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最先反应过来,挥挥手示意保镖和佣人离开。
阮凌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裴母的视线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离开了大厅。
大门关上的瞬间,裴姝瑶迈步朝季时越走来。
可她越是靠近,季时越的身体便越发不受控地轻颤起来。
终于,在她试图伸出手时,他猛地侧头,干呕不止。
恍惚间,裴姝瑶的身影僵了一瞬,随即耳边响起尖锐的声音:“你嫌我恶心?”
他无力回答,只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像是被他的沉默中伤,裴姝瑶猛地伸手抬起他的头,迫使他看着她。
“季时越,你有什么资格嫌我脏?”
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嘲讽,“我不也没嫌弃你被你养父碰过。”
季时越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那根一直被深埋在心底的、最尖锐的刺,被人毫无征兆地拔了出来,带着血肉,鲜血淋漓。
被收养那天,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可后来他才知道,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养父收养他和阮凌风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特殊癖好。
于是他便头也不回地带着阮凌风逃离了那个家,最艰难的时候,他们住过桥洞,靠喝水充饥。
好在他靠着学校的奖学金、补助金和打工赚来的钱熬过难关。
可后来,养父不知从哪打听到他的行踪,他像个不散的阴魂缠着他、威胁他。
争执打斗的间隙,是裴姝瑶为他挡下致命一刀,险些没了半条命。
裴家震怒,动用关系把养父永远送进了监狱。
他去探望裴姝瑶时满心愧疚,终于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他不是不喜欢裴姝瑶,是不敢喜欢。
一个泥潭里打滚的孤儿,怎么敢奢求天上月。
可裴姝瑶扑进他怀里,心疼得落了泪。
她说:“我不在意你的身世和遭遇,以后我来当你的家人。”
那时候的裴姝瑶,是他的光,是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之后,第一个接住他的人。
可现在,这束光变成了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最深的伤口上。
季时越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惜拿命护着他的女人,心中只剩下奇异的平静。
“既然我们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那就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后绝不打扰你们一家四口享受天伦之乐。”
最后一个字落下,裴姝瑶眼底那抹因为口无遮拦而漫上的懊悔,瞬间被更汹涌的怒意淹没。
她丝毫不顾季时越满身伤痕,猛地将他从地上拽起。
背上被血凝住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走?”她贴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季时越,是不是我太惯着你,才让你忘了,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的。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在哪捡垃圾呢。”
话落,她甩开他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上粘上的血渍。
“好了,别跟我赌气了。你一个孤儿,离开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愿意收留你,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季时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笃定他无家可归,只能依附她生存。
可她却忘了,他从来都不需要依附谁才能活下去。
从前是,以后也是。
裴姝瑶见他没吭声,只当他是默认了,自顾自道:“明天我打算办场酒宴,让两个孩子正式认祖归宗。”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也去。以后你也是孩子的父亲,是时候和他们培养培养感情了。”
季时越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好。”
裴姝瑶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刚想说话,***便响了起来。
她拉开房门,吩咐门口的保镖:“看好先生,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房门半步。”
随即才接通电话,“凌风,安安发烧了?别急,我马上过来……”
季时越听着她温柔体贴的声音,只觉得恍如隔世,他侧过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季时越撑着身体下床,站在洗漱台前。
盥洗镜里的男人脸色苍白,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直从肩胛延伸到腰际,像一条束缚着他的茧。
他快速洗漱一番,又随意套上件衣服,随即看了眼时间。
打开房门,门口的保镖抬手将他拦住,“季先生,我们还没收到裴总吩咐送您去宴会的消息,您现在哪都不能去。”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紧接着涌入十几名黑衣保镖,迅速将现场的人控制住。
为首拄着拐杖的老人,朝季时越微微俯身。
“大少爷,老爷让我们接您回家。”
你我散于世俗山海最后一章在线阅读 季时越裴姝瑶全文小说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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