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三年,成为他的金丝雀。不是为了爱,是为了他的肾。他宠我,伤我,救我,毁我。
直到手术台上,他醒来发现少了半个肝、一颗肾。而我正握着他妹妹的手,
笑着说——“谢谢哥哥的救命之恩。”01我毕业那年,成了顾衍之的金丝雀。
说是金丝雀,其实连宠物都不如。他招招手,我就得笑着贴上去。他皱皱眉,
我就得识趣地滚远。二十二岁,我把尊严典当得干干净净。换来的钱,
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毕业典礼那天,我没有去。因为顾衍之一个电话,说晚上有应酬,
让我穿那条红色裙子,在家等他。那条裙子是他选的,领口开得很低。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换上了。室友发来毕业照,全班只有我的位置是空的。我关掉手机,涂上他喜欢的口红。
晚上九点,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看见我,只说了句:“过来。”我就过去了。
像条训练有素的狗。他搂着我的腰,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数着时间,一秒一秒地熬。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整整一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我在替谁扛。02顾衍之的朋友们,没一个把我当人看。第一次见面,
是在他的生日宴上。他让我去敬酒,我端着一杯红酒走过去。他朋友周明远上下打量我一眼,
笑了。“衍哥,这又是哪儿捡的?挺乖的。”我举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衍之靠在沙发上,看都没看我一眼。“倒酒的,不用管她。”周明远哈哈大笑,
把酒杯递到我面前。“那行,倒酒的,给我满上。”我弯下腰,给他倒酒。他的手不老实,
捏了一下我的脸。“皮肤还挺嫩,衍哥好福气。”周围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像针扎在我身上。
我退到一边,站在角落里。整个晚上,我就是个移动的酒瓶。谁要酒,谁叫我。
没有人问我的名字,没有人正眼看我。我忍着,笑着,一杯一杯地倒。宴会散场后,
顾衍之喝多了,靠在车上。我帮他脱鞋,擦脸,喂他喝水。他半梦半醒间,拉了一下我的手。
“乖,今天辛苦你了。”就这一句话,我竟然有点想哭。可第二天醒来,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好像昨晚那句“乖”,只是我的幻觉。我告诉自己,不要当真。
我是来拿东西的,不是来拿心的。可人心这东西,哪能说管住就管住。
03顾衍之有个干妹妹,叫林知予。说是干妹妹,其实全城都知道她喜欢他。
林知予长得漂亮,家世好,跟他门当户对。每次她来,顾衍之都会让我回避。“你先上楼,
别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打发一个碍事的物件。我乖乖上楼,关上门,
坐在床边,听着楼下他们的说笑声。有一次,我不小心在楼梯上撞见了她。林知予看见我,
眼神里全是不屑。“你就是那个……住在他家的?”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我点点头,想侧身让路。她拦住了我,
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他最烦的就是不懂分寸的人。”“你住在这里,
不过是可怜你罢了。”“别以为你能待多久。”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笑了,
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去。香水味很浓,呛得我眼眶发酸。后来,她开始频繁地来。
每次来都要“不经意”地给我难堪。当着一群人的面,说我的衣服过时了。
问我大学毕业怎么不去找工作。笑着说:“该不会是找不到吧?”顾衍之在旁边听着,
从不制止。有一次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在看我,但很快移开了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点点……不耐烦。好像我在场,本身就是个麻烦。
我学会了隐身术。在人群中缩小自己,不说话,不抬头,不惹眼。可即使这样,
灾难还是来了。04那天是顾衍之公司的一个庆功宴。来了很多人,林知予也在。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礼服裙,像个公主。我穿的是顾衍之让人送来的黑色短裙,很紧,很短,
像个陪酒的。宴会上,我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林知予走过来,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别一个人站着呀,来,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她笑得很甜,我有一瞬间以为她变了。
我跟着她走到一桌人面前,他们都在喝酒。林知予递给我一杯香槟。“喝一杯嘛,
别那么扫兴。”我接过来,抿了一口。她盯着我,笑意更深了。“都喝完呀,给个面子。
”我仰头喝完了。十分钟后,我开始头晕。不是普通的那种晕,是天旋地转,浑身发烫。
我感觉不对劲,想去找顾衍之。可是腿发软,走两步就要倒。林知予扶住我,
在我耳边说:“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扶你去休息室。”我知道是她。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舌头像打了结。她把我扶进一间没人的休息室,把我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锁舌落下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房间里很暗,很闷。
我浑身像被火烧一样,意识越来越模糊。我想喊,喊不出来。想爬,爬不动。手机在包里,
包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
不会是什么好事。我缩在沙发上,眼泪不停地流。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
门被人一脚踹开了。05是顾衍之。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怒气。
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抓住他的衣服。他低头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然后他抱起我,大步走了出去。我缩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
他把我放进车里,一路开回家。到家后,他把我放在浴缸里,放了冷水。冰凉的水浇在身上,
我打了一个激灵。他蹲在浴缸边,看着我,问:“谁给你下的药?”我说不出林知予的名字。
不是不敢,是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说出来又怎样?他会为了我去质问他的干妹妹吗?
