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两口菜，抬头看见我的目光，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觉得好久没一起吃饭了，看看你。”
他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明远。”我开口，语气很随意，”明辉最近怎么样？在国外还适应吗？”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挺好的，快毕业了。”
“是吗？学的什么专业来着？”
“计算机。”他回答得很快。
“哦。”我点点头，”那毕业了是回国还是留在那边？”
“还没定。”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我吃饱了，还有个会议要准备。”
他起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没吃完的半碗饭。
计算机专业。
婆婆上个月跟邻居聊天时说的是金融专业。
连谎都对不上。
我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关灯。一切如常。
躺在床上的时候，顾明远已经睡着了。他睡觉的时候背对着我，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一条河。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一个月的时间，我要做三件事。
第一，搞清楚顾家的全部资产结构。
第二，找到能帮我的人。
第三，让他们为今天付出代价。
不是离婚那么简单。
离婚能拿到什么？一个全职太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证明，婚前没有财产，婚后的钱都在顾明远名下。就算离婚，我能分到的也不过是一点补偿金。
而他们要拿走的，是我的器官。是我的命。
这笔账，不是离婚能算清的。
我开始留意顾家的钱。
婆婆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太太，但她出手阔绰。那家私人医院的孕检套餐我后来查过，最贵的一档要三万八。她眼都不眨就付了。
顾明远的工资我大概知道，月薪三万左右，在这个城市算中上。但他们家的开销明显不止这个数。别墅区的房子，婆婆身上的翡翠首饰，顾明辉的医疗费用，这些加起来不是一个工薪家庭能承受的。
钱从哪里来？
答案在婆婆的第二部手机里。
对，她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平时用的，放在明面上。另一部是老款的翻盖机，藏在她卧室衣柜最里面的一个首饰盒底层。
我是换季收拾衣柜的时候发现的。婆婆让我帮她把冬天的衣服整理出来，我在最里面的角落摸到了那个首饰盒。盒子很重，打开后上面一层是几个玉镯子，下面一层垫着绒布，绒布下面就是那部翻盖手机。
我没有当场打开。我记住了位置，等到下一个周三婆婆出门后才动手。
翻盖机没有密码。里面只有十几条短信和三个通讯录联系人。
短信内容让我后背发凉。
“顾总的遗产分配方案已经走完公证流程，大儿子名下的公司股份已经转到您指定的账户。”
“明辉的手术费用预估八十万，加上后续康复费用，总计约一百五十万。已从信托账户中划拨。”
“张女士，您名下的三处房产过户手续已经办妥，新的产权证下周可以领取。”
顾总。
顾明远的父亲。三年前去世的。
我嫁进来的时候，婆婆说公公走得早，没留下什么家底，一家人过得紧巴巴的。顾明远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些短信告诉我，公公不但留了家底，还留了公司股份、信托账户、三处房产。
而这些东西，全部在婆婆一个人名下。
顾明远知道吗？
我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我确定。
这个家里的钱，比我以为的多得多。
我用新手机把短信内容全部拍了下来，然后把翻盖机放回原位。
回到客厅，我继续织第二条围巾。这次是给顾明远的，深灰色，他喜欢的颜色。
我一边织一边想。
一百五十万的手术费，他们出得起。三处房产，他们有。公司股份，他们有。
而我，在这个家里的价值，就是一颗肾。
不。
我的价值比一颗肾大得多。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又过了三天，一个意外的人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在超市买菜，在生鲜区挑西红柿的时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夏夏？真的是你？”
我转过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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