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纯阳天水传送阵的蓝光未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那是「迷仙散」的气味。
我脚下变得虚浮,眼皮无力,很快就失去了知觉。等我再次醒来,手腕上一片沉凉,
抬头看去,是一副符文玄铁镣铐。陆宸,刚结为同修的道侣,一起闯荡升仙大会的他,
此时也在我身旁,同样被锁住。「这是何处?」他错愕地站起来。没人回答。
眼前是一座高达百丈的洞窟,周围是长满青苔的潮湿岩壁。每隔一段距离,
岩壁上挂着「长明磷火」,幽绿的火光跳动。我们被粗暴地推搡着,汇入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尽头,是一面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铜镜,镜角是四个鬼首,镜面偶有暗紫流光闪过。
「蚀骨幽光镜。」前面一个男修喃喃自语,「照魂鉴魄,分优判劣……劣者,化魂池……」
他话未说完,便被身后的黑袍守卫一鞭抽在背上。「啪——」鞭声清脆,男修发出一声哀嚎,
马上噤了声。队伍缓慢前进。我终于看清了。铜镜前,一名女修被两名守卫按住肩膀。
镜中射出一道凝实如水的幽光,罩向她的头部。女修剧烈颤抖起来。幽光流转到她的丹田处,
颜色逐渐变得灰败、浑浊。坐在镜前的魔将随意地摆了摆手。「劣品。杂质过多,灵根枯萎。
」有守卫按动铜镜底座上的一个按钮。骤然,铜镜脚下的地面无声裂开一个圆洞,
洞内翻涌着墨绿色、咕嘟冒泡的粘稠液体。化魂池!女修战战发抖,冷汗涔涔,
意图挣脱镣铐,但脚下发软扑倒在地上。魔卫拉住锁链,提起女修,一掌击在她的天灵盖上,
「啪」的一声,头骨碎裂。魔卫打开镣铐,松开女修,一脚踹下。女修翻滚着一头栽了下去,
没有溅起多大浪花,伴着一声声的「滋啦」,女修在粘稠绿液中涌动了几下,就此湮灭,
一缕淡淡的青烟冒了上来。随即,洞口合拢,地面恢复如初。队伍死寂。
我听见自己牙关磕碰的声响,听见身旁陆宸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牵着我的手。前面一个女修由于紧张,一股淡黄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别……别怕,青瑶,」陆宸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定能逢凶化吉。我乃纯阳之体,
你灵根纯净,我们……我们不一样。」队伍继续前进。少数通过的,被驱赶到另一边。
大多数未通过的,则瞬间消失在那个墨绿色的洞口后,只冒起一缕缕青烟。终于,
轮到我们了。守卫先将陆宸推了上去。幽光照了下来,他绷紧了身体。幽光汇聚于他的丹田,
渐渐泛起一层明亮的金红色,虽然有些浮动不稳,却足够耀眼。「哦?纯阳之体?
虽是后天催熟,根基虚浮,倒也稀罕。」魔将的声音微微提高,「通过。」陆宸被拉走时,
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如释重负。接着,轮到我了。幽光打了下来,照向我的头颅,
最终,聚向丹田气海。光线变成了淡蓝色,湛湛似雨后天晴,纯净凝实,生机勃勃,
美得惊心动魄。镜前一阵低低的骚动。守镜的魔将,眼露诧异,站了起来,「天水灵根?
