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烬:弃女归尘》苏烬沈清鸢沈仲山 双生烬:弃女归尘精选章节章节在线阅读

第一章寒夜遗恨,京华初见隆冬的雪,下了整整三日,将京城裹成一片素白。

沈府的梅园里,暖炉生着融融炭火,红梅开得如火如荼,映着亭中女子温婉的眉眼,

便是京城人人称道的沈家大**,沈清鸢。她身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裙,

指尖捏着一枚银针,正慢条斯理地绣着一方帕子,眉眼温顺,气质娴静,

全然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一旁的丫鬟青竹笑着道:“**,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

听说今年京城格外热闹,还有不少外乡来的贵人呢。”沈清鸢抬眸,眸中含着浅浅笑意,

声音柔婉:“不过是寻常节庆,何必那般热闹。”她自小在沈府长大,父母疼爱,衣食无忧,

从未经历过半点风雨,性子也养得温和恬淡,对世间的险恶与苦难,全然不知。她一直以为,

自己是沈家唯一的孩子,是父母掌心唯一的珍宝,二十年来,从未有过丝毫怀疑。而此刻,

京城外的驿道上,一辆朴素却不失雅致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车厢内,女子靠窗而坐,

一袭玄色暗纹长裙,衬得她身形纤细,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却丝毫不显病态,

反而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她微微垂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露出的侧脸,

竟与沈府的沈清鸢,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温婉软糯,多了入骨的冷意与沧桑。

她便是苏烬,也是二十年前,被沈家人丢弃在寒夜破庙中的婴孩,沈清沅。

指尖轻轻抚过心口,那里曾是她一生苦难的开端。先天心悸,让她一出生便被视为不祥,

被亲生父母弃之不顾,若不是路过的贫苦老农好心收留,她早已冻毙于那场大雪之中。

养父母家徒四壁,却拼尽全力给了她短暂的温暖,可终究抵不过贫寒与病痛,在她十岁那年,

双双离世。从此,她孤身一人,沿街乞讨,受人欺凌,拖着病体在生死边缘挣扎,

无数个寒夜,她蜷缩在角落,想起父母的狠心,恨意便如藤蔓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她花了十年时间,遍寻名医,好不容易稳住顽疾,又用五年时间筹谋,终于有足够的能力,

踏入这座困住她亲生父母,也亏欠她一生的京城。“姑娘,京城到了。

”车夫的声音在外响起。苏烬缓缓抬眸,望向窗外那朱红宫墙、繁华街巷,

目光最终定格在沈府所在的方向,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沈府,沈老爷,

沈夫人,还有那个从未谋面,却享尽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的双生姐姐……二十年的寒苦,

二十年的恨意,今日,她终于回来了。这笔债,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马车停在城郊的一处别院,苏烬缓步下车,寒风卷起她的衣袂,她站在风雪中,

望着京城中心的方向,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像雪,却带着淬骨的冷:“沈清鸢,从今日起,

我们的账,该算了。”上元节那日,苏烬如约出现在京城的灯会之上。人流如织,灯火璀璨,

沈清鸢在丫鬟的陪同下,漫步在灯市之中,被一盏精巧的莲花灯吸引,正要伸手去拿,

却与另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撞在了一起。她连忙收回手,抬眸道歉,

可在看清对方容颜的那一刻,瞬间怔住。眼前的女子,身着素衣,眉眼清冷,

竟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仿若镜中之人,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

藏着她从未见过的疏离与淡漠。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沈清鸢心头一惊,一时忘了言语,

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苏烬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温婉的眉眼、华贵的衣衫上,指尖微微攥紧,

心底的恨意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她的声音清冷,与沈清鸢的柔婉截然不同。沈清鸢回过神,连忙摇头,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亲近之意,轻声道:“无妨,是我先伸手的。

姑娘与我……倒是生得极为相像。”“许是缘分吧。”苏烬淡淡开口,

目光扫过她周身的一切,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顺遂与幸福,刺得她眼底微疼,“我叫苏烬,

