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从镜子里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一种潮湿的、正在微笑的表情。
他整个人正在从镜子里爬出来。
我不怕鬼，但怕这种有逻辑的诡异。
因为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鬼怪都是不存在的东西，鬼打墙可以解释成人眼的视错觉，鬼附身可以解释成癫痫发作。但眼前这个东西，从镜子里爬出来的这个人，他没有鬼魂那种虚幻的感觉。他很真实，湿漉漉的头发、踩在地板上留下的水渍、呼吸时在空气中形成的一团白雾，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甚至有体温。
我站在门口，离他大概三米远，能感受到一阵一阵的寒气从他的方向涌过来。不是心理作用，是空气真的在变冷，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已经整个身体都从镜子里爬出来了，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抬起脸看着我，然后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像是脚上没力气，每一步都拖着地走，发出一种沙沙的声响。
我的后背紧贴着门，已经没有退路了。
然后我的身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砚？是你吗？你家怎么了？”
有人在外面敲门。
声音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带一点沙哑，是住在楼上的邻居李霁。
我正要喊救命，但我面前的镜像突然停了下来。
他歪着头，像是在听门外的动静，然后对我竖起了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在叫我不许出声。
然后他笑了，伸出手，朝我走过来。
门外的李霁又敲了几下。
“沈砚？你还好吗？我闻到血腥味了，你家是不是出事了？”
我现在想开口，但我发现我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像是有人掐住了我的气管。
镜像走到我面前，抬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指冰凉，像是抓了一把雪按在我的皮肤上，冻得我浑身发抖。
“不要出声。”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和我一模一样，但带一种奇怪的空洞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她听到也帮不了你。今天是第一天。”
第一天？
我脑子里闪过李霁敲门时说的话，还有她那种奇怪的关心的语气。李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退休教师，独居，平时见面会打个招呼。她从来没有在半夜敲过我的门，从来没有。
镜像松开了我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那种鬼魂式的消失，而是一种像是水汽蒸发一样的过程，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消失在空气中，最后连他呼出的白雾都散尽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光着脚站在玻璃碴中，脚底在流血，门外的李霁还在敲门。
“沈砚，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用发抖的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门外站着李霁，穿着一件老式的碎花睡衣，披着一件卡其色的外套，手里捧着一只老式闹钟。就是那种老式的机械闹钟，银色的外壳，圆形的表盘，两个铃铛在天灵盖上，中间一把小锤子。
她的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苍白，但最让我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我曾经看过李霁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正常的，不是这样，不是这种纯黑没有瞳仁的样子。
“李姨，你的眼睛……”
她没有理会我的问题，而是低头看了看我脚下的血迹，又看了看客厅里那面碎裂的镜子，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能摔镜子。镜子碎得越多，他过来的路就越短。”
我愣住了。
“今天是第一天。还剩五天。六天后，如果你们分不出胜负，门就永远打开了。”
“什么门？什么打开？你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李霁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只是看着我，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让我心里发毛。
“你还活着，说明你赢了今天。但明天他还会来。后天也会。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近。”
她把那只闹钟递给我。
我下意识地接过来，闹钟的齿轮还在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零点零三分。
“这只闹钟，你留
凌晨零点，我在镜中猎杀自己免费章节阅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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