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木白的小说《第二十一次重置》以其精彩的情节和深度的人物刻画吸引了广大读者。故事中,林晚沈屿苏棠经历了一段令人难忘的旅程,发现了自己内在的力量和价值。通过面对困难和挑战,林晚沈屿苏棠逐渐摆脱束缚,展现出无限的潜力。这部小说充满了希望与成长,作用在同一条直线上,但作用在不同物体上。”“正确。坐下。”方
郝木白的小说《第二十一次重置》以其精彩的情节和深度的人物刻画吸引了广大读者。故事中,林晚沈屿苏棠经历了一段令人难忘的旅程,发现了自己内在的力量和价值。通过面对困难和挑战,林晚沈屿苏棠逐渐摆脱束缚,展现出无限的潜力。这部小说充满了希望与成长,作用在同一条直线上,但作用在不同物体上。”“正确。坐下。”方牛顿点了点头,继续讲课。林晚盯着那个男生看了很久。她确定在前……必将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林晚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只蝴蝶的形状。手机屏幕亮着,6:57,
距离闹钟响还有三分钟。她侧过头,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和每一天都一样——那种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旧抹布一样的颜色。
这是她第二十一次在这个早晨醒来。她不需要看日历就知道今天是2019年10月14日,
星期一。因为前二十次,她都在这一天醒过来,然后在当晚的23:59,一切归零。
林晚坐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苍白,
指节上有一小块墨水渍,那是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时不小心蹭上去的,后来洗掉了,
但在这个重复的时空里,它永远都在。第一次重置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
第二次她开始恐慌。第五次她试着改变一些小事——绕不同的路去学校,
在食堂选不一样的菜。第八次她崩溃大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但时间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23:59一到,她准时在那个水渍蝴蝶下醒来。
到了第十五次,她开始冷静地记录。现在她有一个笔记本,藏在床垫夹层里,
密密麻麻写满了这二十天的观察。每重置一次,笔记本也会跟着重置,但她的记忆不会。
所以她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像一只在玻璃瓶里反复撞壁的飞蛾,试图找到一条裂缝。
今天是第二十一次。林晚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第一章宿命的星期一七点十分,
林晚出门。她住的老小区在城东,离学校有三站公交。这条路她走了二十遍,
闭着眼都能数出路边的每一家店铺——拐角的李记包子铺,第七根电线杆旁歪斜的垃圾桶,
永远亮着红灯的那个行人过街口。但今天有一件事不同。前二十次,她都在公交站等3路车。
今天她决定走路。四十分钟的路程,足够她理清思路。根据前二十次的经验,
这一天会发生以下几件事——上午第三节课,
数学课代表陈屿会在发试卷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卷子掉在地上,
旁边的人会看到上面鲜红的“78”分,然后有人会笑出声。这件事本身不算什么,
但它会成为一个引线。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她最好的朋友苏棠会在食堂告诉她一个消息——她暗恋了两年的人,隔壁班的沈昼,
上周跟别人表白了。在前十几次的重置里,林晚的反应都是强装镇定说“哦,那挺好的”,
然后在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去洗手间哭。苏棠会追过来安慰她,
两个人在洗手间里待了整整一个课间,错过了物理老师临时宣布的小测验。
下午的测验她会考得一塌糊涂。傍晚放学,她会一个人走回家,
在小区门口看到一只被遗弃在纸箱里的橘猫。前十五次她都没有管它,
因为她妈说过家里不准养宠物。第十六次她心软了,把猫带回家,结果被她妈骂了一顿,
猫最后还是被送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一切重置。这些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环环相扣。
林晚在前十次尝试过改变其中的某几个环节——比如提前把试卷藏起来,
比如不去食堂吃饭——但每一次,重置的节点都会精准地在23:59到来,
像一堵她永远撞不破的墙。她需要一个更根本的改变。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晚停下来,
抬头看了看校门上的字——“城南中学”。铜字有些旧了,第二个字的笔画缺了一角,
阳光照上去的时候会反出破碎的光。前二十次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她掏出笔记本,
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下第一行字:校门第二个字缺一角。然后她合上本子,走进了校门。
教室在三楼最东边,高二(三)班。林晚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她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桌上堆着一摞没来得及收拾的卷子。“林晚!”苏棠从后面扑过来,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里还叼着一袋豆浆。“你今早怎么没坐公交?我在车站等了你半天。
”“走路来的。”林晚放下书包,看了一眼苏棠——短发,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前二十次重置里,每次都是她第一个发现林晚的不对劲,
每次都试图问她“你怎么了”,但每次林晚都说“没事”。“走路?
