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逢昭昭的指尖陷进萧承煜渐失温度的衣襟里,布料下的躯体正一寸寸冷下去,
像春日融雪后迅速冰封的溪流。泪水砸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滚烫的,却暖不透那层死寂的凉。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喉间哽着撕心裂肺的痛,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模糊的视线里,
那个阳光炽烈的午后正一点点清晰起来。那日的阳光是蜜色的,淌过王府朱红的廊柱,
在青石板上洇出大片暖金。风卷着紫藤花的香气漫过来,缠上廊下悬着的铜铃,
叮叮当当地晃。可转过月亮门,
王府的角落却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补丁——墙根的杂草窜得比砖缝还高,
斑驳的石墙上爬满枯黑的藤蔓,连风都带着股陈腐的味,吹得人心里发涩。
就在那堆半枯的茅草里,缩着个少年。他的衣服是洗得发白的灰,袖口和裤脚都磨烂了,
打着好几块颜色不搭的补丁,像是被人随意缝上去的碎布。乱蓬蓬的头发垂下来,
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颌,和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他蜷着腿,
双臂死死环住膝盖,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兽,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防备的硬。有风过时,
他会下意识地往草堆里缩得更紧。那时的昭昭,还是个体重轻得能被风吹跑的小姑娘。
她穿着身藕荷色的软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跑起来的时候,裙摆就像漾开的水波,
裹着满身的阳光晃。头上梳着双丫髻,红绒带在发间打了个俏皮的结,
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鼻尖沁着细汗,
一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正追着只蓝翅膀的蝴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蝴蝶忽高忽低地飞,把她引到了这处角落。昭昭猛地停住脚,绣鞋尖差点踢到草堆里的石子。
她眨了眨眼,看着那团缩在茅草里的影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了扇。
没有害怕,也没有嫌恶,只有纯粹的好奇,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她踮着脚走过去,
裙摆扫过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到了少年面前,她蹲下身,圆圆的脸凑得很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蓬乱的头发。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声音脆得像刚剥壳的莲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像是被这突然凑近的声音惊到了,肩膀猛地一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
额前的乱发被他用手腕蹭开了些,露出双极黑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沉沉的冷,
像结了冰的湖面,倒映着昭昭探过来的小脸,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仿佛在估量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会不会是又一个来欺负他的人。他的声音很哑,
像是久未开嗓的旧弦,磨出沙沙的响:“萧承煜。”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你呢?
”“我叫昭昭!林昭昭!”她立刻挺起小胸脯,声音更亮了,像是怕他听不清,
“就是明亮的昭,嘻嘻。”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个月牙,里面盛着的阳光,
几乎要溢出来。从那天起,王府的角落里便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昭昭总爱往这边跑,
有时手里攥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有时兜里揣着几颗亮晶晶的鹅卵石,有时什么也不带,
就空着两只手,风风火火地冲到萧承煜面前,拉起他满是薄茧的手就跑:“承煜承煜,
跟我去玩!今天我发现了个好地方!”萧承煜总是不动声色地被她拽着走,眉头蹙着,
嘴角抿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他的脚步从来没停过,任由那只软乎乎的小手牵着他,
穿过开满月季的花径,跑到湖边看锦鲤甩尾,钻进假山洞里藏猫猫。
昭昭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响了一整夜,
说厨房的张妈做的糖糕太甜,说天上的云像棉花糖。萧承煜大多时候都不说话,
只在她跑得太快差点绊倒时,伸手扶她一把;在她被树枝勾住裙摆时,
默默地帮她解开;在她指着天上的风筝笑时,他的目光会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
那片冰封的湖面,会悄悄漾开一丝极浅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他就像她的影子,
沉默地跟在身后,却在她需要时,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第二章:相伴春风染绿了王府的回廊,檐角的铜铃被吹得叮当作响。
昭昭提着裙摆跑过石板路,羊角辫上的红丝带随着动作翻飞,像只快活的蝴蝶。
她身后跟着个清瘦的少年,玄色劲装衬得肩背挺拔,正是萧承煜。
他手里攥着只竹编的小网兜,步伐沉稳,却总在昭昭快要跌跤时,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一把。
“承煜承煜,你看那朵花上停着的!”昭昭突然停在月季花丛前,踮着脚指向一朵粉白的花,
声音脆得像浸了蜜,“翅膀是青蓝色的,比去年在城郊见的还要亮!
