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了，明天早上再开火炖两个小时就行。”
“鲍鱼泡发了没？”
“泡了。”
“海参呢？”
“也泡了。”
“行。”她满意地点点头，”明天早点起，五点就得开始忙。”
五点。
又是五点。
我说好。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拖地。
全部弄完，快十点了。
我回到房间，方志远已经躺下了。
我没上床。
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给陈芳发消息：”音箱放好了吗？”
陈芳回：”放了，屏风后面，用红布盖着，跟装饰品一样，没人会注意。”
“蓝牙测试过了？”
“测了，连接很稳定，我在厨房那个位置试的，没问题。”
“好。”
“弟妹，明天几点起？”
“五点。”
“我四点半起，帮你一起。”
“不用，你——”
“别跟我客气。”陈芳打断我，”明天的菜得做好，不能让她挑出毛病。我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摔下来。”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
明天。
就是明天了。
五年的忍耐，四百多条录音，一只蓝牙音箱。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等明天。
“睡吧。”陈芳最后发了一条，”明天是个好日子。”
我锁了屏幕。
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亮，挂在老宅的屋檐上方。
明天，晴天。
适合办寿宴。
也适合翻账。
第七章
腊月二十六，凌晨四点五十。
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准确说，我根本没怎么睡。
脑子里一直在过明天——不，今天的流程。
五点开始做菜。
十一点客人陆续到。
十二点正式开席。
钱桂芝吹蜡烛，敬酒，收礼金。
然后，陈芳敬酒。
然后，我按下播放键。
我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陈芳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好了，正在烧水。
“醒了？”她回头看我一眼。
“嗯。”
“水开了先把鸡汤热上，佛跳墙我来盯。”
我点头，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两个人配合着，速度比一个人快了不止一倍。
六点，方建国起来了，看见厨房两个人在忙，点了点头，没说话，去院子里抽烟了。
七点，方志远起来了，探头看了一眼厨房：”哟，嫂子也起这么早？”
陈芳笑着说：”妈大寿，我也出份力。”
方志远”哦”了一声，去洗漱了。
八点，钱桂芝起来了。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旗袍，珍珠项链戴好了，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走到厨房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嗯，动作挺快。”
然后转身去客厅坐着了。
连厨房都没进。
九点，方小蝶带着她男朋友到了。
男朋友姓顾，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见人就笑。
方小蝶拉着他满院子转：”这是我嫂子布置的，好看吧？”
她说的嫂子是陈芳。
没人提我。
布置是陈芳帮忙的，菜是我做的。
但在方小蝶嘴里，功劳是嫂子的，我只是厨房里那个影子。
十点，客人开始陆续到了。
方建国站在门口迎客，钱桂芝坐在堂屋里，笑容满面地接受每一个人的祝贺。
“桂芝姐，六十大寿，恭喜恭喜！”
“钱姐，你这气色，看着跟五十似的！”
“嫂子，你好福气啊，儿子孝顺，媳妇能干！”
媳妇能干。
对，在外人面前，她从来都说我能干。
“我那个儿媳妇，手艺好着呢，今天这桌菜全是她张罗的。”
她笑着跟人说，语气里带着炫耀。
好像我是她养出来的得意作品。
好像她对我有多好似的。
我站在厨房里，透过半开的门，看着堂屋里的热闹。
钱桂芝被人群簇拥着，笑得合不拢嘴。
那张脸，慈祥的，和蔼的，让人如沐春风的。
跟录音里那个骂我”废物””赔钱货””不如一条狗”的人，判若两人。
陈芳端着一盘凉菜从我身边经过，低声说了句：”快了。”
我点头。
继续颠勺。
十一点半，四十桌全部坐满。
院子里搭的棚子下面，红桌红椅红桌布，喜气洋洋。
堂屋里五桌主桌，坐的都是最重要的客人。
钱桂芝坐在正中间那桌的主位，方建国在她旁边。
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女儿女婿，分坐两侧。
我的位置在最边上。
但现在我不在那儿。
我
周雨欣陈芳《六十大寿变社死现场：那个被全网骂的恶毒婆婆报应来了》免费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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