不会的。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自己不小心。”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站起来。
“以后别乱喝别人给的东西。”就这样。没有追问,没有调查,没有心疼。
就好像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第二天,林知予来了。她在客厅里跟顾衍之说笑,声音清脆。
我下楼倒水,跟她打了个照面。她看着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全是得意。“昨天你没事吧?
吓死我了,我找了你好久呢。”她演得真好。我握紧水杯,指甲陷进掌心。
顾衍之在旁边说:“她没事,就是喝多了。”喝多了。他说我喝多了。他知道那不是喝多,
但他选择这样说。我在那一刻,心彻底凉了。不是因为林知予害我,
而是因为顾衍之明明知道,却选择护着她。我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坐在床上,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我没有出声,因为隔音不好,他可能会听见。可就算他听见了,
又怎样呢?他不会来的。06我开始回想,我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两年前,我刚上大四,
在一家公司实习。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宋晚——我的恩人,住院了。
宋晚,顾衍之的亲妹妹。说起来可笑,我认识宋晚,比认识顾衍之早得多。
那是我十七岁那年。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在孤儿院总是被抱团的人呼来喝去帮他们干活。十八岁离开福利院,拖着一个小箱子,
兜里只有几百块钱,在这个城市里流浪。我住过地下室,吃过期面包,在餐厅洗过盘子,
在街上发过传单。最惨的一次,是被人诬陷偷了东西。那是一家便利店,
老板娘非说我偷了她的钱。我没有偷,可她不听,还叫来了附近的人。一群人围着我,
指指点点。有人说:“看她那样子,就是个小偷。”有人说:“报警吧,这种人不能放过。
”我站在那里,百口莫辩。老板娘框框打了我几巴掌,不断地羞辱着我。十七岁的我,
没有身份证,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帮我。我哭着说:“我没有偷,
真的没有。”可没有人听。那一刻,我真的想死了算了。活着太累了,太苦了。我转身想跑,
被老板娘一把拽住。“还想跑?大家帮我把她按住!”几个人上来按住我,我拼命挣扎,
可力气太小,根本挣不脱。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来。“住手!”07是一个女孩,
跟我差不多大。她穿着一身校服,扎着马尾辫,眼睛很亮。她跑过来,挡在我面前。
“你们凭什么打人?有证据吗?”老板娘说:“她就是个流浪的,肯定是她偷的。
”那女孩说:“肯定?没有证据就是诬陷。”她转头看我,问:“你偷了吗?”我摇头,
哭着说:“没有,我没有。”她点点头,掏出手机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她帮我对监控,
找证据。最后证明,钱是老板娘自己放忘了地方。老板娘道了歉,人群散了。我蹲在路边,
浑身发抖。那女孩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块面包。“你没事吧?”我摇头,
说不出话。她笑了笑,说:“我叫宋晚,你呢?”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用正常的语气问名字。
我小声说:“沈渡。”“沈渡,真好听的名字。”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别怕,