……如此精纯,近乎先天……」他有节奏地鼓掌几下,「难得,难得。」他转身,
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脸有狰狞刀疤的魔将,低声禀报着什么。几个魔卫也在互相交头接耳,
什么先天灵根了,什么百年难遇了,什么上品了,断断续续地传来。
排在队伍前面的男修女修,也投来羡慕的眼神。刀疤脸魔将急步走了过来,盯着镜面看了看,
又看向那淡蓝的光线,脸露惊讶,片刻后他又不住地上下打量我。「很好。」他嘴角上扬,
「通过。」魔卫轻轻把我从镜前拉开,小心翼翼地换上更轻便的一副镣铐。
虽然灵力被压制得更紧,但那几个守卫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守重要宝物一样。「这边走」,
他没有推搡我,指示我朝另外的洞窟走去,前方陆宸正被押往另一个方向。
我们目光短暂交汇。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很快就被推搡着往前走了。
我的身后,蚀骨幽光镜再次亮起,照向下一个修士。等待我们的是未知的恐怖。
02哑仆雪梅新的洞窟和测灵根的那个洞窟也没什么区别,依然是幽绿火光,只是更小。
洞内只有13个女修,包括我。洞窟外有守卫把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洞窟外传来嘎吱声响,由远及近。一个佝偻的身影,推着一辆简陋的木轮车,进入洞窟。
车上摆着十几个大型陶碗,碗里盛着糊状物,冒着热气。推车的是个老妪,脸上皱纹纵横,
双眼空洞,头发灰白。她走到我们这些人前,拿起陶碗,塞到每个人手中。轮到我了,
我接过陶碗,瞥了一眼,陶碗里面的东西粘稠,上面还粘着几片谷壳,飘着难闻的药气,
没有勺箸。老妪发完饭,便推着车退到不远处一块稍干的岩地上坐下,低着头打起瞌睡。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捧着碗,毫无食欲。周围响起了啜泣声,
还有放下陶碗的脆响,也是不想吃饭的。大部分人都很崩溃,除了我右手边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身破损的冰蚕法衣,腕上镣铐都磨出了包浆,
她被锁在这里似乎很久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平静。此刻,她正倚着岩壁,
大口大口地喝着糊糊。「我们……我们怎么才能逃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想回宗门……」,一个年轻的女修哭着说。「逃?」接话的正是那高挑女子,
她吞下一大口糊状物。「小妹妹,你可知这里是何处?」「『鼎炉园』,这是万魔窟的深处。
外有重重魔阵封锁,无论昼夜,都有魔卫巡守。这符文镣铐吸的是你的命,锁的是你的魂。
在这里,死都得看魔将的心情。」她顿了顿,偏头看着那位年轻女修。「想离开这里,
只有一条路,等『升仙台』开启,被某位『大能』看上,带走。」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镣铐,想起陆宸临走前那个「如释重负」的眼神,心中猛地一沉。
「带……带走?」另一个女修颤声问,「带去做什么?」高挑女子,
后来大家都唤她「雪梅仙子」,放下手中的瓷碗。「做什么?嘿嘿。」她带着几分嘲笑。,
「过几日,便是『升仙台』开台之日。」「并非你们想象中讲道论法的仙家法坛。
那是一场『品鉴会』。台下坐着的,
是各方魔头、邪修巨擘、乃至一些有特殊癖好的所谓『正道前辈』。运气好,
姿容出众或灵根特异者被当场选中,或做侍妾,或做……鼎炉。」「鼎炉……」
有人喃喃重复,声音里满是恐惧。「对,鼎炉。」雪梅仙子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已是最好的归宿。至少,大能为了长久『使用』,短期内总会给你些资源,让你活着,
甚至修为略有寸进,尽管那修为最终都是为他做嫁衣。」她顿了顿,
语气更冷:「若是『升仙台』上久久无人问津……那便会被打上『次品』印记,
送入后山的『合欢园』。」那里没有昼夜,只有无穷无尽的「客人」,
直到元气衰竭、灵根枯萎,被丢进化魂池,身死道消,轮回也难入啊。侥幸熬过「合欢园」,
也不过是做些端茶送水、打扫庭院的仆役而已。」我听到这里,机灵打了一个冷战,
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老妪。「就没有天理了吗?!就没有仙门正道来管吗?!」我身后,
一个刚烈的女修嘶喊。雪梅仙子轻呵了一声。「天理?在这里,魔尊的意志就是天理。
至于仙门正道?」「小妹妹,你我如今还算『正道弟子』吗?在他们眼里,
不过是些『误入魔窟、清白有损』的麻烦。运气好些的,师门或许会暗中追查,
但更多是怕丑事外扬,影响清誉。在这里,要么赌一把,盼着在「升仙台」
上被一个不那么暴戾的主人挑中,苟延残喘;要么,就准备去后山,
体验什么叫真正的「万劫不复」……」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拿起瓷碗,
又大口大口地吞着糊糊。**着岩石,心里涌出无尽的悔恨。
当初为何不听师尊的警告和弟弟青阳的劝告呢?这次我们试炼的地方离万魔窟实在太近了!