初来京城。”“我叫沈清鸢。”沈清鸢笑着回应,毫无防备,“苏姑娘若是不嫌弃,

不妨与我一同赏灯?”苏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沈清鸢,

如此单纯,如此天真,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却对她这个被丢弃的妹妹,一无所知。

也好。这样,这场复仇的戏码,才更有意思。她微微颔首,声音平淡:“甚好。”灯火摇曳,

映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容颜,一个温婉纯真,一个暗藏锋芒。第二章踏入樊笼,

暗探虚实上元灯会的灯火渐稀,沈清鸢与苏烬并肩走在回沈府的街巷上,

一路絮絮说着京城的趣事,眉眼间满是热忱。她打心底里觉得与苏烬投缘,

更何况两人容貌这般相似,仿佛天生就该亲近,

半点没察觉身旁女子眼底藏着的深不见底的寒意。“苏姑娘初来京城,想必还没安顿妥当,

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府小坐?我府中的暖阁烧得暖和,还备着玫瑰酥与杏仁酪,

咱们也好再聊会儿。”快到沈府朱红大门时,沈清鸢热情邀约,语气里满是真诚,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引狼入室。苏烬脚步微顿,抬眼望向眼前气派恢宏的沈府。

飞檐翘角覆着薄雪,朱门铜环擦得锃亮,门前两座石狮子威严矗立,影壁上雕着缠枝莲纹,

处处透着世家望族的尊贵与体面。这便是她的亲生父母家,是她本该降生、长大,

却被无情摒弃的地方。二十年前的寒夜,她被裹在破旧的薄棉絮里,扔在风雪交加的破庙,

濒死挣扎,哭声都被风雪吞没,而这里,想必依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他们抱着姐姐,

共享天伦,从未想过那个被丢弃的孩子是死是活。心口那处旧疾隐隐作痛,不是病痛发作,

是恨意翻涌带来的窒息感,指尖不自觉攥紧,掌心掐出几道红痕。她垂眸掩去眸底的戾气,

再抬眼时,已是一派温和疏离的笑意,声音轻缓却无半分温度:“如此,便叨扰沈**了。

”“不叨扰,能遇见苏姑娘,是我的缘分。”沈清鸢笑得眉眼弯弯,

当即吩咐丫鬟青竹先行入内通报,亲昵地挽着苏烬的手便往府里走。她的指尖温热柔软,

带着蜜罐里养出的暖意,对比苏烬常年冰凉、骨节分明的指尖,像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

一个浸满蜜糖与顺遂,一个饱经风霜与寒苦。丫鬟青竹匆匆入内禀报时,

沈老爷沈仲山正与沈夫人柳氏在正厅喝茶,细细商议着沈清鸢与顾府公子顾晏辰的婚约细节,

言语间满是对女儿的宠溺,盘算着借着这门婚事,让沈家在朝堂的根基更稳。

听闻女儿带了个容貌极其相似的女子回府,柳氏手中的白瓷茶盏猛地一顿,

滚烫的茶水溅出些许,沾湿了绣着牡丹的云锦衣袖,她却浑然不觉,只脸色骤变,

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容貌……容貌与清鸢一模一样?”二十年来,

弃女之事是她心底最深的禁忌,是夜夜缠磨她的噩梦,每每想起那个隆冬寒夜,

想起襁褓中微弱的哭声,都辗转难眠。如今突然冒出个与清鸢如出一辙的女子,

怎能不让她心惊肉跳,只觉得是当年的冤魂回来索命。沈仲山也皱起眉头,放下茶盏,

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休要胡言,世间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先让她们进来,我亲自瞧瞧。”他心中同样翻江倒海,惶恐不安,

却强装出世家掌权人的沉稳,心底反复默念:不会的,当年那般严寒,

那个病弱的女婴定然活不成,定是容貌相似的巧合,绝不能自乱阵脚。不多时,

沈清鸢便挽着苏烬走进了正厅。当看清苏烬容颜的那一刻,柳氏浑身一僵,

后背瞬间沁出冷汗,险些从椅上跌坐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死死盯着苏烬,又慌忙躲闪,

不敢直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沈仲山也猛地睁大眼睛,

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女子,

眉眼、轮廓、甚至眉心那一点极淡的小痣,都与沈清鸢一模一样,

分明就是当年那个被他们丢弃的孩子!是她,她竟然真的活下来了,还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两人心底轰然炸开,恐惧与慌乱瞬间淹没了所有的镇定。

沈清鸢全然没察觉父母的异样,只当他们是惊讶于两人的容貌相似,

笑着拉着苏烬上前介绍:“父亲,母亲,这是苏烬苏姑娘,今日在灯市偶遇,与我十分投缘。

”她转头看向苏烬,温声软语,“苏姑娘,这是我父亲母亲。”苏烬抬眸,

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沈仲山与柳氏身上,没有行大家闺秀的屈膝礼,只是微微颔首,

身姿挺直,语气淡漠疏离:“苏烬,见过沈老爷,沈夫人。”她的眼神太过平静,

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看向两人,目光穿透他们刻意伪装的沉稳,

精准戳中他们心底最隐秘的罪恶与恐慌,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让沈仲山与柳氏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柳氏强压着心底的恐惧,

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声音发飘,

勉强挤出一抹僵硬到扭曲的笑容:“苏……苏姑娘快请坐,青竹,快上茶,上好茶。

”她不敢与苏烬对视,眼神四处飘移,一会儿盯着桌角,一会儿看着地面,

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后背的衣衫也黏在了身上。沈仲山定了定神,缓缓坐直身子,

捋了捋胡须,试图用威严掩盖心底的慌乱,沉声道:“苏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是哪里人士?