以后会好的。”就这一句话,我记了十年。后来我们慢慢熟了起来。她比我大一岁,
家里条件不错,但重男轻女。她上面有个哥哥,下面家里还想要个儿子,结果生了她,
是个女孩,全家都失望。她爸不怎么管她,她妈也偏心哥哥。可宋晚一点都不阴郁,
她总是笑,说话大大咧咧的,像个太阳。她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开心也是一天,
开心也是一天。”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她帮我找了份稳定的工作,教我很多事。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她是唯一的光。可是后来,
她病了。08宋晚的病是天生的,肝肾都有问题。医生说,需要移植,不然撑不过三十岁。
她家里人知道后,反应很冷淡。她爸说:“治,当然要治。”可转头就没下文了。
她妈说:“家里条件你也知道,你哥刚买了房……”宋晚笑着说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可她一个刚毕业的女孩,能有什么办法?我去医院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还是笑着跟我开玩笑。“沈渡,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我握着她的手,
眼泪往下掉。她反过来安慰我:“别哭呀,我又没死。”可我知道,她在硬撑。
她的医药费越来越贵,她已经开始拖欠了。我去找她爸,她爸说:“我们也有难处,
她哥的孩子也要花钱。”我去找她妈,她妈说:“晚晚从小就懂事,她会理解的。”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自己被家人放弃?我站在宋晚家的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那一刻,
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知道顾衍之。他是宋晚的哥哥,本市最年轻的商业新贵。傲慢,冷漠,
目空一切。但他有钱。很多很多的钱。我开始打听顾衍之的行踪。知道他常去的酒吧,
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我花了三个月,把自己变成他可能会看上的样子。然后,
我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他果然注意到我了。或者说,
他注意到了这张还算漂亮的脸。他没有问我从哪里来,没有问我的过去。只是在一个酒局后,
递给我一张卡。“跟着我,不会亏待你。”我接过来了。像接过一把刀。从那天起,
我成了顾衍之的金丝雀。每个月他给我一笔钱,数额不小。我一分没花,
全部转到了宋晚的医疗账户上。宋晚不知道。她以为是我借的钱,死活不要。我说:“晚晚,
你当年救了我的命,这点钱算什么?”她在电话那头哭了。“沈渡,你对我太好了。
”不是的。晚晚,是你先对我好的。是你在我最想死的时候,给了我一束光。现在,
轮到我了。09成为顾衍之的金丝雀后,我见了太多他的嘴脸。他在外人面前彬彬有礼,
是个成功的商人。可关起门来,他是真的冷。他不打我,不动粗,
但他的冷暴力比什么都伤人。他高兴了,会叫我“乖乖”,摸摸我的头。不高兴了,
就当我不存在。我说话他不应,我问他他不答。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发抖。
我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帮我带点药。他接起来,说:“我在开会,别烦我。”然后挂了。
我自己爬起来,头晕目眩地走到药店。回来的时候,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我坐在地上,看着那道血痕,忽然觉得很可笑。我这是在干什么?