从你家走过来要四十分钟吧?你疯啦?”苏棠瞪大眼睛。林晚没回答,
因为她看见了另一个人。沈昼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白色耳机线从卫衣领口垂下来。他个子很高,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
像一棵不太想引人注意的树。林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前二十次,
每次看到沈昼她心里都会揪一下。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撕心裂肺的疼,
而是像鞋里有一颗小石子,走路的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它,但又不至于让你停下来。
今天那颗石子还在。但她决定不再去在意了。“苏棠,”林晚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朋友,
“中午我们去食堂吃饭,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要跟我说任何关于沈昼的消息。
”苏棠的豆浆差点喷出来。“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因为你每次都知道。
”林晚说了一句苏棠听不懂的话。上午的课波澜不惊。
数学课代表陈屿照例在发试卷的时候把她的卷子掉了,旁边的人看到了“78”分,
有人“啧”了一声。林晚弯腰捡起试卷,面不改色地塞进抽屉里。前十五次她会脸红,
会感到那种熟悉的、像被针扎一样的羞耻感。但现在不会了。当一件事发生二十次之后,
它就不再能伤害你了。第三节课下课后,陈屿走到她桌前,犹豫了一下,说:“林晚,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陈屿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眼镜,
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镜框。在前二十次里,他每次都会来道歉,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前五次林晚说“没关系”。第六次到第十次她没理他。第十一次她说“你能不能小心点”。
第十五次她突然问他:“你为什么每次都掉我的卷子?”那次陈屿愣了很久,
最后说:“因为我紧张。”林晚当时没理解这句话。后来她翻笔记本,
发现了一个她之前忽略的细节——每次陈屿掉她的卷子,都是在走到她座位前的那一瞬间,
他的手会轻微地抖一下。今天,第二十一次,林晚抬头看着陈屿,说:“没关系。
你下次要是紧张的话,可以深呼吸一下再走过来。”陈屿的手僵在镜框上。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过了足足五秒钟,
才用一种林晚从未听过的声音说:“你……你怎么知道……”“猜的。”林晚低下头,
翻开课本。她余光里看见陈屿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脚步有点乱。
林晚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陈屿,确认会紧张。原因不明。中午,食堂。
林晚和苏棠面对面坐着,面前各有一碗牛肉面。苏棠看起来憋得很辛苦,
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就说。”林晚夹起一块牛肉。
“你早上说的那个……不让我说沈昼的消息,”苏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知道什么?”“就是……沈昼他……”苏棠咬了咬嘴唇,
“他跟林薇在一起了。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有人看见他们牵手了。”林晚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知道这件事。前二十次,每一次苏棠告诉她的时候,她都会感到一种钝痛,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在心脏表面慢慢摩擦。那种痛不会让你尖叫,
但会让你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地想——为什么?为什么是林薇?林薇是她的同班同学,
坐在第二排,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温柔,像一朵被人精心照料的花。
而林晚觉得自己像是路边没人管的杂草。但今天,钝痛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我知道了。
”林晚继续吃面。苏棠愣住了。“你……不哭?”“不哭。”“你不难过?”“难过。
”林晚平静地说,“但难过不会改变任何事情。”苏棠看着她,
眼神从担忧变成了一种林晚读不太懂的复杂。过了好一会儿,苏棠轻声说:“林晚,
你今天好奇怪。”“哪里奇怪?”“你好像……变老了一点。”林晚差点被面汤呛到。
她抬起头,看着苏棠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是她二十一天以来第一次笑。“可能吧。
”她说,“我确实感觉活了好久了。”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林晚走进教室的时候,
注意到陈屿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课本,但眼睛一直在偷偷看她。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而是直接看了回去。陈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林晚在心里记了一笔:陈屿的反应过于强烈,需要进一步观察。物理课上到一半的时候,
一件前二十次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发生了。物理老师——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姓方,
学生们私下叫他“方牛顿”——正在讲牛顿第三定律。讲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看了一眼教室后面,说:“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林晚转过头,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生。
