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刺眼的聚光灯打在脸上,温度烫得人发晕。“沈南弦,立刻跪下给星棠道歉!
这尊宋代汝窑你赔得起吗?”经纪人王哥的手死死压在我的肩膀上,
油腻的指甲几乎抠进我的肉里。周围是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连着千万热度的直播间。
侧前方的监视器上,弹幕滚得像一场能淹死人的暴雪。“娱乐圈毒瘤滚出去!
”“碰瓷我们星棠,还打碎千万古董,**去死!”跪?
给一个现代工业流水线出来的树脂垃圾下跪?做梦。我盯着对面梨花带雨的孟星棠。
她正捂着胸口,一副受了天大惊吓的模样,眼底却闪烁着藏不住的得意与嘲弄。“南弦姐,
我知道你嫉妒我能拿女一号,但你也不能拿赞助商的古董撒气啊……”啧。这演技,
要是放在戏里早拿大满贯了。王哥见我不动,猛地抬脚,狠厉地踹向我的膝弯。我早有防备,
侧身利落闪过。他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栽去,
名贵的皮鞋差点踩上那堆所谓的“汝窑”碎片。“**还敢躲?
”他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怒吼。“今天不磕头认错,你就等着背上五千万的违约金去坐牢吧!
”五千万。真敢张口,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垂下眼,冷冷看着满地蓝荧荧的碎瓷片。
釉色贼光浮跃,胎土粗糙劣质。断裂处的纹理规则得像拿尺子量过。
真是侮辱宋代匠人的手艺。我冷笑一声。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伸手从内衬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啪。纸页狠狠拍在镜头正前方的长桌上。
声音清脆,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劈开了现场的嘈杂。“宋代汝窑?
”我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纸面那枚刺眼的红章上。“国家文物鉴定中心加急报告,
都凑近了看清楚。”全场瞬间死寂。摄像师下意识将镜头推近。“材质,
现代化工树脂加高岭土。年份,上个礼拜。”我微微倾身,目光如刀般刮过孟星棠惨白的脸。
“产地,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批发价,三十五块包邮。
”孟星棠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她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剧烈扭曲起来。王哥瞪大了眼睛,指着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哪里弄来的假报告!你敢造谣造假!”“造假?”我抬眼,
直视着主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建议你们下次敲诈勒索前,
先把这破烂底部的‘微波炉适用’标签刮干净。
”第二章直播信号在一片极其难堪的死寂中被强行掐断。黑屏的瞬间,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周前的片场。那是国内最大投资的古装权谋剧组。
孟星棠是众星捧月的女一号,饰演一位绝世天才文物修复师。而我,
只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板群演。“我的手可是上了千万保险的,
怎么能碰这种脏兮兮的烂泥巴?”孟星棠嫌恶地将一件沾满泥土的仿制青铜器扔在地上。
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得罪这位带资进组的姑奶奶。他转头四顾,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安静看剧本的我身上。“你,过来,给星棠当个手替,把这泥巴扒拉开。
”我站起身,冷冷看着地上那件虽然是仿制、但纹理极具考究的青铜器。转身,拒绝。
“我是演员,不是替身。连道具都不懂得尊重的演员,不配让我替。
”整个片场倒吸一口凉气。孟星棠的脸当场黑成了锅底。第二天,
我毫无意外地被剧组踢了出去。紧接着,一场有预谋的全网黑暴风骤雨般袭来。
“沈南弦片场耍大牌”、“十八线女星怒骂顶流”。他们甚至剪辑了我早年参加综艺时,
因为疲惫读错一个生僻字的片段。热搜高高挂起:#绝望文盲沈南弦#。
我那寥寥无几的粉丝被冲得七零八落。经纪公司见风使舵,不仅停了我所有的通告,
还把一份违约赔偿书砸在我的脸上。“想不赔钱?可以,去参加这个《国宝守护人》综艺。
”王哥冷笑着点着合同。“去给星棠当绿叶,当对照组。
节目需要一个粗鄙的文盲来衬托星棠的文化底蕴。”一场**裸的鸿门宴。
他们要在这个全国瞩目的直播综艺里,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打碎假古董,
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他们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以为可以用资本的重压迫使我低头。
太天真了。接下这档综艺,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违约金。而是因为,这档节目的核心,
是真正的文物。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绝望文盲”究竟是谁。
他们只看到我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三年。却不知道,在进入娱乐圈之前,
我在故宫的地下修复室里,整整坐了十年冷板凳。他们想用文物来毁掉我。简直是班门弄斧。
第三章《国宝守护人》的录制现场,设在市中心最大的私人博物馆。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防腐剂的特殊气味。第一场直播,重头戏。
灯光打在一张恒温恒湿的修复台上。上面平铺着一幅刚刚出土、残破不堪的唐代绢本画残卷。
真正的国宝。孟星棠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定制旗袍,正对着镜头展示她“温婉端庄”的人设。
“大家看,这幅残卷的纹理多么脆弱,修复它需要极高的专注与敬畏。
”她对着镜头娇滴滴地背诵着提前准备好的台词。为了凸显她的专业,
导演特意安排她戴着手套,去轻轻挪动残卷的边缘。我站在镜头死角,眉头紧锁。
这女人拿画的姿势全错。受力点不对,手腕僵硬。绢本极脆,这种野蛮的捏法简直是谋杀。
就在这时,孟星棠为了找一个更好的拍摄角度,高跟鞋不小心绊了一下。“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前倾。手中的残卷边缘被她死死拽住,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啦”一声。脆弱的唐代绢布,瞬间撕裂。大半幅残卷直直坠向地面。
全场工作人员的呼吸都停滞了。直播间的弹幕在凝滞了一秒后,如同火山喷发。
导演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地从监视器后冲出来。孟星棠呆滞了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慌。但她反应极快。她猛地转过头,指着离她足有两米远的我,
尖声哭喊:“沈南弦!你干什么推我!”“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毁了国宝啊!
