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陆沉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江予，你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嫂子，你别生我的气啊。”
林可怯生生地躲到陆沉身后，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真的是好心。你要是嫌收银员丢人，我不说了就是了。你干嘛拿陆哥撒气啊。”
老赵也赶紧出来打圆场。
“嫂子，嫂子，消消气。陆沉就这臭脾气，不会说话。你们两口子的事，回家关起门来说，别伤了和气。”
“我们没有和气可以伤了。”
我拿起包，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你不是嫌我在家闲得慌吗？放心，以后不会了。”
我转身走出包厢，身后传来陆沉气急败坏的吼声。
“江予，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就别想我回去求你。”
我没有停步，径直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我头脑异常清醒。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七年前，为了凑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的首付，我卖掉了婚前我爸妈给我买的一套小单身公寓。
那笔尾款，我一直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
那是我的底气。
现在，我要把这笔钱转出来。
坐在柜台前，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进去。
“麻烦查一下余额，然后全额转到这张新卡里。”
柜员敲击着键盘，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
“江女士，您这张卡里的余额是三千二百块。”
我愣住了。
“不可能，里面应该有六十万。”
柜员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您看，三个月前，有一笔五十九万六千八百的转账支出。接收方账户名为林可。”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陆沉说他有个投资项目需要资金周转，找我拿了那张卡的密码。
他说只是走个账，很快就还回去。
我信了。
我竟然信了。
他拿我的婚前财产，拿我最后的底牌，去给林可。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沉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起，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喂？冷静一夜，终于想通了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得意。
“陆沉，那六十万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六十万？”
“我卡里那六十万。为什么转给了林可？”
我的声音在颤抖。
陆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跑去查账了？至于吗？”
“我问你为什么转给她。”
“你嚷嚷什么。林可那丫头粗心，签合同的时候没看清条款，给公司造成了六十万的损失。我不帮她填上，她就要被起诉坐牢了。”
“所以你就拿我的钱去救她？”
“那钱放在卡里也是落灰。我借给她急用怎么了？她说了以后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了还我。大家都是同事，难不成我看着她死？”
“你看着她死，也不能拿我的钱。”
我握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江予，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吃我的喝我的住了我七年，我用你点钱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得仿佛受害者是他。
“再说了，你一个家庭主妇，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平时买菜做饭，我哪个月没给你生活费？”
我突然就笑出了声。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你笑什么？”他有些恼怒。
“陆沉，那六十万，是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的钱。”
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我的钱。”
“行了行了，算我借你的行了吧？等我年底发了奖金还你。你别闹了，下午赶紧搬回来，家里脏衣服堆成山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
脏衣服。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不用付工资还能随时挪用存款的保姆。
我擦干眼泪，走出银行。
阳光刺眼。
我打了辆车，回到了那个家。
用最快的速度，把我的东西全部装进两个行李箱。
其实并没有多少。
七年的婚姻，我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我在茶几上留下了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在财产分割那一栏，我要求他归还那六十万，并放弃这套房子的任何份额。
我把钥匙压在协议书上。
拉着箱子，走出了这个困住我七年的牢笼。
晚上十一点。
陆沉结束了饭局，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
“江予，给我倒杯水。”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屋里一片死寂。
他皱着眉打开客厅的灯。
没有热水，没有热菜。
只有茶几上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书。
他走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冷笑了一声。
“又玩这套离家出走的把戏。”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陆沉的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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