这个男生她之前二十次都没有注意过。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点长,遮住了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正懒洋洋地看着黑板,像是刚被人从午睡里叫醒。他站起来,沉默了三秒,
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声音说:“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作用在同一条直线上,但作用在不同物体上。”“正确。坐下。”方牛顿点了点头,
继续讲课。林晚盯着那个男生看了很久。她确定在前二十次的重置里,
物理课上从来没有发生过“方牛顿叫人回答问题”这件事。事实上,
方牛顿几乎从来不叫人回答问题,他更喜欢一个人对着黑板讲完整节课。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天——第二十一次——已经开始偏离之前的轨道了。下课后,
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座位上,而是走到最后一排。那个男生正在把物理课本塞进抽屉里,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不太情愿的事情。“你好,”林晚站在他桌前,“我叫林晚。
”男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只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露出来了——是深褐色的,瞳孔很沉,
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我知道。”他说。“你知道我名字?”“嗯。”他顿了一下,
“你每次数学考试都是全班第十四名,不多不少。”林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次都是第十五名。”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你考第十四,我考第十五,你在我前面一名。
从高一到现在,每一次。”林晚回忆了一下,
发现自己确实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前后名次是谁。她每次拿到成绩单都只看自己的分数,
然后迅速塞进书包里,像藏起一个不太体面的秘密。“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沈屿。
”林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沈屿。沈昼的沈,但后面是一个不同的字。“沈屿,
”她念了一遍,“你为什么不坐前面一点?最后一排看得清黑板吗?”“看得清。
”沈屿低下头,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我不需要看太清。
”林晚注意到他的笔记本封面上画了一个图案——一只蝴蝶,翅膀残缺了一半。
她想起自己天花板上的水渍蝴蝶。“你的笔记本……”她刚开口,上课铃响了。
沈屿已经趴在了桌上,像是准备继续睡觉。林晚站在原地,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那种“这件事发生过”的既视感,而是相反的,
一种“这件事从未发生过”的新鲜感。在重复了二十次同一天之后,
这种感觉珍贵得像沙漠里的雨。她回到座位上,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写道:沈屿。
第十五名。蝴蝶。以及——今天开始出现变化。写完这几个字,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的情绪。希望。
第二章蝴蝶的翅膀下午的课林晚听得比前二十次都认真。不是因为内容变了,
而是因为她开始注意到之前忽略的细节。就像一幅看了二十遍的画,
当你终于决定认真去看的时候,会发现角落里还藏着一只从未注意过的小虫。比如,
她发现沈屿整个下午都没有抬过头。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但每次老师提问的时候,
他都能准确无误地答出来。比如,她发现陈屿每节课下课都会假装路过她的座位,
去接水或者扔垃圾,但每次经过的时候脚步都会放慢一点。比如,
她发现苏棠在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偷偷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送者的备注名是一个爱心emoji。前二十次林晚从来没有注意过苏棠的手机屏幕,
因为她每次都在忙着消化沈昼的消息带来的情绪。放学铃响的时候,
林晚做了一个前二十次都没有做过的决定。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图书馆。
城南中学的图书馆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两层的旧楼,平时去的人不多。
林晚推开玻璃门的时候,
一股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那种纸张氧化后的甜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图书馆里只有一个人。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转着一支笔。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林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你在看什么?”林晚问。
“《百年孤独》。”“语文课外阅读要求的?”“不是。”沈屿翻了一页,“看着玩。
”林晚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很快,不像是在逐字阅读,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沈屿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找一句话。
我记得它在这一页,但我每次翻到这一页都找不到。”“什么话?”“……”沈屿把书合上,
封面朝上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吧。”林晚拿起书,翻到他停下的那一页。她扫了一眼,
在页面的中段看到了一句话,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条线——“过去都是假的,
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她抬头看沈屿。“是这句吗?