家中还有何亲人?何时来的京城?落脚在何处?”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句都在打探底细,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只想尽快确认苏烬的身份,摸清她的来意。

苏烬缓缓落座,姿态从容,没有半分寻常孤女的拘谨,反倒有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她端起丫鬟递来的热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目光扫过厅内精致的陈设、父母对姐姐的宠溺模样,淡淡开口,

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戳刺:“祖籍江南,父母早逝,自幼孤身一人,来京城不过三五日,

暂住在城郊的云溪别院。说来也怪,我自幼体弱,先天带着心悸的毛病,

小时候数次在鬼门关徘徊,亏得老天眷顾,才苟活至今。不知为何,踏入沈府的那一刻,

竟觉得格外熟悉,好似……我本就该是这里的人一般。”“心悸”二字入耳,

柳氏再也绷不住,惊呼一声,手中的锦帕“啪嗒”掉落在地,身体晃了晃,险些晕厥,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沈仲山也猛地站起身,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眼神惊恐地盯着苏烬,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藏不住的慌乱:“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当年那个女婴,就是患有先天心悸,

太医断言难以养大,还说会克父克家、拖累家族气运,他们才狠下心,让心腹管家趁着深夜,

将其丢弃在城郊破庙,连一床厚棉被都不曾多给。眼前的苏烬,身世、病症、容貌,

无一不吻合,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这些话,故意来试探他们,故意戳他们的痛处!

沈清鸢被父母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住柳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满脸疑惑与担忧:“母亲,您怎么了?苏姑娘不过是说自己体弱,您怎的这般激动?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柳氏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连连摇头,眼神躲闪,

根本不敢看苏烬,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胸闷,

受不得惊扰。”苏烬将两人的慌乱、恐惧、心虚尽收眼底,心底掀起刺骨的冷笑。慌了?

怕了?二十年前,他们狠下心丢弃亲生骨肉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心软?

可曾想过那个婴孩会在寒夜里冻得奄奄一息?如今不过是几句轻描淡写的试探,

便这般狼狈不堪。这才只是开始,她要让他们日日活在恐惧与愧疚的煎熬里,

尝遍她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的苦。她站起身,故作关切地微微欠身,

语气平淡无波:“既然沈夫人身体不适,我便不便多打扰,改日再来拜访沈**。

”她没有步步紧逼,懂得适可而止。今日的试探已经足够,

她要的就是在他们心底埋下恐惧的种子,让他们日夜难安,自己则静待时机,一步步收网。

沈清鸢虽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强留,只得亲自送苏烬到府门口,

依依不舍地叮嘱:“苏姑娘慢走,城郊别院偏僻,若是有不便之处,尽管派人来告知我,

我定会帮你。改日我定去别院寻你。”苏烬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孤傲,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沈府朱红大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和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决绝。

她抬手抚过心口,那里的恨意早已凝结成冰,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气派的府邸,眸底寒光乍现。

沈府,这只是第一步。而沈府正厅内,苏烬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柳氏便再也撑不住,

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抓着沈仲山的衣袖,泣声说道:“老爷,是她,真的是她!

她活下来了,她回来报仇了!当年我们不该那么狠心,不该丢了她啊,现在可怎么办?

若是这事传出去,沈家的名声就全毁了,清鸢的婚事也会受牵连的!

”沈仲山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剩狠厉与焦躁。他快步走到厅门口,

确认门外无人,才反手关上厅门,压低声音呵斥:“哭什么哭!事已至此,哭能解决问题?

当年若不丢了她,沈家早就被她拖累得身败名裂了!如今她回来,定然是来复仇的,

绝不能让她坏了咱们沈家的基业,坏了清鸢的前程!”他快步走到书桌前,

提笔写下一封密函,封好后唤来心腹管家沈忠。沈忠是当年亲手丢弃女婴的人,

这些年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此刻见老爷神色凝重,早已心知肚明,躬身候在一旁。“沈忠,

你立刻带人去查,”沈仲山将密函塞进他手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狠戾的命令,

“去城郊云溪别院,查清楚这个苏烬的底细,她这些年在哪里落脚,跟什么人来往,

身边有没有帮手,此番来京城到底有什么目的!切记,隐秘行事,绝不能被她察觉,

更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大**!若是查到她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来禀报,我自有处置!

