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眼神极好。十来丈高的崖台上,躺着一个女人。而在那女人身边,竟然还蜷缩着一个穿着肚兜的小娃娃。
“一大一小……都死了吗?”
林野看着那女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心口微微一沉。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又是一个被家里汉子抛弃了,走投无路带着孩子寻短见的苦命女人。大宴朝虽然这几年没仗打,可三年前那场瘟疫闹得太凶。不少外地人逃荒过来,女人为了活命,有时候一斗米就能把自己嫁了。可等新鲜劲儿一过,男人嫌累赘,就直接赶出门。
这种跳崖自戕的事,在山里太寻常了。
“等等……万一还没死呢?”
林野本想捡了猎鹰就走。他在山里讨生活,向来奉行“少管闲事活得久”的原则。可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他那颗被老猎户教育出来的刚直心肠,终究还是硬不起来。
“罢了。遇到我也算你的造化。死了我帮你报官入土,活着……就算林某积德。”
林野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深吸一口气。
只见他助跑两步,整个人腾空而起。他那粗壮有力的双手死死抠住崖壁上的缝隙,脚尖一蹬,身形轻盈灵巧得就像一只猿猴。几个纵跃间,林野已经翻上了崖台。
“嘶——”
走近一看,林野饶是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些吧?虽然一脸血污,却难掩那精致得过分的五官。只是,这小娃娃怎么回事?白胖得跟玉捏的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这穷苦姑娘能养出来的。
林野伸手在傻姑鼻翼下探了探。
“哎?还活着?这心跳竟然这么有力?”
林野再次抬头看了看那近乎垂直的断头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爷呀……这可是千丈崖啊!从上面跌下来,这都没死?”
他转头又摸了摸人参娃娃。娃娃睡得很死,还咂吧着嘴,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这母子俩,真是福大命大。”
林野没工夫细想了。这天色渐晚,山里的老狼可比猎鹰凶残多了。
“姑娘,得罪了。”
林野低声念叨了一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傻姑的腰身。当他的手触碰到傻姑那细软的腰肢时,原本古井无波的老猎户,心里莫名颤了一下。这姑娘看着瘦,身上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人参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
林野可是这熊家沟最硬的汉子,至今没成亲,哪里近过女色?这一碰,那粗糙的大手竟有些不知往哪儿放。
“命要紧,命要紧。”
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只见他双腿微微发力,将傻姑那不到百斤的身子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往后背上一甩。
“唔……”
昏迷中的傻姑由于身体移动,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娇嗔。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正好喷在林野那黝黑的脖颈后面。
林野只觉得后脖颈子像是被火烧了一下,浑身的腱子肉瞬间绷得死紧,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太软了。这姑娘趴在他背上,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云朵。那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粗布,传递到他厚实的背部。
“不能想,不能乱想!”林野咬着牙,一只手反手兜住傻姑的腿弯,另一只手把那昏睡的人参娃娃往怀里一揣。他这常年拉弓、手撕虎豹的力气,背着这一大一小,简直跟玩儿似的,脚下甚至比平时还要生风。
“这就叫身轻如燕啊。”林野嘀咕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
因为要防止傻姑滑下去,他不得不把手臂收得更紧些。这样一来,傻姑那起伏的轮廓便死死贴合在了他的背上。林野那张面如刀削的黑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了一抹可疑的暗红。
他一个凌巧的翻身,直接从崖台上跃下。落地时脚法极稳,没让背上的姑娘晃动半分。
“嘎!”
他还不忘用脚尖勾起那只猎鹰,顺手别在腰间。
“走喽,回家!”
林野背着沉睡的美人,怀里揣着个奶娃娃,腰间挂着死老鹰。他这高大威猛的身影穿梭在金色的晚霞中,原本肃杀的山林,莫名多了一股子“拖家带口”的滑稽与甜蜜。
只是林野此刻还在郁闷:这姑娘醒了,我该怎么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摸她腿弯的?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趴在他背后的傻姑,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正贪婪地寻找着这从未有过的、温暖而宽阔的依靠。
残阳如血,将天衡山连绵的山脊染得通红。林野背着浑身是血的傻姑,怀里揣着那个依然沉睡的白胖娃娃,一路脚下生风地往熊家沟赶。
熊家沟和小河村是挨着的两个村子,中间就隔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土路。十里八村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谁家母猪生了几个崽都能传得沸沸扬扬,更别提小河村夏家那个出了名的傻姑了。
林野自然也是听过傻姑名号的。但他是个实诚的糙汉子,满心满眼都是山里的飞禽走兽,平时连村口那群老娘们扎堆的地方都绕道走,哪有闲情逸致去扯这些老婆舌?所以,这傻姑具体长个什么模样,是圆是扁,他压根就不清楚。
林野家住在天衡山脚下,位置偏僻,周边就只有一两户人家。他从山上下来的时侯,为了少惹麻烦,还刻意避开了村里人常走的大道,挑了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可巧了,正走到半山腰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刚砍完柴准备下山的王阿伯和周婶两口子。
“哟!这不是野子吗?”
周婶眼尖,大老远就瞅见林野那高大魁梧的身板。可等她走近了,视线一落到林野背上,整个人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手里那捆柴火“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爷呀!”
周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林野背上那个满头满脸都是血迹、却依然能看出五官水灵的姑娘,声音都劈叉了:“野子,你……你这是上哪儿去捡了个血葫芦回来?这怎么造孽成这样了?”
她急忙伸手去拉旁边的王阿伯。
王阿伯凑上前定睛一看,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他猛地一拍大腿,急切地提醒道:“野子啊!你可知你背上背的这个活祖宗是谁吗?”
小说《傻姑三嫁糙汉:听懂兽语赶山寻宝》 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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