为何要信陆宸那「千载难逢机缘」的鬼话?当时只觉得师尊老糊涂了,而弟弟又太年轻。
另一边,我却仍存着一丝希望:陆宸他通过了检测,他……会不会想办法?他会不会来救我?
我正胡思乱想,没想到雪梅仙子的话在岩窟中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大声地哭泣,
有人开始用头撞岩壁,头破血流,乱糟糟的一团。斜对面一个女修突然尖叫一声,
将手中的陶碗狠狠掼在地上!「啪!」陶碗碎裂,粘稠的糊糊溅得到处都是。
她似乎想用瓷碗碎片了结自己的生命!一直在角落打盹的老妪,在这一瞬间动了。
她原本佝偻的身影快得不可思议,猛地扑向女修!她不是去救人,而是扑到那女修面前,
阿巴、阿巴地乱叫着,推搡着女修。老妪似乎愤怒地控诉对方弄脏了地面,打碎了瓷碗,
增加了她收拾的麻烦。紧接着,老妪的愤怒到了极点,抓起女修手臂,低头一口咬下!
「啊——!」女修凄厉惨叫。老妪咬得极狠,鲜血立刻从她齿缝间渗出。
守卫就在门外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玩味,
里面的场景对守卫来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那女修痛极,握着伤手,
低着身子远离了瓷碗碎片,退缩到岩壁边,默默地哭泣。老妪这才佝偻着身子,
慢吞吞地走回她的推车旁,找出破布,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地上的污渍,收拾瓷碗碎片,
自始至终,没再看那女修一眼。雪梅仙子对这场闹剧丝毫无动于衷,吃完饭,
她拉扯了一下手腕上的镣铐,调整姿势,倚着岩壁,闭上眼睛,似乎睡去了。我收回目光,
看向自己手中那碗渐渐变凉的糊糊。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我必须吃下去。我闭上眼,
屏住呼吸,猛吞了一大口粘腻的糊糊。味道难以形容地恶心,那古怪的药气直冲脑门。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尽全力咽了下去。03妆阁法衣时间流逝。或许过了两日,
或许更久。洞内幽绿的磷火不变,我们倚在岩壁下,半昏半醒地挨着。「咔咔咔」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洞窟外由远及近。洞窟石门被推开,一群黑袍守卫鱼贯而入,手握利器,
气息肃杀。我猛地惊醒,想要站起。周围的女修们也纷纷惊醒,镣铐哗啦作响,
脸上写满惊惶。唯有雪梅仙子,她不慌不忙地以手撑地,缓缓站起身子,
甚至拢了拢散乱的长发。她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期待的亮光。「起来!都起来!」
一个守卫头目喝道,「去梳妆!准备『升仙台』!」不容任何质疑,
我们被推搡着离开这间岩窟。穿过曲折的通道,来到一处宽阔的洞室。
洞室岩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嵌着数面铜镜。室内摆着数十张石凳,凳面光滑,
不知见证过多少代「鼎炉」在此整理容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脂粉气,令人闻之欲呕。
我们被按坐在石凳上。随即,一群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入洞室。他们身形瘦削,举止阴柔,
脸白唇红,眼神飘忽,嘴角挂着轻浮的微笑。他们是「妆奴」,专门负责为「鼎炉」妆点。
一个妆奴站到我面前。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尤其在脖颈、手腕等**的皮肤处流连。
然后他伸出手指,触向我的头发,开始梳理我打结的长发。他动作起初还算规矩,但很快,
那手指便不安分地游移,有意无意地拂过我的耳廓、颈侧,后来甚至试图向衣襟内探去。
我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缩。妆奴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睛眯起,透出一股阴冷。他嘴角撇了一下,低声地骂了一句。他再次伸手,
强按向我的肩头。「别碰我!」我低喝,格开他的手,身体微微发抖。妆奴退后一步,
脸上的恼怒渐渐化为嘲笑。他不再试图碰我,而是胡乱地梳了几下头发,
随手抓起几样胭脂水粉,横七竖八地往我脸上抹了几下。透过铜镜,我发现头发更加散乱,
几道脂痕异常突兀,这让我更加狼狈。然后他抱臂当胸,看着我那张被抹花的脸,
阴恻恻地说:「在这儿,骨气值几块灵石?等到了合欢园,你会跪着求我给你补妆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之所以化妆是要取悦「升仙台」上的各路大能。囚禁多日,本就憔悴不堪,
没有妆容的加持,那么等待我的只有「合欢园」,甚至是「化魂池」。「何必呢?」
旁边传来雪梅仙子的声音,她语带嘲讽。「我当年也像你一样清高,可结果呢?」
「这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些许触碰,损不了灵根道基的。让他摆弄好了,弄得光鲜些,
或许……能多一分被挑走的希望。在这里,脸面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烂在泥里的人才能活!」我侧目看去。她的妆奴正将一种细腻的膏体,
细细涂抹在她的脸颊上,确实让她增色不少。那妆奴的手同样不规矩,甚至更为放肆。
