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个总坐在我旁边的人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知遥把书包放进抽屉,习惯性地看向右边——那个位置空着。
“早啊。”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陈屿背着书包站在过道里,
校服衬衫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他的头发有些乱,
像是刚洗过没来得及吹干,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水汽。”你又迟到了。”林知遥说。”没迟到,
“陈屿把书包甩到肩上,从她身边挤过去,”是踩点。”他坐下的瞬间,带起一阵风,
有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道。林知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多空间。他们的课桌是并排的,
中间只隔着一条十厘米宽的过道,但陈屿总是把胳膊肘搭在过道上,
害得她不得不把自己的东西往左边收。”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陈屿从书包里掏出面包,
咬了一大口。”你自己没写?””写了,”他含糊地说,”但不确定对不对。
“林知遥从抽屉里抽出作业本递过去。这个动作她做过太多次,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从初一到高二,他们做了五年同学,其中三年是同桌。不是那种老师安排的固定同桌,
而是一种奇怪的默契——每次换座位,他们总会莫名其妙地坐到一起。
陈屿抄作业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林知遥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课本,开始早读。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大声朗读,有人在交头接耳,还有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闹。”喂,
“陈屿突然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这题你怎么做出来的?”林知遥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
是一道解析几何题。她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这里,用点差法更简单,
你设直线方程太复杂了。”陈屿凑过来看,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温热而清晰。
林知遥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往旁边躲了躲。”懂了,”他点点头,突然笑了,”林知遥,
你耳朵红了。””热的。”她头也不抬,继续画她的坐标系。”今天才二十五度。
“”你管我。”陈屿笑得更开心了,但他没再追问,而是转回去继续抄剩下的作业。
林知遥盯着课本上的英文字母,却一个也没看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像是不小心跑完八百米后的那种节奏。这种感觉很奇怪。她和陈屿太熟了,
熟到知道对方所有的糗事和秘密。她知道他在初一的开学典礼上紧张到忘词,
知道他暗恋过初二(3)班的班花两个月,知道他每次考试前都会失眠,
知道他最喜欢的球队是利物浦,知道他讨厌吃香菜但喜欢芹菜。同样,
他也知道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小学时因为个子矮被欺负过,知道她父母在她初二那年离婚,
知道她每个月痛经会痛到请假,知道她偷偷在写小说但不敢给任何人看。
他们分享过太多东西,从橡皮擦到耳机,从秘密到时间。林知遥有时候会想,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陈屿更了解她了,包括她的父母。但这不代表她喜欢他。至少,
不是那种喜欢。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林知遥挺直了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余光里,她看见陈屿把抄好的作业本还给她,然后趴在桌上,
开始了他每节课必做的活动——发呆。他总是这样,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复习,
但成绩永远在中上游徘徊。林知遥问过他为什么不好好学,他说:”太麻烦了,
现在这样够用了。”够用什么?她没问,他也没说。第一节是语文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赤壁赋》。林知遥认真地记着笔记,偶尔用余光瞥一眼旁边。
陈屿果然在发呆,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干净,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突然想起上周班级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
有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说”没有”,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当时所有人都起哄说他撒谎,只有林知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如果有,
他一定会第一个告诉她。这是他们的约定,从初二那年定下的。
那时候他们坐在操场边的双杠上,夏夜的晚风带着桂花香。陈屿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都要第一个告诉对方。”她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最好的朋友。
林知遥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晕开一小团墨水。下课铃响的时候,
陈屿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坐直身体,转头看她:”去小卖部?””不去,我要整理笔记。
“”整理什么笔记,下节是体育课。”林知遥看了一眼课表,确实是体育课。她合上笔记本,
陈屿已经站起来,顺手把她的水杯也拿在了手里。”走吧,我请你喝饮料。””为什么?
“”因为我心情好。””你哪天心情不好?”陈屿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他们并肩走出教室,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很好,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陈屿突然伸手,
在她头顶虚虚地挡了一下:”晒不晒?””不晒。””那你眯什么眼睛?