”沈忠接过密函,神色凝重地点头:“老爷放心,老奴定然办得妥当,绝不泄露半分风声。

”说罢,便躬身退下,趁着夜色,悄悄带人往城郊云溪别院赶去。

柳氏看着沈仲山狠厉的模样,心中越发惶恐,颤声问道:“老爷,你……你想做什么?

她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亲生女儿又如何?”沈仲山眼神冰冷,语气决绝,

“她既然敢回来搅局,就别怪我心狠!当年能弃一次,如今为了沈家,我也能再做一次决断!

绝不能让她毁了咱们苦心经营的一切!”他从未想过弥补,

从未想过对这个亏欠一生的女儿有半分愧疚,只想着如何再次掩盖罪行,

甚至不惜再次对亲生骨肉下手,保全沈家的名声与权势。而一旁的沈清鸢,站在廊下,

将父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虽没听明白全部,却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

苏烬的容貌、父母的恐慌、那句“亲生女儿”、还有当年被刻意隐藏的秘密,

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隐隐觉得,苏烬的出现,绝非偶然,父母与苏烬之间,

藏着一个关乎她、关乎沈家的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即将打破她二十年来平静顺遂的人生。

与此同时,城郊云溪别院。苏烬刚回到别院,便察觉到院外有隐晦的脚步声与气息,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早已料到沈仲山会派人追查。她早有准备,

别院中的陈设皆是寻常孤女的模样,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线索,

甚至特意安排了人在附近周旋,故意留下虚假的行踪线索。她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以及远处沈府的方向,轻声自语:“沈仲山,你以为查得到我的底细?

你以为还能像当年一样掌控一切?这盘棋,我来下,你只能是棋子。第三章疑云暗生,

步步紧逼一夜风雪歇,天光微亮时,沈府已早早热闹起来。沈清鸢一夜未眠,

昨夜父母失态的模样、含糊其辞的对话,还有苏烬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

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绪不宁。她起身时,丫鬟青竹端着温水进来,

见她眼底泛着青黑,不由轻声道:“**昨夜没歇息好吗?今日夫人吩咐,说身子不适,

不见外客,让您也不必去请安了。”沈清鸢握着水杯的指尖一顿,心头疑云更重。

母亲素来疼爱她,从无无故不见她的道理,分明是昨日苏烬入府后,受了惊吓,

刻意避着什么。“父亲呢?”她轻声问。“老爷一早就去前院书房了,还吩咐了管家,

不许任何人靠近,连送茶都要放在门外。”青竹如实回道。沈清鸢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一切都反常得厉害。那个叫苏烬的女子,到底是谁?为何父母一见她,便慌成那般模样?

昨夜父母口中那句“亲生女儿”,又是什么意思?无数疑问堵在心头,她越想越觉得不安,

索性起身道:“备车,我要出城一趟。”“**要去哪里?”“去城郊云溪别院,

拜访苏姑娘。”她想亲自去问问苏烬,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此刻的云溪别院,

苏烬早已起身。院中栽着几株寒梅,被雪映得愈发冷艳,她立在梅树下,一身素衣,

身姿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昨夜沈仲山派来的人,在别院外蹲守了半宿,

被她安排的人不动声色地支走,只留下一堆无用的假线索。“姑娘,沈府的人果然按捺不住,

已经走了。”贴身侍女晚晴上前低声禀报。苏烬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落雪,

声音淡漠:“意料之中。沈仲山自私凉薄,只在乎权势名声,发现我活着,

第一反应必定是斩草除根,而非愧疚弥补。”二十年的苦难,早已让她看透这对父母的本性。

所谓骨肉亲情,在他们眼里,抵不过沈家的体面与前程。“那姑娘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晚晴问道。苏烬抬眸,望向京城沈府的方向,眸底寒光渐盛:“既然他们想查,

那我便给他们看点有意思的。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进行,先从沈家的商铺下手。

”她这些年在外漂泊,早已暗中积攒了不少势力与财力,此番回京,复仇之路,

早已铺陈妥当。先毁其财,再乱其势,最后当众揭开他们的伪善面目,让他们身败名裂,

尝尽她当年所受的苦楚。晚晴应声退下,院中再度恢复安静。苏烬缓缓闭上眼,

心口的心悸似有感应,隐隐作痛。那是与生俱来的病根,也是她被弃的缘由,更是她此生,

刻入骨髓的恨意。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姑娘,

沈府大**沈清鸢前来拜访。”苏烬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玩味。姐姐倒是心急,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请她进来。”不多时,沈清鸢便在丫鬟的陪同下走进别院。

与昨日灯会上的温婉闲适不同,今日她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急切与不安,一见到苏烬,

便快步上前。“苏姑娘。”苏烬转身看向她,

脸上挂着浅淡疏离的笑意:“沈**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清鸢看着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心头一阵复杂,有疑惑,有亲近,

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她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道:“苏姑娘,昨日你入府,我父母反应异常,

我心中实在疑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你与沈家,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渊源?

