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包。”
赵承远靠着门框,表情比昨天更冷。
“扔了。”
“扔哪了?”
“臭水沟。你那些草根树皮在我厨房搁了仨月,弄得满屋子药味。柳曼来了闻着直皱眉。”
“那三包药材是巩固方最后的原料。里面有两味药是大青山千丈崖上的特产,一年只有深秋才长,错过这一季要等到明年十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关系。那是你的药。”
“我不需要药。我已经好了。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哪里像口吃过的人?”
他说完转身就进了门,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拎着布包下楼。
楼后面就是那条臭水沟。
我一眼就看见了我的灰色陶罐。
它翻倒在水沟边的烂泥里,盖子摔到了两米之外。三个牛皮纸包散落在沟沿上,有两个已经泡了水,深棕色的药粉变成了一摊泥浆,混在臭水里分不清是药还是污泥。
第三个纸包还勉强是干的,挂在一根伸出来的树枝上。
我把它摘下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的药粉受了潮气,颜色已经发灰。两味崖壁上的药草已经变质了,药性全毁。
我把那包废掉的药粉重新包好,放进口袋里。
陶然从路口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面,看见我蹲在臭水沟边上翻东西,差点把碗摔了。
“月禾你在干什么?”
“捡东西。”
“什么东西掉沟里了?”
“药。”
“什么药?”
“最后的巩固药材。他倒进来的。”
陶然把面碗放在地上,蹲下来跟我一起看那两包泡废的药。
她看了一会儿,没骂人。
过了好半天她问了一句:”还能用吗?”
“不能了。”
“那。能重新采吗?”
“千丈崖上的东西,一年只长一季,九月下旬到十月中旬。现在是三月。”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没有了。”
陶然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抓着围裙的带子,指节攥得铁青。
我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进布包的夹层里。
“走吧。回你店里去。面凉了。”
“沈月禾。”
“嗯?”
“你刚才说停药会出大问题——到底会怎么样?”
我走了几步,没回答。
背后陶然又叫了我一声,声音带着颤。
“月禾,你告诉我。”
“他会失声。”
“什么意思?”
“永久性的。声带和经络的淤结如果不在三天内散开,会彻底堵死。到时候不是口吃。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永久?”
“永久。”
陶然站在原地,端面碗的手一松。碗掉在地上碎了,面汤溅了她一脚。她没有低头看。
“那。今天第几天了?”
“今天第二天。”
“还有一天?”
“还有一天。但是药已经没了。”
陶然弯腰去捡碗的碎片,手指不稳,割了一下。她把碎片往围裙口袋里一塞,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去告诉他。”
“我告诉了。说了三遍。他不信。”
“你再去说。”
“陶然。”我看着她,”他把药倒进了臭水沟。”
她闭上了嘴。
那天下午我在陶然的面馆帮忙洗碗。
手泡在洗洁精水里,热气腾在脸上。
我在想一件事。
他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到明天下午,如果那些淤结没有散开。
我不需要做任何事。
什么都不用做。
手机在口袋里又响了。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赵承远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把你的破罐子弄脏了水沟,物业说要罚我五百块清理费。你出。”
我把手机放在碗架上。
继续洗碗。
赵承远的母亲李秀芬来了。
从乡下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赶过来的,提着一只老母鸡和两包自家晒的红薯干。不是给我的,是给柳曼的。
我是在陶然面馆门口碰见她的。
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手里提着鸡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月禾?你也在镇上呢?”
“李婶。”
我喊了她一声。
三个月前的画面一下子涌上来。
三个月前她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不过那时候她不是提着鸡来送人,是跪在我家堂屋的地上,抱着我的腿哭。
“月禾,救救承远吧。他从八岁开始口吃,看了十年的医生没一个能治的。你爷爷生前是
沈月禾赵承远小说章节目录 沈月禾赵承远免费阅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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