“”……”小卖部在教学楼后面,要穿过一个篮球场。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排了很长的队,
陈屿把水杯塞回她手里:”你去找个阴凉的地方等着,我排队。”林知遥没拒绝,
她确实不喜欢排队。她走到旁边的梧桐树下,看着陈屿的背影。他排在队伍中间,
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前面还有多少人。有女生从他身边经过,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林知遥认识那个女生,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上次艺术节主持的时候和陈屿搭档过。
她低下头,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柠檬味。这是她的习惯,
每天早上陈屿都会帮她在饮水机那里接好水,放一片柠檬片。有时候她忘记带柠檬片,
他还会把自己的分给她。这种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知遥想不起来。
好像从很久以前就有了,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想什么呢?”陈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水杯摔了。他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递给她一瓶:”给,你最喜欢的。
“”我现在喜欢喝雪碧了。””骗人,你昨天还喝的可乐。”林知遥接过可乐,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陈屿看见了,把自己的那瓶换给她:”你拿这瓶,我捂过了,
没那么冰。””不用……””拿着。”他把那瓶冰的抢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嘶——爽。”林知遥看着手里那瓶温度刚好的可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上周她痛经请假,陈屿翘了半节课去医务室给她送热水袋。那时候她疼得蜷缩在床上,
看见他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不接电话?急死我了。
“她那时候说:”手机静音了。”他说:”以后不许静音。””为什么?””因为我会担心。
“林知遥把可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有些发腻。她看着陈屿的侧脸,
他正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陈屿。””嗯?””没什么。
“她本来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体育课是自由活动,男生打篮球,女生跳绳或者散步。林知遥不擅长运动,
通常都是在树荫下坐着看书。但今天她没带书,只能坐在台阶上发呆。陈屿在球场上奔跑,
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他的球技很好,是班级篮球队的主力,
每次比赛都能吸引很多女生围观。现在也是,球场边站了不少人,时不时发出尖叫和欢呼。
林知遥看着他把球投进篮筐,然后转头看向她这边。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笑。因为他每次进球都会看她,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看到。
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初二那年,她第一次来看他打球。
那时候她说:”原来你打球这么厉害。”他说:”你才知道?”然后从那以后,
每次打球他都会找她坐在哪里。”林知遥!”有人叫她,她回头,是同班的苏晓晓。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走,我们去买冰棍。””我不想去……””走嘛走嘛,热死了。
“苏晓晓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林知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陈屿正被几个人围着,
似乎在商量战术。她没打招呼,跟着苏晓晓走了。小卖部比刚才更挤了,
她们排了十分钟才买到冰棍。林知遥选了绿豆的,苏晓晓选了红豆的。
她们坐在小卖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哎,”苏晓晓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你和陈屿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林知遥差点被冰棍呛到:”什么?””别装了,
全班都知道你们关系好。”苏晓晓压低声音,”而且我观察很久了,
他对别人和对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上次我找他借笔记,他说没有,结果转头就借给你了。
“”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苏晓晓挑眉,
“你见过哪个朋友天天帮你接水、给你带早餐、记得你生理期、翘课去医务室看你的?
“林知遥愣住了。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因为它们发生得太自然,
自然到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而且,”苏晓晓凑近她,”你没发现吗?
他从来不和别的女生单独相处,除了你。上次文艺委员约他吃饭,他说要回家写作业,
结果转头就和你去图书馆了。””那是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
每次都这样还是巧合?”苏晓晓咬了一口冰棍,”林知遥,你是不是傻?”林知遥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绿豆冰棍。冰已经化了一些,糖水顺着木棍流下来,滴在她的手指上,黏糊糊的。
“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她轻声说,”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苏晓晓笑了,”那我问你,如果他现在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你什么感觉?