而雪梅仙子,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略显急促。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抬起了下巴,
将自己脖颈更完整地暴露出来,甚至调整坐姿,让身体更加靠近妆奴。这分明是一种迎合。
整个妆阁内,气氛诡异。以雪梅仙子为首,超过半数的女修都承受着「装扮」,
她们顺从地献祭,和妆奴们打成一片,娇喘连连。只有零星几个,如我一般,
做出了激烈的抗拒,代价便是被草草应付,弄得更加难看。不久,守卫再次出现,
环视梳妆室,见绝大部分女修已经精美妆点过,微微点头。而对于我们这几个「不合作」的,
他见怪不怪,似乎没有瞧见。「更衣。」随着命令,一批灰衣仆役捧着衣物进来。
那并非什么华美仙袍,而是一种制式统一的「法衣」,这法衣轻薄如纱,颜色惨白,
式样非常暴露,虽经过浆洗,但显然已经不知道穿过多少次了。没有选择,
我们只能换上这套暴露的法衣,在换衣服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以前陆宸曾夸我「清丽出尘,
不染凡俗」。而现在这装扮不伦不类,既非仙家气度,也非人间喜庆,
只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我们被驱赶着,排成一列,在守卫的押送下,
穿过一条漫长而阴暗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有人声、光影透出。守卫在队伍旁,
做着最后的「提点」:「今日『升仙台』,
有几位闭关已久的老祖也会莅临……尔等好自为之,把握机缘。」我眼角余光瞥见,
走在斜前方的雪梅仙子,听到「老祖」二字时,瞬间把胸脯挺了挺,走路的姿势更加婀娜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那身惨白的法衣像是一张裹尸布,不仅裹住了肉体,
也裹死了曾经的雪梅仙子。04升仙台上我们终于穿过甬道,眼前出现了一片阔大空间。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穹庐,穹顶高悬,嵌着无数发出白光的萤石,照亮下方台面。
台面中央是宽阔的圆形展区,黑曜石地面光洁如镜。环绕着展示区的,
是一圈圈逐级抬高的观礼席,隐没在被阵法控制的黑幕里。空气里弥漫着灵酒、丹药的异香,
模糊的仙乐忽高忽低从黑幕中传出,想必大能们就在那里。我们在展示区边缘一侧站定,
依旧排成一列。我心神恍惚,几乎无法思考。就在这时,另一条通道的入口处,
传来铁链的哗啦声。另一队人被押了进来。人数不多,约莫五六个,全是男子。
他们同样身着暴露的「法衣」,但束缚更重,除了镣铐,脖颈间还有禁灵环。他们被驱赶着,
走向男修预备区。我的目光扫过那队人,随即,猛地定住。排头那个男子……那身形,
那侧脸……是陆宸!他消瘦了很多,脖颈上,有几道新鲜的鞭痕。我心一痛,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仿佛感应到我的注视,陆宸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与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但是,一转眼,他就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
他……竟装作不认识我,这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我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守卫猛推了我一把,呵斥道:「站好!」我稍稍站稳,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陆宸那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在反复闪现。怎么会……这样?没时间给我消化这些,
展示已经开始。展台上空,缓缓展开一面巨大的灵幕,
上面开始滚动出现编号、人像以及简短的文字标注——对应着我们每一个「候选者」。
标注的内容大体如下:「七十六号,女,体龄二十二,天水灵根(上品),元阴未失,
适配水、木系采补功法……」我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
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师门炼丹、被弟弟催着休息的青瑶,而是一块被贴上标签的灵肉。
最先点名的是前排的几个女修,她们走入中央那片被白光笼罩的区域。守卫在一旁,
发出指令:「运转基础心法,展示灵力属性。」「展露灵根特性。」「做出『迎仙式』。」
所谓的「迎仙式」,是炉鼎的基础姿势,姿态屈辱。有的女修勉强照做,动作僵硬,
脸上泪水纵横;有的则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被守卫拖走。黑暗的观礼席中,
不时会响起模糊的声音,许是在点评谁优谁劣。偶尔,某处会有光芒亮起,
意味着大能对某个编号产生了兴趣。「一百零三号。」守卫念到了我的编号。
我被推上了展示区,白光照在我身上。一名守卫搬来一张小白玉床,放在我面前,
示意我坐上去。随后,他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要我面对正前方,并让我运转灵力,
做出「灵泉涌动、润泽四方」的意象——这也是鼎炉的基本功。我僵在原地。灵泉涌动?