”这一招祸水东引,恶毒且致命。弹幕瞬间被点燃,无数恶毒的诅咒向我砸来。
连现场的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与愤怒。推她?拙劣的谎言。
我根本没有理会孟星棠那张扭曲作态的脸。我所有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地上那幅断裂的残卷上。怒火在胸腔里无声地爆炸。不是因为被陷害。而是因为,
这群蠢货,毁了千年前的文物。我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还在镜头前假哭的孟星棠。
力道之大,直接让她跌坐在地。“滚开。”我冷冷吐出两个字。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我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双极其专业的、不带任何静电的白色纯棉手套。
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双膝及地,跪在残卷前。脊背挺直,
眼神瞬间化为令人胆寒的冰冷与专注。第四章膝盖触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周遭的喧闹瞬间远去。我眼底只剩那幅断裂的唐代绢本。原本细密的经纬线被暴力扯断,
边缘翘起毛糙的纤维,像极了古人绝望的伤口。“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还不赶紧滚开!
”孟星棠尖锐的指责在头顶炸开。我充耳不闻。反手探向冲锋衣的隐秘暗袋,
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质卷包。展开。十二根长短不一、细若牛毛的特制工具,
在刺眼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银芒。挑出一根前端带微小弧度的细针。古法游丝勾。这门手艺,
没在故宫地下室熬过十年以上的冷板凳,连碰的资格都没有。“她在干什么?拿针扎国宝吗?
”“节目组死了吗!快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啊!”弹幕疯狂刷新,
满屏都是刺目的红色感叹号。我屏住呼吸。手腕悬空,稳如磐石。
游丝勾精准地探入断裂的绢丝缝隙,极其轻柔地挑起一根卷曲的经线,
将其与另一端的纬线小心翼翼地搭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哪怕一毫米的误差。
主摄像机的镜头不知何时推成了极端的特写。千万网友眼睁睁看着,那原本杂乱如麻的断口,
竟在这一根细针的拨弄下,奇迹般地贴合了一丝。疯狂滚动的弹幕,
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卡顿。一条带着金色认证大V的弹幕,
突兀地飘过屏幕上方:“等等……那根针的弧度……那是失传的古法游丝勾?!”紧接着,
几个顶着历史系、考古系前缀的账号接连冒泡:“**!这女人悬腕的稳定性太恐怖了!
”“这手法!我只在我导的绝密内参录像里见过!”星星之火,
猝不及防地落入了满屏的谩骂中。第五章“停下!快让她停下!
”孟星棠的经纪人王哥敏锐地察觉到了弹幕风向的异样。他并不懂什么文物修复,
但他懂舆论操控。不能让这个**有任何翻身的机会!王哥摸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不到一分钟,演播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住手!简直是胡闹!
”一个穿着对襟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半老头子,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快步冲了进来。
“是李鉴赏师!节目组高薪聘请的特约专家!”孟星棠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迎上去。“李老师您快看,沈南弦打碎了国宝不说,
还拿针乱扎,企图毁灭证据!”李专家疾步走到修复台前,
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我手中的游丝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化为浓浓的鄙夷。
“荒谬绝伦!”他指着我的手,痛心疾首地对着镜头大喊:“唐代绢品质地极脆,
其蛋白质纤维早已老化!你用这种锋利的金属利器去挑,是在彻底破坏它的内部结构!
”“你这根本不是修复,是谋杀国宝!”字字诛心,冠冕堂皇。这老东西,
肚子里没半点真才实学,扣帽子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真假参半的专业术语,
最能煽动无知的看客。果然,刚被压下去的黑粉瞬间迎来了**。“听到没!
专家都说是谋杀了!”“沈南弦滚出娱乐圈!去坐牢!”“让她赔!倾家荡产地赔!
”李专家冷笑着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威胁:“现在滚开,
把过错全担了,你还能少坐几年牢。”第六章好恶毒的阳谋。如果我退开,
这幅被孟星棠撕裂的残卷,就成了我破坏国宝的铁证。如果我不退,保安强行拖拽,
残卷必定二次受损,罪名依旧是我背。横竖都是死局。“保安!
把这个破坏文物的罪犯抓起来,移交公安机关!”李专家大手一挥,
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沈南弦,别怪我不念旧情。
”孟星棠站在保安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黑压压的人影笼罩下来。三米。两米。
一米。我依旧跪在地上,维持着悬腕的姿势,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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