为了报恩,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可除了这条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没有钱,没有人脉,
没有背景。我只有这副身体,这张脸。这是我唯一的筹码。我爬起来,贴上创可贴,
继续过日子。还有一次,周明远带着几个朋友来家里。顾衍之不在,他们自顾自地喝酒。
我给他们倒了茶,想上楼。周明远叫住我:“别走呀,陪我们聊聊天。”我站住了。
他问我:“你跟着衍哥多久了?”“一年多了。”“一年多?挺久的了。衍哥对你好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不好?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另一个男人笑着说:“周哥你这不是废话吗?能不好吗?衍哥多大方。”周明远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知道吗,衍哥以前从来不养人。你是第一个。”我愣住了。
“所以你应该感恩,懂吗?”我点点头。“他给你钱,给你地方住,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没有不满足。我只是……偶尔会觉得疼。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晚还活着。
10那天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屈辱的一次。顾衍之的一个合作方来家里谈事。
我照例在旁边端茶倒水。合作方是个中年男人,姓方,四十多岁,啤酒肚。他看了我好几眼,
笑着说:“顾总,这是你女朋友?真漂亮。”顾衍之说:“不是,就一个住在家里的。
”轻飘飘一句话,把我的身份定义得明明白白。方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谈完事后,
顾衍之送方总出门。我收拾茶几的时候,发现方总的手表落在了沙发上。
那是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应该是忘拿了。我拿起表,想追出去还给他。走到门口,
正好碰上方总折返回来。他看见我手里的表,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他看着我,
忽然压低声音说:“姑娘,跟着顾总这样的人,不委屈吗?”我没说话。他叹了口气,
说:“要是哪天不想待了,可以来找我。”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犹豫了一下,没接。
他笑了笑,把名片放在鞋柜上,走了。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名片。就在这时,
顾衍之回来了。他看见了鞋柜上的名片,也看见了方总离开的背影。他的脸色变了。
“他给你名片?”“不是,是他——”“他让你去找他?”“没有,他只是——”“沈渡,
你是不是觉得跟着我委屈了?”他的声音很冷,像刀子一样。我摇头,说:“不是的,
他手表忘拿了,我来还他——”“够了。”他打断我,拿起那张名片,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你要是不想待,随时可以走。我不留人。”说完他上了楼,留我一个人站在玄关。
我蹲下来,把碎纸片一片一片捡起来。不是因为那张名片有价值,
而是因为我在做一件具体的事,能让我不至于当场哭出来。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客房里,听见隔壁他的脚步声,来来**,好像也睡不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只是觉得我烦。11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像个双面人,
白天是顾衍之的金丝雀,晚上是宋晚的秘密守护者。我偷偷去医院看她,给她带好吃的。
她精神好的时候,会拉着我出去晒太阳。她瘦了很多,但眼睛还是那么亮。“沈渡,
你别总来看我,你要上班的呀。”我说我辞职了,换了一份自由的工作。她信了。
她总是那么容易相信人。有一次,她忽然问我:“沈渡,你是不是瘦了?”我愣了一下,
说没有。她盯着我看了很久,说:“你骗人,你肯定没好好吃饭。
”说着她把自己的牛奶递给我。“喝掉,不许浪费。”我接过来,眼眶热热的。晚晚,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一个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饭的人。可我没办法告诉你,
我在用什么样的方式帮你。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会拦着我。你会说:“沈渡,
我不要你这样。”你会说:“你不欠我的。”可你知道吗,晚晚,你不只是救了我的命。
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相信我。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垃圾,不是小偷,
不是没人要的孤儿。你是我的光。为了这束光,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把自己卖给魔鬼。
12宋晚的病情在恶化。医生说,再不移植,可能撑不过一年。我问医生,
匹配的供体找到了吗?医生说,直系亲属匹配度最高,建议先让家人做检查。我去找顾衍之。
不是为了求他,是为了试探。那天他难得在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我给他倒了杯茶,
坐在旁边。“顾衍之,**妹……宋晚,你去看过她吗?”他头都没抬。“她很忙。
”“她生病了,你知道吗?”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知道。
”“那你——”“公司有事情要处理,我抽不开身。”抽不开身。
自己的亲妹妹在医院的病床上,他说抽不开身。我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医生说需要直系亲属做配型检查……”“我知道了。”他又低下头看文件。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他说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为自己哭。是为宋晚。她那么好的人,