”萧承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只凤蝶停在花瓣上,翅膀开合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把网兜递过去,声音比春风还轻:“慢点,别惊着它。”昭昭接过网兜,屏住呼吸往前凑,
小脸上满是认真。可就在网兜快要罩下去时,凤蝶忽然振翅飞走,绕着两人转了两圈,
竟落在了萧承煜的肩头。“呀!”昭昭捂住嘴笑起来,“它好像更喜欢你呢!
”萧承煜僵了僵,抬手想赶,却被昭昭按住手腕。“别碰它,”她仰着脸看他,
眼里的光比蝴蝶翅膀还亮,“你看它多信任你。承煜,你说是不是因为你总不说话,
连蝴蝶都觉得你温柔呀?”他看着她笑弯的眉眼,耳尖悄悄红了,低声道:“不是。
”“就是就是。”昭昭松开他的手,伸手去够廊下的柳条,“王爷总说你性子冷,
可我觉得你比谁都好。上次我爬树摔了,还是你背着我去找太医,虽然一路上都没说话,
可我知道你在担心我。”萧承煜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从怀里掏出颗用红线串着的山楂丸,塞到她手里:“王爷赏的,甜的。”昭昭接过山楂丸,
剥开油纸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承煜,
等会儿我们去湖边放风筝吧?我新做了只蝴蝶风筝,跟刚才那只一样漂亮!
”“王爷让我午后练剑。”萧承煜道。“练剑哪有放风筝好玩?”昭昭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声音软下来,“就玩半个时辰,好不好?你看今天风多好,风筝肯定能飞得老高老高,
比王府的墙头还高!”她的指尖带着点山楂的甜香,轻轻蹭过他的手腕。
萧承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嗯。”夏日的傍晚,
湖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蝉鸣渐渐歇了,晚风带着水汽的凉。昭昭脱了鞋,
赤着脚坐在石阶上,把脚伸进湖里晃荡,溅起一圈圈涟漪。萧承煜就坐在她旁边,
手里拿着片刚摘的荷叶,默默替她挡着偶尔飘来的柳絮。“承煜,
你说城外的荷花是不是开了?”昭昭踢着水,突然问,“去年我们去看的时候,
你还帮我摘了朵最大的,插在发间呢。后来被娘亲看见了,还说我野丫头。
”萧承煜想起去年她簪着荷花跑的样子,粉白的花瓣蹭着她的脸颊,比荷花还要艳。
他低声道:“过几日休沐,我带你去。”“真的?”昭昭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不骗我?”“不骗你。”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雕,是只展翅的蝴蝶,
翅膀上还刻着细密的花纹,“这个,给你。”昭昭接过来,惊喜地捧在手心:“你刻的?
真好看!承煜,你手真巧。”她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又从荷包里掏出颗糖,
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给你吃,桂花糖,甜的。”萧承煜看着她递过来的手,
指尖沾着点糖屑,像落了星子。他迟疑了一下,微微低头,咬住了那颗糖。
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漫开,比刚才的山楂丸更甚。秋日的午后,庭院里的银杏落了满地金箔。
昭昭蹲在地上,把银杏叶一片片捡起来,夹进书页里。萧承煜就站在旁边,
替她挡住偶尔吹起的风,免得叶子被吹散。“承煜,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蝴蝶的翅膀?
”昭昭举起片扇形的银杏叶,笑着问。萧承煜看了一眼,点头:“像。”“那这片呢?