“林知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她试着想象那个画面——陈屿牵着别人的手,
对别人笑,帮别人接水,记得别人的喜好。光是想象,她就觉得胸口有些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说不出来了吧?”苏晓晓拍拍她的肩膀,”承认吧,
你喜欢他。””我没有!””那你急什么?”林知遥愣住了。她确实急了,
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周围有人看过来,她低下头,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烫。
“我不是……”她试图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晓晓站起来,
把吃完的冰棍棍扔进垃圾桶:”行了,我不逼你。不过林知遥,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自己想清楚。”她走了,留下林知遥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冰棍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她机械地舔着,甜味在舌尖蔓延,却尝不出任何滋味。体育课结束的时候,陈屿跑过来找她。
他满头大汗,球衣已经湿透了,散发着热气。”你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买冰棍。
“”怎么不叫我?””你在打球。”陈屿皱了皱眉,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了?
声音怪怪的。””没什么。””骗人,”他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你哭过?””没有。
“”那眼睛怎么红了?””热的。”陈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运动后的高温,却让林知遥打了个颤。”没发烧,”他收回手,
“到底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没有。””那是为什么?”林知遥看着他,
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委屈。
她不知道这种委屈从哪里来,但它确实存在,像是一团棉花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陈屿,”她听见自己说,”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陈屿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神有些茫然:”什么……关系?””就是,
“林知遥低下头,”你觉得我们是普通朋友,还是……还是别的什么?”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林知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陈屿的表情。她后悔了,后悔问出这个问题,后悔打破这种平衡。
“我们……”陈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不是普通朋友。”林知遥猛地抬头。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说,眼神认真而困惑,”这有什么问题吗?”最好的朋友。
又是这四个字。林知遥感觉胸口那团棉花变得更大了,堵得她呼吸困难。她想说些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你到底怎么了?”陈屿伸手想碰她的脸,
她躲开了。”没事,”她站起来,”我想**室了。””林知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她快步走开,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陈屿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但她不敢停下,不敢回头。
因为她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问出那个更可怕的问题——如果我不想只做你最好的朋友呢?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第二章: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天晚上,
林知遥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苏晓晓的话,陈屿的表情,
还有她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问,
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手机突然亮了,是陈屿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面对那个”最好的朋友”的答案。手机又亮了。【我知道你没睡。】【别不理我,好不好?
】【今天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如果是,我道歉。】【林知遥,理我一下。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林知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她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睡觉,但那些文字像是刻在了眼皮上,怎么也挥之不去。过了大概十分钟,
手机终于安静了。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一条很长的消息。【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如果你是因为”最好的朋友”那句话不开心,我可以改。
我们可以是”特别的朋友”、”超级好的朋友”、”天下第一好的朋友”,
或者任何你想要的称呼。只要你别不理我,什么都可以。】林知遥看着这条消息,
突然很想哭。她想起初二那年,她父母离婚的时候,她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陈屿每天给她发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后来有一天,他直接跑到她家楼下,
给她打电话说:”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那是冬天,外面零下五度。她站在窗户边,
看见他缩在路灯下面,不停地跺脚。她跑下去,冲他吼:”你疯了吗?冻死了怎么办?
“他说:”你不理我,和冻死也差不多。”那时候她哭了,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他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不理过他。
直到今天。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重复了很多次,
最终只发出去一句:【我没生气,就是有点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因为这句话太假,假得连她自己都不信。陈屿很快回复:【真的?】【真的。
】【那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好。】【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不用了,我自己买。
】【我想给你带。】林知遥看着这四个字,胸口又闷了起来。她想起苏晓晓说的话,
想起陈屿为她做的所有事。这些,真的只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吗?【随便。】她回复。【好,
那我买你喜欢的那个肉松面包。】林知遥把手机放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想要靠近,一方面又想要逃离。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也许是害怕改变,害怕失去,害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第二天早上,
陈屿果然带了肉松面包,还有她喜欢的豆浆。他把东西放在她桌上,然后坐下来,
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你真的没生气?””没有。””那你笑一下。””什么?
“”笑一下,”他说,”让我确认你真的没事。”林知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陈屿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但也没再追问。那天的课,他们都没怎么听。
陈屿一直在偷看她,每次她转头,都能撞上他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不自在,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一起去食堂。这是惯例,从高一开始,
他们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饭。陈屿会提前去排队,占好位置,然后等她过来。但今天,
林知遥故意磨蹭了很久。她不想面对他,不想面对那种让她心慌的感觉。等她到食堂的时候,
陈屿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他面前摆着两份饭,一份是她的,一份是他的。他看见她,
招了招手。她走过去,坐下,低头吃饭。”你今天很奇怪,”陈屿说,”到底怎么了?
