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毛钱进厂,我爸留下的旧本子让日本人低了头精彩章节推荐:第1章

九六年腊月,我在绿皮火车上把卧铺让给了一个喘不上气的老人。他下车前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女婿的名字和单位,上海一家机械厂。三个月后我身上只剩七毛钱,靠这张纸条进了厂,扫地、搬货、刷厕所。谁都管我叫”那个高中生”。直到日本代表团来厂里谈判那天,全场被技术壁垒卡得死死的,角落里的清洁工突然开了口,说了一句日语。对面坐着的白发日本老头慢慢放下茶杯,盯着我看了很久,用中文问了一句话。整个会议室没人再敢出声。

第一章

一九九六年腊月二十三。

K462次列车,南昌开往上海。

硬卧票,11车08号,下铺。

为了这张票,我在火车站广场排了三天队,最后找票贩子多花了四十块。

四十块钱够我吃一个月。但我胃不好,怕二十六小时硬座扛不下来。

上了车,我把帆布包顶在头上,侧着身子往卧铺车厢挤。

过道里全堵满了。蛇皮口袋、编织袋、塑料桶,踩都没处踩。烟味跟泡面味搅在一块,呛得嗓子发紧。

到了车厢连接处,我听见一阵喘气声。

不是普通的喘。是拉风箱一样的响,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

一个老头蹲在厕所门边,后背靠着铁皮墙,嘴张着,胸口一起一伏。

他穿一件黑棉袄,袖口磨出了线头。脸是没血色的黄,额头冒着细汗。

他脚边搁着一个蛇皮口袋,袋口露出半截搪瓷缸子。

车一晃,他整个人歪了,手撑在地板上没撑住。

我上前一步,架住了他胳膊。

“大爷,您怎么了?”

他缓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肺不好……老毛病。”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票。

硬座。

连接处的门合不严,腊月的风一股接一股地灌进来。

他在这儿蹲二十六个小时,不用到上海人就废了。

我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张硬卧票。

硬纸板的边角戳着手指。

“大爷,11车08号下铺,您去躺着。”

他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珠子愣了一下。

“不行,小伙子,这票多贵……”

“我年轻,坐硬座没事。”

我直接把票塞进他手里,弯腰帮他拎起蛇皮口袋。

他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咳上了。

我扶着他走到11车厢,把他安顿在下铺。

然后我转身往硬座方向挤回去。

接下来二十六个小时,我蜷在两排座椅之间的地上,帆布包垫在屁股底下。

腿肿了,胃也开始翻。过道里有人踩到我的脚,我缩了缩,继续靠着椅子腿睡。

列车到上海站时,天刚蒙蒙亮。

站台上雾气很重,人挤着人往出站口走。

“小伙子!”

我回过头。

老头站在站台的柱子旁边,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他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片,在柱子上垫着写了一行字。

“我姓孙,叫孙富贵。”

他把纸递给我。

“我女婿贺建平,在浦东振华机械厂当行政科长。你到上海要是找不着活,拿这个去找他。跟他说老孙让你去的。”

他顿了一下。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厂里最近日子也不好过,在跟日本人谈一个大项目,搞得鸡飞狗跳的。但安排你吃口饭,住个地方,他应该能办到。”

我接过纸条。

振华机械厂,贺建平。

“谢谢大爷。”

我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贴身衬衣的口袋里。

那时候我热血上头,觉得上海这么大,遍地是机会,凭我一双手和四年学徒的手艺,不信找不到饭吃。

这张纸条,我以为我一辈子都用不上。

第二章

三个月,我把上海的人才市场跑了个遍。

虹口的,杨浦的,徐汇的。

每次都是一样的开场白。

“学历?”

“高中。”

“我们招大专以上。下一个。”

我在老家机械厂当了四年学徒,车工、钳工、铣工全摸过。师傅说过我的手感是他带过的徒弟里最好的。

但是没有一个招聘的人愿意听这些。

四月初,杨浦一个五金加工厂招装配工。我排了两个小时。

轮到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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