润泽四方?在这展台上,取悦那些大能、魔头、邪修?脑中闪过陆宸躲避的眼神,
闪过化魂池的墨绿粘液,闪过雪梅仙子麻木的顺从……胃里一阵翻涌,好不恶心。我做不到!
我只是站着!守卫等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反应,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他不敢在台上太过放肆,只是瞪着我,再次用手势强硬催促。最终,我只是极其缓慢地,
在原地转了两圈,就不再动弹。短暂的死寂。随即,观礼席阴影中传来几声变形的嗤笑。
负责控场的守卫头目脸色铁青,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下展示区。「废物!
败兴!」他咒骂着,将我连拉带扯地推回预备区。我回到预备区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向男区,
只见陆宸的头埋得更低了,甚至身体往另一侧缩了缩。「下一个!一百零四号!」
一百零四号是雪梅仙子,她闻声,马上向前,经过我身边时,她侧过头,白了我一眼。
「蠢~」她唇齿轻吐,随即转身,奔向展台。上了台,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她走完基础功法,
展示灵力,轻松做出了「迎仙式」,「灵泉涌动、润泽四方」也不在话下。看着她的展示,
我都不忍直视。这还不算,伴随着有节奏的音乐,她居然跳起了「仙舞」,腰肢扭动,
周身散发出柔媚粉光。台下的守卫们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与口哨声,气氛陡然变得热烈**。
阴影中也嘈杂起来,几处光芒亮起,似乎对她颇为关注。
就在雪梅仙子的表演把展会气氛带到某个顶点,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时候——异变突生!
预备区角落,两个不起眼的女修对视一眼,坚定地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她们几乎同时低喝一声,必是燃烧了精元,冲开了镣铐的封印,周身腾起遁光,
如同两道流星,朝着我们来时的甬道入口处拼命飞去!「有人逃跑!」一声惊呼瞬间炸开!
乐声戛然而止,雪梅仙子也僵在台上。所有目光全都投向那两道飞逃的身影。
观礼席深处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声音不大,却让飞逃的两道流星动作一滞。一刹那,
巨大的穹庐一片死寂。紧接着,各种乱糟糟的声音炸了开来。
05升仙台下那两名女修的逃跑,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裂了「升仙台」。
她们的身影在甬道口一闪而逝。短暂的死寂后,是守卫们的暴喝,观礼席上不满的骚动。
控场魔将一脸铁青,吩咐大批守卫急追了出去。台上的雪梅仙子被晾在原地,
脸上的柔媚瞬间僵住,只剩下一片尴尬。穹窿内混乱不堪。预备区无人看管。那一刻,
我心头也窜起一股冲动——逃!但这冲动只一瞬,
就想到了魔阵的封锁、魔将守卫的彪悍、合欢园的无昼无夜、化魂池的墨绿翻滚。
理智告诉我,逃跑近似于自杀,这就是冰冷的现实。我的目光投向了男修预备区,
陆宸在那里。混乱中,守卫被引开,这或许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我几乎没怎么犹豫,
趁着无人注意,转身低头,溜向男修预备区。男性预备区此刻同样混乱,守卫只余一位,
站在靠近甬道口那里,离预备区很远,他的注意力全在两名女修逃跑的方向。
那五六名男修都有点惊疑不定。我在周围扫视一圈,寻找陆宸。他站在靠近预备区的展台上,
背对着我,面朝着前方观礼席。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操着一口小众灵言,语调讨好,
正在介绍自己:「……小人虽非先天纯阳,但后天淬炼勤勉不辍,元阳充沛,
尤擅『小纯阳诀』,可温和木、火属性,也可调济金、水,更有助于土系各功法,
于双修中定能使主上如沐暖阳,事半功倍……」伴随着滔滔不绝的话语,他运转灵力,
虚浮的金红灵光闪烁,颇为耀眼。接下来,他又展示着所谓的力士推车式、阳柱擎天式,
姿态丑陋,令人羞耻。他哈着腰,低着头,脸上堆叠着谄媚笑容,扭曲了原本清俊的轮廓,
脖颈上的鞭痕微微扭动,像是厕所的蛆。
印象中那个在宗门大比上力压群雄、在月下与我析经辨义侃侃而谈的道侣,