怎么摊上这样的家庭?爸爸不管,妈妈不疼,哥哥冷漠。全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对,
还有我。她还有我。我不会让她死的。绝对不会。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既然顾衍之不愿意主动去救宋晚,那我就替他做这个选择。
他不是匹配度最高的供体吗?他不是宋晚的亲生哥哥吗?那我就让他“自愿”捐献。
只是他的“自愿”,需要我来设计。我开始偷偷研究器官移植的相关资料。肝移植,肾移植,
手术流程,术后恢复。我找到了一家愿意做这类手术的私人医院。价格很高,
但我这些年从顾衍之那里拿到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宋晚治病,剩下的不多。我需要更多钱。
于是我开始接一些顾衍之不知道的“工作”。帮他的一些朋友做活动策划,写文案。
熬夜写稿子,白天还要伺候他的脸色。我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人越来越瘦。
顾衍之有一次捏着我的下巴,皱着眉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不好看了。
”我笑着说:“我减肥呢。”他松开手,说:“别减了,我不喜欢硌手的。”好。
你说不减肥就不减肥。我多吃了几顿饭,把脸养回来一点。他就满意了。你看,多简单。
只要你顺着他的意思,他就是个好相处的人。可一旦你不顺他的意——你就什么都不是。
13转折发生在那年冬天。顾衍之得罪了人。准确地说,是他那个傲慢的性子终于惹了祸。
他抢了别人的项目,断了别人的财路。对方是个有背景的人,姓郑,道上混的。
郑老板放话出来,说要给顾衍之一个教训。顾衍之没当回事。他说:“跳梁小丑,
能把我怎么样?”他还是照常应酬,照常晚归。有一天晚上,
他出门前跟我说:“今天别等我,早点睡。”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两点,我被电话**吵醒。是顾衍之的司机打来的,声音都在抖。“沈**,
顾总出事了!我们在城西的停车场被人堵了!”我从床上弹起来,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打车赶到城西,是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几辆黑色的SUV堵在出口,车灯全亮着。
顾衍之的车被夹在中间,车窗全碎了。地上有血迹。我冲过去,看见顾衍之靠在车后座上,
额头上全是血,手臂上也被划了一道。他身边没有人。司机被打跑了,
保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拉开车门,喊他:“顾衍之!顾衍之!”他睁开眼,看见我,
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司机给我打的电话。”我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他比我想象中重很多。他踉跄着站起来,靠在我身上。就在这时,一辆SUV的车门打开了。
郑老板走下来,叼着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我。“哟,顾总还有个小美人来救驾啊?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壮汉,手里都拿着棒球棍。我的腿在发抖,但我没有跑。
我挡在顾衍之前面,说:“郑老板,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郑老板笑了:“好好说?
顾总抢我项目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顾衍之在我身后冷笑了一声。“项目是凭本事拿的,
你自己没能力,怪我?”我差点想回头给他一巴掌。大哥,你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还嘴硬?
果然,郑老板脸色一沉。“给我打。”壮汉们围上来了。我拉着顾衍之往后跑,
可他受伤了跑不快。我们被堵在一个角落里。我挡在他面前,一个壮汉的棒球棍挥过来,
我抬手一挡,胳膊上挨了一下,疼得我眼冒金星。“沈渡!”顾衍之喊了一声,
伸手把我拽到身后。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也是他第一次把我护在身后。
可他已经受伤了,根本护不住我。壮汉们围上来,拳脚相加。我扑在他身上,
替他挡住了大部分。背上,胳膊上,腿上,一下一下的。疼到后来,已经麻木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警笛声响了。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也许是附近的居民。
郑老板的人一哄而散,他自己也上了车跑了。警察来了之后,把我和顾衍之送去了医院。
我受了不轻的伤,肋骨裂了两根,背上全是淤青,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顾衍之比我好一些,额头的伤口不深,手臂上的刀伤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他坐在病床边,
看着我趴在床上上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的话。
“对不起。”14顾衍之的“对不起”,说得很轻。轻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扭头看他,
他别开了目光。“你不该来的。”“你司机给我打了电话。”“你可以不来的。
”“我要是没来,你可能已经被打死了。”他没再说话。沉默了很久,他忽然伸出手,
碰了碰我背上缠着绷带的地方。“疼吗?”他的声音很轻,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我愣了一下,
说:“还好。”“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为什么?因为如果你死了,
宋晚就真的没有希望了。但我不能说。“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撒了谎。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不耐烦,不是居高临下。