”她又举起一片,“像不像你练剑时用的剑穗?”“嗯。”昭昭被他这简洁的回答逗笑了,
故意把叶子往他眼前凑:“萧承煜,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每次都‘嗯’‘是’‘像’,
跟个闷葫芦似的。”萧承煜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
明明灭灭。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捡叶子的样子,很好看。”昭昭愣了一下,
脸颊倏地红了,像被秋阳晒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你……你胡说什么呢。
”他却没再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捡起一片快要被风吹走的叶子,轻轻放在她的书页上。
冬日的雪下了整夜,清晨推开窗,整个王府都成了白茫茫一片。昭昭裹着厚厚的棉袄,
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拉着萧承煜往院子里跑,手里还提着个小桶,里面装着做雪人的材料。
“承煜,我们堆个最大的雪人!”她跺着脚,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要给它戴你的毡帽,
还要系我的红围巾,好不好?”萧承煜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解下自己的围巾,
不由分说地绕在她脖子上,把她的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别冻着。”他说。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昭昭心里都热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他拿起铲子,开始铲雪堆雪人,动作利落,很快就堆起了雪人的身子。
昭昭就负责滚雪球,把雪人的脑袋滚得圆圆的,又找来两颗黑炭当眼睛,一根胡萝卜当鼻子。
萧承煜把自己的毡帽摘下来,戴在雪人头上,昭昭则解下脖子上的红围巾,给雪人系好。
“你看,多像你呀。”昭昭退开两步,看着雪人笑道,“戴着你的帽子,还这么高。
”萧承煜看着那个戴着他帽子、系着她围巾的雪人,又看了看站在雪地里、眉眼弯弯的昭昭,
红围巾衬得她的脸像朵初绽的红梅。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不像。
”他低声道。“怎么不像?”昭昭歪着头看他。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才轻轻说:“雪人没你好看。”昭昭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雪地里的阳光晒化了的糖。
她转过身,假装拍打身上的雪,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甜:“就你嘴甜……快,
我们再堆个小的,当它的丫鬟。”萧承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落雪无声,
却像是把这满院的温柔,都悄悄藏进了时光里。第三章:情愫时光潺潺如流水,
不经意间淌过了许多个春秋。随着时间推移,昭昭对萧承煜的感情在朝夕相处中,
渐渐有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曾经只把他当亲密玩伴的她,如今一日不见萧承煜,
便莫名心慌,好似生活缺了重要一角。萧承煜外表冷峻,内心却细腻。不知不觉中,
他已将昭昭放在心底最柔软处。平日里,他默默留意昭昭的一举一动,见她欢笑,
自己嘴角也会不自觉上扬;见她遇麻烦,便毫不犹豫挺身而出。这日阳光正好,
王府花园繁花似锦,花朵竞相绽放,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芬芳。昭昭像往常一样,
拉着萧承煜来花园游玩。她身着淡粉长裙,裙摆随欢快步伐轻飘,如灵动的蝴蝶。
昭昭兴奋地在花丛中穿梭,时而追逐蝴蝶,时而俯身嗅花。她的笑声清脆悦耳,
在花园里回荡。萧承煜静静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是温柔与宠溺。
或许因玩得太投入,昭昭奔跑时被石头绊倒,向前扑去。萧承煜眼疾手快,瞬间冲过去,
稳稳将她扶住。昭昭只觉一股温暖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身体靠在坚实胸膛。她惊慌抬头,
正对上萧承煜深邃的眼眸,那眼眸如深潭,藏着无尽秘密。昭昭心跳陡然加快,
脸颊迅速泛红。“承煜,你……”昭昭红着脸,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心里乱成一团,有紧张、羞涩,还有难以言喻的喜悦。萧承煜看着昭昭慌乱的模样,
心中泛起涟漪。他心跳也加快几分,喉结微动,声音低沉温柔道:“小心些。”简单三个字,
让昭昭慌乱的心渐渐平静。她微微点头,轻声说:“嗯,我知道了。”两人静静站在花丛中,
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形成斑驳光影,为这一幕添了份浪漫。许久,
昭昭缓缓从萧承煜怀中挣脱,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轻声说:“我们继续玩吧。
”萧承煜点头,默默跟在昭昭身后,这次离她更近,似怕她再摔倒。而昭昭心中,
始终回荡着刚才的悸动,她明白,自己对萧承煜的感情,已不再是单纯的友谊。
第四章:警告王府之中,丫鬟仆人们来来往往,看似一片祥和,
但王爷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昭昭和萧承煜之间的异样。平日里,
他留意到昭昭看萧承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羞涩与欢喜,而萧承煜在昭昭面前,
那冷漠的神情也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在这等级森严的王府之中,
身份差距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这一日,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棂,
洒在古朴的书案上。王爷坐在桌前,手中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他的眉头却紧紧皱着,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吩咐下人将萧承煜叫到书房。不多时,
萧承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书房。他身姿挺拔,一袭黑色劲装更衬出他的俊朗不凡,
但此刻他的神情却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他走到王爷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说道:“王爷,
承煜前来。”王爷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承煜,语气严肃地说:“萧承煜,
本王自小把你收养在王府,培养你成为护卫,是看重你的能力和品行。但你与昭昭身份悬殊,
她是王府千金,未来要嫁入名门,而你不过是王府收养的孤儿。你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坏了昭昭的名声和前程。”王爷的话如同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萧承煜的心上。
他的头低得更深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中闪过的痛苦与挣扎。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沉默片刻后,他声音坚定却又带着一丝苦涩地说:“王爷放心,承煜明白自己的身份。
自始至终,我都只把昭昭当作王府的千金,我对她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王爷看着萧承煜,
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他看到萧承煜眼神中虽有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若你敢违背今日所言,本王绝不会轻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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