身体不好,冬天怕冷——”
“赵姐,那被子还在吗?”
“在在在。我婆婆一直盖着呢,说暖和。怎么了?”
我的心砰砰跳。
“赵姐,我能不能……买回来?我给您寄两床新被子过去,加上两千块钱,成不成?”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
“这……行吧,您要是急要,我让我婆婆先换一床。我把地址发您,您安排快递来取?”
“好。谢谢赵姐。”
挂了电话,我的手心全是汗。
八床被子——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第八年——已经或即将回收。
第七年(赵姐婆婆)——联系上了,在路上。
第五年(搬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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