那个雄姿英发、玉树临风的陆宸……仿佛是一个多彩的泡泡,碎了。「陆宸!」
我尖利地嘶喊了一句,身体和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一僵,谄媚的声音戛然而止,
缓慢地转过身,看到了我。他脸上满是惊愕,转瞬变作好事被打断的恼怒。「下来!
你……你给我下来!」我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伸手去拽他的胳膊。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力道之大,让我踉跄后退。他瞪着我,钉出几个字:「滚开!别碍事!」那眼神锋利如刀,
刺破了我最后一丝幻想。他生怕我毁了他「表现」的机会,毁了他可能被某位「女修大能」
或「有特殊癖好的老祖」看中的「机缘」。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刺入每个人耳中。穹窿内的喧嚣瞬间冻结。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两名女修的下场,
不言而喻。很快,一群身带煞气的守卫涌了回来,为首的是那个刀疤脸魔将,
他脸色阴沉狰狞。他身后,守卫牵着两头凶猛的噬魂兽。噬魂兽体形类似狮虎,头顶生角,
肋下生翅,铜铃般的双眼猩红如血,兽唇边沾染着新鲜的红色,正龇着锋利牙齿低吼。
刀疤脸魔将挥手,命令将男女预备区所有人都驱赶到中央展示区边缘的空地上,围成一圈。
「都看清楚!」他声音冰冷,大手一挥。守卫马上心领神会,掰开一头噬魂兽的嘴巴,
扯出一条血淋淋的带着白色筋膜的肉条,递给刀疤脸。刀疤脸接了,在空中晃了晃,
扔在地面上,两眼闪过寒光,「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连去合欢园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噤若寒蝉,一片肃静。就在这时,雪梅仙子忽然上前一步,她抬手指向了我。「尊者,
此女方才也意图逃跑!混乱之时,她擅离女区,潜入男区,行迹鬼祟,必是谋划逃跑!」
我脑袋「嗡」的一声,全身血液似乎都凉了。「我没有!」我失声反驳,
「我只是……只是想……」「想什么?」雪梅仙子步步紧逼,「若非意图趁乱逃走,
你私自离开规定区域做什么?」她嘿嘿冷笑两声,「难不成是去私会情郎?」
她目光扫向脸色惨白的陆宸。刀疤脸魔将的目光,连同那两头噬魂兽猩红的眸子,
立刻锁定了我。「我……我只是……」我语无伦次,本能看向陆宸,希望他站出来,
哪怕只是说一句「她只是来找我」陆宸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悄悄向后挪动脚步,
竟然离我更远了。刀疤脸魔将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朝守卫挥了挥手。守卫牵着噬魂兽,
它们低吼着,露出森白的牙齿,开始向我逼近。我后背湿冷,汗毛都立了起来。
雪梅仙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快意的微笑。
就在守卫即将松开锁链的刹那——刀疤脸魔将忽然抬起一只手,示意守卫停止行动。
他侧耳倾听,显然是有人在给他秘密传音,随即睁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脸上的阴沉渐渐转为平静,又由平静转为温和,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反复打量。
他放下手,大步走了过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狠狠踹了一脚那头正对我龇牙低吼的噬魂兽,斥道:「滚!」然后,他转向我,
脸上竟挤出了一朵笑容,声线柔和:「这位……仙子,」他换了个称呼,「恭喜,
方才有一位……尊贵无比的存在,于万千芳华之中,独独点中了您的编号。」他顿了顿,
目光扫向众多女修和男修,手指向我,一字一句地宣布:「从此刻起,
这位仙子是我们『鼎炉园』最尊贵的客人。她将移步『天字苑』歇息。」
06尊贵客人听着刀疤脸魔将的话,我僵在原地,
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两句:「尊贵的客人……移步『天字苑』歇息」刀疤脸转过身,面对全场,
灌注灵力,声音在整个穹庐震荡:「都听清了!一百零三号,
已被『上界』某位尊主亲自点中!自即刻起,她便是本园贵宾,任何人不得再有丝毫怠慢!