”她语气诚恳,眼底满是真切的困惑。苏烬看着她单纯的模样,心中冷笑,

面上却故作茫然:“沈**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初来京城的孤女,与沈府素不相识,

昨日不过是恰巧与你容貌相似罢了。”“可是……”沈清鸢咬了咬唇,

想起母亲听到“心悸”二字时的崩溃,还有父亲的惊慌,“昨日你说你自幼有心悸之症,

我母亲听完便险些晕厥,父亲也极为激动,这绝非巧合。”苏烬缓步走近,

目光直直看向沈清鸢,声音轻缓,却字字戳心:“许是沈夫人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与我无关。

倒是沈**,这般急切追问,是怀疑我别有目的,还是怀疑……你自己的身世?”最后一句,

让沈清鸢脸色骤然一白。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她是沈家嫡女,父母掌上明珠,

二十年来毋庸置疑。可苏烬这句话,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

世间怎会有毫无血缘,却容貌一模一样的人?父母的恐慌,苏烬的心悸,

还有那句“亲生女儿”……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

“我……”沈清鸢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苏烬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

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眼前这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份,享受了她的人生,却也是这场悲剧里,

最无辜的人。可这份无辜,并不能抵消她心中的恨意。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府管家沈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一见到沈清鸢,

连忙躬身行礼:“大**,不好了,府中出事了!”沈清鸢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京城好几家沈家的商铺,今日一早突然被人查封,说是账目不清,偷税漏税,

官府的人已经把铺子围了,老爷急得不行,让老奴立刻来找您回府!”沈清鸢脸色骤变。

沈家世代经商为官,商铺遍布京城,是沈家重要的财力来源,如今突然被查封,

无异于晴天霹雳。她瞬间慌乱起来,也顾不上再追问苏烬,连忙道:“我立刻回府!”说罢,

她匆匆看向苏烬,语气急切:“苏姑娘,府中有事,我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苏烬微微颔首,看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只是开始。

沈清鸢赶回沈府时,前院早已乱作一团。沈仲山在厅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桌上散落着好几封急报,皆是各地商铺出事的消息。柳氏坐在一旁,以帕拭泪,满面愁容。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商铺怎么会被查封?”沈清鸢快步上前问道。

沈仲山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焦躁又阴鸷:“还能是怎么回事!有人故意针对沈家,

暗中动手脚,买通了官府,故意找咱们的麻烦!”他活了大半辈子,商场官场摸爬滚打,

一眼便看出这是蓄意报复。而能精准拿捏沈家商铺的把柄,

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除了昨日那个突然出现的苏烬,还能有谁!

“是她……一定是那个苏烬!”沈仲山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狠戾,“她这是在向我**,

向沈家宣战!”柳氏闻言,哭得更凶了:“老爷,那现在怎么办?商铺若是保不住,

沈家的根基就动了啊!”“慌什么!”沈仲山厉声呵斥,却也难掩心底的慌乱,

“我立刻去联络朝中官员,疏通关系,务必把商铺保下来!至于那个苏烬……”他眼神一冷,

语气狠绝:“既然她不肯安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彻底除了这个祸患!

”沈清鸢站在一旁,听着父亲的话,浑身冰凉。商铺出事,是苏烬做的?

那个看似清冷孤弱的女子,竟有这般手段?而父亲口中“除了这个祸患”,

更是让她心惊胆战。到底苏烬是谁?父母到底对她做过什么?竟要赶尽杀绝?

无数疑云在心底翻涌,她看着父母慌乱狠厉的模样,第一次觉得,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竟如此陌生。而此刻的云溪别院,苏烬站在窗前,听着晚晴禀报沈家商铺被查封的消息,

神色平静无波。“沈家如今已经乱了阵脚,沈仲山必定会四处疏通关系,接下来,

我们还要继续动手吗?”晚晴问道。苏烬轻轻摇头:“不必急于一时。

”她要的不是一次性摧毁沈家,而是慢慢折磨,让他们从云端跌落,

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煎熬。“派人盯着沈府,沈仲山必定会对我下手,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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