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好意，你怎么能这么说妈？”
婆婆捂着胸口靠在门框上，开始抹眼泪。
“我为这个家操了一辈子的心，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信我。大勇，妈心寒啊。”
赵大勇指着我的鼻子。
“你给妈道歉。”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锅放到灶台上。
“我不道歉。我只问一句，地底下的废料是谁埋的？”
赵大勇愣住了。
婆婆抹眼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你这是要把我们老两口往死路上逼啊！那些东西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房子在你名下，你就是产权人，你不处理谁处理？”
我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她没有否认。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有去上班。
一大早张丽红就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婆婆和大强。
三个人坐在我家堂屋里，赵大勇站在旁边，像个木桩子。
婆婆开口了，这次她没有哭，语气很平静。
“小满，昨天的事是妈不对，不该冲你发火。但是这个房子的事必须尽快处理，拖下去罚款会越来越多。我跟你爸商量了一晚上，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先把钱垫上，等拆迁款下来，我们一分不少还你。”
张丽红接过话头。
“嫂子，妈这话说得够公道了吧？你先垫钱，以后拆迁款全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坐在对面，手里剥着一颗煮鸡蛋，把蛋壳一片一片放在桌上。
“我没有二十万。”
张丽红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一次拿二十万了？先凑个几万块把人请来动工，剩下的分期付不就行了？你上班一个月也有四千块吧，省着点花，两三年也就还完了。”
我把鸡蛋咬了一口，慢慢嚼。
“我一个月四千块，养孩子、交水电、买米买菜，剩不下什么。倒是想问问大强和丽红，你们去年开饭馆赚了不少吧？要不你们先垫上？”
张丽红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凭什么？房子又不在我们名下！我们又不是产权人！”
大强也开口了，语气比他媳妇温和，但意思一样。
“嫂子，道理很简单，谁的名字谁负责。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当初就不该签字。”
我把剩下半个鸡蛋放在桌上，看着婆婆。
“妈，我再问您一次。当初您为什么突然要把房子过户给我？”
婆婆的表情管理很到位，一脸坦荡。
“我说了，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偏心。”
“那我换个问法。您知不知道地底下埋了东西？”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大勇终于动了，他走过来拉我的胳膊。
“小满，你别问了，先想办法解决眼前的事。”
我甩开他的手。
“赵大勇，你是不是也知道？”
赵大勇不看我，转头看向他妈。
婆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小满，你要是不想处理，那就等着镇上来罚款。罚款单寄到的时候，上面写的也是你的名字。”
她说完就往外走，张丽红和大强跟在后面。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张丽红回头扔了一句。
“嫂子，你可想清楚了，逾期一天罚五百，十天就是五千，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你那点工资够罚几天的？”
院门关上了。
赵大勇站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就不能别那么犟？先把钱想办法凑出来，大不了以后拆迁款都归你。”
我收拾桌上的蛋壳，扔进垃圾桶。
“赵大勇，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些废料有毒，不光是罚款的问题，产权人要坐牢的。”
赵大勇的脸一下子白了。
“坐牢？不至于吧？”
“你去问你妈。”
赵大勇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出了门。
我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听见他在巷子里跑起来的脚步声，是往婆婆家的方向去的。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没有拨出去。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我开始洗碗。
水龙头的水很凉，冲在手上有点疼。我低头看着水流冲走碗里的油渍，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两个月前有人举报。一个月前镇上立案。半个月前婆婆过户。三天前通知单到我手里。
每一步都卡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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