”沈屿的目光落在她手指的位置上,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像水面上被风吹出的第一道涟漪,还没扩散开就消失了。“对,”他说,“就是这句。
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一眼就看到了。”“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擅长找东西。”林晚说。
“擅长找什么?”“细节。”她把书推回去,“当你把同一天过了二十一遍的时候,
你就会变得很擅长找细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沈屿的笔停了。他抬起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完整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虽然沈屿确实长得很好看——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屿的反应不对。一个正常人听到“把同一天过了二十一遍”这种话,
应该露出困惑、怀疑或者“你在说什么疯话”的表情。但沈屿的表情不是这些。
他的表情是——被戳中了。“你也是。”林晚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沈屿没有说话。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光线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第几次了?”他问。林晚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二十一次。”她说,“你呢?
”沈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我不记得了。”“不记得?
”“最开始我还数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到了第十七次的时候我就不数了。
”他转回头,看着林晚,“因为当你发现无论如何都出不去的时候,
数次数就变成了一种折磨。”林晚的喉咙发紧。二十一天。她才被困了二十一天,
就已经崩溃过一次,哭过无数次,在深夜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蝴蝶发呆到天亮。
而沈屿——他已经多到不记得了。“你……是怎么开始的?”她问。沈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百年孤独》拿起来,放回身后的书架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组织语言。
“2019年10月14日,”他说,“这一天。”“跟我一样。”“不一样。
”沈屿转过身,“我的10月14日跟你的可能不是同一天。”林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重置节点不是固定的。”沈屿靠在书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有时候我在这一天醒来,有时候我在别的日子醒来。有时候是10月14日,
有时候是12月3日,有时候是3月20日。每一次醒来都是不同的日期,
但每一次都会在当天结束时重置。”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你经历的每一次重置都是不同的日子?”“对。但有一个规律——每次重置后,
我都会回到一个我曾经‘后悔’过的日子。”“后悔?”“后悔做过的事,后悔没做的事,
后悔说出口的话,后悔没说的话。”沈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第一次重置,回到了初三中考前一天。第二次,回到了我爸妈签离婚协议的那天。
第三次,回到了我奶奶去世前最后一个电话的那天。”林晚沉默了。
她只经历了二十一次同一个日子,就已经觉得自己快疯了。而沈屿经历了无数个不同的日子,
每一个都是他生命中最想重来的一天。那是一种怎样的酷刑?
“那你这次……”林晚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会回到今天?10月14日?
你今天有什么后悔的事吗?”沈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今天没有后悔的事,”他说,“但明天会有。”“什么意思?”沈屿没有解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橘子味的硬糖,包装纸皱皱巴巴的——递给她。“吃糖吗?
”林晚接过糖,没有吃,而是握在手心里。糖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说你被困在同一天二十一次,”沈屿重新坐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是这一天?