任何人!」一瞬间,穹庐一片死寂。我身旁的魔卫不敢直视我,纷纷低头倒退。
天字苑……那是万魔窟自建立以来,从未给「货物」开启过的地方。男修女修们大惊,
所有羡慕的目光一股脑地看向我,我成了绝对的焦点。陆宸,他原本后撤的脚步僵住了,
那一脸卑微的谄媚变成了极致的惊愕与悔恨,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雪梅仙子那抹快意的微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像是一张被撕烂的假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声尖利的嘶喊打破了死寂,是雪梅仙子。她向前冲了几步,瞪着我:「她?被选中?
她一个不识抬举、败坏气氛的贱婢!她凭什么?!那位尊主……那位尊主定然是看错了编号!
一定是弄错了!」我与她的编号只差一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编号,转瞬抬起头,
有些疯癫:「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展示一次!我比这贱婢好一千倍,一万倍!
尊主一定会看上我的!一定会!」她嘶喊着,看向周围的守卫,
猛地扯开本就单薄的法衣前襟,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扑向离她最近的一名守卫,
抓住对方那粗糙的大手,就往自己身上按去。眼神里满是哀求:「求求你们,
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能赢她!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那守卫猝不及防被她抓住手,
脸上顿现窘色,急抽回手,眼神闪了闪,往后退了一步。雪梅见这守卫躲闪,
立刻又转向另一人,她依旧不断说着「**」、「机会」、「错了编号」。守卫们见状,
有人皱眉,有人侧目,躲瘟神一样呼啦啦往后闪去。刀疤脸的脸瞬间沉下来,
大步走向雪梅仙子,抓住她的胳膊,沉胯扭腰,灌注灵力,以腰带动大臂,大臂带动小臂,
抡圆了往雪梅仙子脸上扇去。「嘭~」声若重鼓,雪梅仙子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
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她瘫在那里,半边脸颊肿得像个猪头,
嘴角一丝血线流了出来。刀疤脸上前,战靴重重地踩在她的头上,狠狠地碾了几下。
「你刚才,」他质问,「称呼本园的贵宾,叫什么?」雪梅仙子浑身颤抖,不住地呜咽。
「你这自甘**的炉鼎坯子,」刀疤脸脚下加力,她的头骨发出吱吱声,就要被踩碎了,
「也配妄议尊主的选择?也配亵渎贵客?」他泄完愤,走向旁边,
对守卫吩咐:「扒去她这身碍眼的皮,丢进后山『兽斗场』。记得,
放两只**『赤鬃妖猿』进去。给她『机会』,让她好好『享受』一下。」雪梅仙子闻言,
不顾一切地爬起,涕泪横流望向我,
哀求:「饶……饶了我……仙子……我错了……求您……求您说句话……」
突如其来的这一切,让我心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似乎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守卫上前,
粗暴地将雪梅仙子拖进甬道,凄厉的尖嚎从甬道中传出,渐行渐远,
最终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我听着那尖叫声消失,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看透荒诞的悲凉。
在万魔窟,如果不像野草一样疯长,就只能像尘埃一样被抹去。这期间,
我下意识地望向陆宸。他正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有难以置信,也有嫉妒。
他发觉了我的目光,便又低下头,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铁链滴在黑曜石板上,
但他连头都不敢抬。刀疤脸魔将再次转向我,迈步走来。我看着他脸上未散的戾气,
下意识地后退。刀疤脸在我面前停下,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表情。「尊贵的仙子,