是一种很陌生的、柔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动容。
从那天起,顾衍之变了。他开始关心我,问我吃了没有,睡得好不好。他推掉了晚上的应酬,
早早回家陪我。他学会了给我倒水,虽然总是倒得太满。他甚至学会了道歉。
有一次他说话重了,看我红了眼眶,立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周明远再来的时候,他不再让我端茶倒水了。周明远开玩笑说:“衍哥,
你家那个小美人呢?”顾衍之说:“她不舒服,在休息。”周明远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林知予再来的时候,他也不让我回避了。他当着林知予的面,给我夹菜,问我好不好吃。
林知予的脸色很难看,但她什么都没说。我坐在那里,像一个被突然宠爱起来的洋娃娃。
受宠若惊。真的,受宠若惊。我甚至开始产生一种错觉——也许顾衍之没那么坏。
也许他只是不会表达。也许他是真的喜欢我。可每次这种念头冒出来,
我就会想起宋晚苍白的脸,想起他说“抽不开身”时的冷漠,
想起林知予给我下药后他的轻描淡写。不要心软,沈渡。你是来拿东西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可他对我真的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有一天晚上,他喝了点酒,
靠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忽然说:“沈渡,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
”我没说话。“那天晚上,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在想——”他停了一下,
好像在斟酌措辞。“我在想,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是我**,对不起。”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以后不会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那一刻,我差点就要放弃了。差点就要告诉自己——算了,
别做那件事了。就这样吧,跟他好好过。可第二天,医院打来了电话。宋晚的病情急剧恶化,
必须在一个月内做移植手术。否则,就来不及了。15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电话。
医生说:“直系亲属的配型结果出来了,她哥哥的匹配度最高。如果能说服他捐献,
手术成功率很大。”我说:“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靠在墙上。一个月。只有一个月。
我没有时间了。回到家里,顾衍之正在厨房做饭。是的,他开始学做饭了。
虽然他做的很难吃,但他很认真。看见我回来,他笑着说:“回来了?
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看着他系着围裙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他变了。
他真的变了。可我没有资格因为他的改变就停下来。因为宋晚等不起。那天晚上,
我趁他睡着了,偷偷拿了他的牙刷。用密封袋装好,第二天送到了医院。
让医生做DNA配型的详细分析。结果出来的那天,医生告诉我:“他的肝和肾都适合。
如果同时移植,宋晚的治愈率会很高。”同时移植。肝和肾。
我问他:“供体术后会有什么影响?”医生说:“肝脏可以再生,切除一部分后,
半年左右能恢复。但肾脏切除一个后,剩下的那个要承担双倍的工作量。长期来看,
有一定风险。”长期风险。我问:“会死吗?”医生说:“不会。但生活质量会下降,
不能剧烈运动,饮食要控制,终身需要注意保养。”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他不愿意捐,你们能强制吗?”医生摇头:“不能,
必须有本人的书面同意。”所以,我必须让他“同意”。不是用嘴说,是用手段。
我花了两个星期做准备。我找到了那家私人医院,跟他们谈好了手术方案。
他们愿意做这台手术,条件是我要签一份免责协议。我签了。我用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钱,
付了手术费。不够的部分,我借了网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犯罪。
可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宋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16手术定在一个周六。周五晚上,我做了一桌菜。顾衍之回来的时候,看见满桌子的菜,
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我笑着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做顿饭。”他坐下来,
吃得很开心。我给他倒了一杯红酒,他喝了。我又倒了一杯,他又喝了。
我在酒里加了一点安眠药。不多,足够让他睡到明天中午。他喝着喝着,开始犯困。
“今天怎么这么困……”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沈渡,
我好像喝多了……”我走过去,扶住他。“没事,我扶你去睡。”他靠在我身上,
迷迷糊糊地往卧室走。走到床边的时候,他已经快站不住了。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说:“沈渡,我好像……喜欢你。”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嗯,我知道了。
”“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以前……**……你别生气……”“我不生气。”“那你……别走……”他的手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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