”“没有。”林晚老实地说,“我一直在想办法出去,没想过为什么进来。
”“也许你应该想想。”沈屿说,“时间不会无缘无故地折叠。它把你困在这一天,
一定是因为这一天有什么东西你没有做对。”“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那是你要找的答案。”林晚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橘子糖。糖纸是透明的玻璃纸,
在夕阳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她想起今天早上她做了跟之前二十次都不一样的事——走路来学校,注意校门的缺角,
对陈屿说了一句不一样的话,注意到沈屿,来了图书馆。这些变化是随机发生的,
还是她潜意识里在靠近某个答案?“沈屿,”她抬起头,“你说你不记得重置了多少次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沈屿看着窗外的夕阳。光线正在变暗,图书馆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想过。”他说,“很多次。”“然后呢?”“然后每次到了最后一秒,我还是会醒过来。
”他顿了一下,“活着这件事,有时候不是因为你多想活,而是因为你没办法不活。
”林晚攥紧了手里的糖。这句话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糖剥开,塞进了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很甜。”她说。
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明天——如果还有明天的话,”他说,
“你可以再来找我。”“你不是说明天会有让你后悔的事吗?你可以提前避免啊。
”沈屿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你避免了就不会后悔的。有些后悔是因为你没有做某件事,
有些后悔是因为你做了某件事。但还有一种后悔——”他停了一下,
“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选,结果都一样。”林晚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屿还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最后一缕光照亮,
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她忽然想起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校门第二个字缺一角。有些细节,
你看二十遍都不会注意到。但当你终于注意到的时候,你会发现它一直都在那里,
从来没有变过。就像沈屿。他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多久?她从来不知道。
她只关心坐在隔壁班的沈昼,只关心自己的成绩有没有进步,只关心那些她以为重要的事情。
而真正重要的东西,她一次都没有看见过。第三章裂缝晚上,
林晚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躺在床上等待23:59的重置。她坐在书桌前,
打开了那个藏在床垫夹层里的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第一天的记录很简单:10月14日,周一。数学78分。苏棠说沈昼跟别人在一起了。
物理测验没考好。小区门口有只橘猫。23:59重置。
第五天的记录开始变得详细:陈屿掉卷子的时候手在抖。
苏棠告诉我的时候她自己眼睛也红了,她是不是也有什么心事?
橘猫的纸箱上写着“请带我回家”,字迹很稚嫩,像小孩子写的。
第十天的记录出现了疑问:为什么是这一天?这一天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沈昼跟林薇在一起这件事,我真的那么在意吗?
第十五天的记录开始有愤怒:我不想再拯救那只猫了。我不想再考物理测验了。
我不想再听苏棠说沈昼的消息了。我不想不想不想。但我不想又能怎样?
这个世界根本不听我的。第十八天的记录很短:今天我跟那只橘猫玩了十分钟。它很瘦,
但很亲人,一直用脑袋蹭我的手。我走的时候它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像在问我为什么不带它走。对不起。第二十天的记录只有一句话:明天我要走路去学校。
林晚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今天的记录——第二十一天:遇到了另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人。
他叫沈屿。他说时间把我困在这一天,一定是因为这一天有什么东西我没有做对。他还说,
有一种后悔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选,结果都一样。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今天是我二十一天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一天不只是需要熬过去的东西。写完这些,
林晚看了一眼手机——22:47。还有一个多小时。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楼的灯亮着几扇窗户,远处有狗叫声,楼下有人在停车,引擎熄灭后留下一片安静。
这些声音她听了二十一个晚上,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地听。
她忽然想起沈屿说的那句话——“活着这件事,有时候不是因为你多想活,
而是因为你没办法不活。”也许被困在时间里这件事也是一样的。不是因为你想重复,
而是因为你没办法不重复。但如果你没办法不重复,
那你能做的就是在重复中找到那个不一样的东西。那个能打破循环的东西。林晚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她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很久。沈昼。这个号码她存了两年,
从来没有拨通过。每次看到这个名字,
她都会想起那些小心翼翼的时刻——在走廊上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他的教室,
在食堂里选他附近的座位,在操场上看他打篮球然后假装在看别处。
这些时刻曾经让她觉得自己的青春是甜的。但现在她意识到,那种甜不是真正的甜,
而是一颗含在嘴里太久、已经化掉所有味道的糖。她没有拨出这个电话。她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喂?”苏棠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苏棠,是我。
”“林晚?怎么了?这么晚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什么事?”林晚深吸一口气。
“你今天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在看谁的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的时间很长,
长到林晚以为信号断了。“你……你怎么知道的?”苏棠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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