请不必害怕。」他声音放得极缓极柔和。「您可能尚不知晓,选中您的那位尊主,
乃是上界一位真正的青年上仙,道法通玄,地位尊崇无比。」更难得的是,
这位尊主并无道侣。此番您被点中,并非寻常炉鼎,亦非为婢为妾,
而是……有望成为尊主的道侣正妻。」「道侣正妻」四字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众人看向我的目光更加惊异。而陆宸,他身体猛地一震,但依旧没有抬头,没有出声。
一股尖锐的痛楚,让我清醒了过来。我是他的道侣啊!我们曾在祖师像前立下神魂之契,
誓言同修大道,生死与共!可如今,亲耳听闻我将被卖给另一个男人为「道侣正妻」,
他的反应,竟只是如此沉默?刀疤脸不再多言,
对守卫下令:「带贵客前往『天字甲号』苑休息,用最好的『凝神香』、『玉髓膏』,
务必让贵客身心舒泰。待贵客调养几日,再恭送上界。」命令一下,
守卫们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魔将悍卫,此刻全都收敛了戾气,
脸上堆起谄媚的恭敬。有两名守卫快步上前,停在距离我三尺开外,躬身行礼。「仙子,
请随我们来。」他们的声音轻柔,姿态谦卑,然后侧身引路。我在一片极度「恭敬」
的目光注视下,被引离了「升仙台」,走向「天字甲号」。
07天字甲号我被那两名守卫引领着,离开了那座巨大穹庐,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石门,
沿着一条曲折廊道前行。周围景象渐渐不同,
有芳香的灵草、温润的玉石壁、淡雅的檀香、明亮的月光石。最终,
我们停在一座独立的庭院前。院门以灵木制成,雕刻着祥云仙鹤图,上方悬着一块玉匾,
以古篆写着「天字甲号」。踏入院内,一座假山上有潺潺流水,那水是源引自地脉灵泉的,
庭院种植着各色的「静心兰」,散发着宁神清香。庭院主体是一座精巧的二层玉楼,
飞檐斗拱,灵光隐现。我被引入二楼的主室,室内陈设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厚软的、带有聚灵阵纹的雪貂绒毯,墙壁贴满白色的温玉,
雕花镂空的万年沉香木家具摆放得当,一张宽大的云床更是以最上等的「暖阳玉」为基,
床上挂着流光溢彩的「鲛绡云帐」。空气中弥漫着「养魂香」的恬静气息,
角落的万年木架上,放着灵气盎然的摆件。那两名守卫将我送至门口,
小心翼翼地摘下我的镣铐,换上了一副轻便的符文白玉手镯,依然禁锢着我的灵力。
沉重的铁镣换成了温润的白玉,但这禁锢灵力的寒意,却比铁镣更刺骨。在魔门眼中,
我不过是从一块粗铁变成了一件精瓷。此后他们便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两侧,如同两尊泥塑,
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我突入这「仙宫」,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只有更深沉的寒意。
我蜷坐在那云床边缘,身下是前所未有的柔软舒适,却让我如坐针毡。不久,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朴素灰袍、头发花白的老妪,低着头,
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玉盘走了进来。
玉盘上放着几样精致的灵食:一碗灵气氤氲的「碧梗灵米粥」,两碟莹润剔透的「玉髓膏」,
一壶清香的「玉露茶」,还有几枚灵果,清香扑鼻。老妪将玉盘轻轻放在我旁边的玉几上,
然后退开两步,垂手侍立。我抬眼看去,
心头一震——是那个在岩窟中负责送饭凶悍咬人的哑仆!只是此刻,
她脸上再无半分狰狞与冷漠,只有恭敬与谦卑。她看到我的目光,瞬间脸上堆起笑容,
喉间发出轻微的「嗬嗬」声,笨拙地比划着,示意我享用。我看着她,又看看那精美的灵食,
却毫无食欲,只是漠然地转过头,盯着窗外的虚空。哑仆等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反应,
小说《身为天水灵根的女修,我被道侣亲手送进了魔窟》 身为天水灵根的女修,我被道侣亲手送进了魔窟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身为天水灵根的女修,我被道侣亲手送进了魔窟》陆宸青阳守卫全文精彩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