“”没事。””林知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我们认识五年了,
你觉得我分不出来你有没有事?”林知遥停下筷子,抬起头。陈屿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紧锁,
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受伤?”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因为昨天那个问题吗?”他问,”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林知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回答错了,是不是?”陈屿继续说,”我应该说什么?特别的朋友?重要的人?
还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低了:”还是你喜欢的人?”林知遥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你说什么?””我说,”陈屿看着她,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想让我说,
你是我喜欢的人?”食堂里很吵,但林知遥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陈屿,
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的调侃,不是朋友间的随意,
而是某种更沉重、更认真的情绪。”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你有,
“陈屿说,”你昨天问那个问题,就是因为你在意。你在意我对你的定义,
在意我是不是也……”他也停顿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也什么?
“”也……”陈屿低下头,耳朵红了,”也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林知遥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屿,紧张、笨拙、语无伦次。他平时总是游刃有余,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但现在,他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陈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他打断她,语速很快,像是在害怕自己会后悔,”我只知道,我不想你和其他人太近,
不想你不理我,不想你难过。你痛经的时候我想替你疼,你考试紧张的时候我想替你考,
你写小说不敢给别人看的时候,我想做第一个读者。”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水光在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我没喜欢过别人,
我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林知遥,如果这不是喜欢,那我不知道什么才算。
“林知遥看着他,看着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她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日夜,
想起他为她做过的所有小事,想起他总是出现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她想说我也一样,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不知道……””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她说,
声音很轻,”我也没喜欢过别人。我只知道,我不想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
不想你对我以外的人那么好,不想……不想我们只是朋友。”说完这句话,
她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像是把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既轻松又恐惧。陈屿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笑。”那我们一样了,”他说,
“我们都不懂什么是爱情,但是……””但是什么?””但是我不想离开你,”他说,
“也不想让你离开我。这样够吗?”林知遥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他的手掌很热,很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够,”她说,”暂时够吧。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坐在嘈杂的食堂里。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或者说,
没有人觉得这一幕有什么特别。因为他们总是这样,形影不离,理所当然。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那种改变很微妙,像是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看不见,却真实存在。”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林知遥问。”不知道,”陈屿诚实地说,
“比以前更好一点的朋友?””好敷衍。””那你说算什么?”林知遥想了想:”……待定?
“”待定?””就是,”她组织着语言,”我们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那就先待定。
等确定了再说。”陈屿笑了:”好,待定。那在待定期间,我可以继续给你接水带早餐吗?
“”……可以。””可以继续翘课去医务室看你?””……最好不要翘课。
“”可以继续只对你一个人好?”林知遥的脸红了:”这个……随你。”陈屿笑得更开心了,
他握紧她的手:”那说好了,待定期间,你不许和别人待定。””这话应该我说吧?
“”你说,你说。””你不许和别人待定。””好,”陈屿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保证。
“那一刻,林知遥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地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确认,
而是一种温柔的、踏实的安定。他们还是不懂什么是爱情,但他们知道,他们离不开彼此。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第三章:待定的日子”待定”的日子,
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不同。他们还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自习。
陈屿还是会帮她接水,给她带早餐,在她痛经的时候送热水袋。
但有些东西变了——他们的手会经常碰到一起,然后就不分开;他们的肩膀会靠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他们的眼神交汇时,会多停留几秒,
带着某种只有彼此懂的意味。班级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时常有人起哄,
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陈屿总是笑着说”你猜”,而林知遥则会低下头,耳朵红透。
“待定”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们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
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是一部很无聊的爱情片。陈屿在座位上睡着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林知遥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电影散场的时候,
陈屿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演完了?””嗯。””讲的什么?””不知道,”林知遥说,
“我也睡着了。”其实是假的,她一直没睡,就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样子。他的睫毛很长,
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温热。她看了两个小时,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游乐园,是周末的时候。陈屿非要坐过山车,林知遥恐高,死活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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