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下,烛火在窗缝透入的夜风中摇曳不定。叶蓁蓁指尖拂过素笺冰凉的表面,
最终收回了手。她吹熄烛台,在黑暗中**了片刻,才唤人进来伺候梳洗。这一夜,
她睡得极浅。窗外风声、更漏声、远处隐约的犬吠,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前世种种,
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轮转——靖安侯府门前的石狮子,萧肃冷漠的侧脸,
叶清霜假意搀扶时指尖冰冷的触感,还有那悬在梁上的三尺白绫勒紧脖颈的窒息痛楚。
天将破晓时,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晨起梳洗,春桃照例殷勤地递上热帕子,
又絮絮叨叨说着府里听来的闲话:“**,听说老爷昨儿在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
前院当值的小厮都挨了训斥呢。”叶蓁蓁接过帕子,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
带着皂角的清苦气味。她透过铜镜看向身后那个看似关切的脸,语气平淡:“父亲朝务繁忙,
有些脾气也是常事。这些话,以后莫要再传。”春桃讪讪应了声“是”,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用过早膳,苏嬷嬷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
老爷身边的长随方才来传话,请您巳时正刻去书房一趟。”来了。叶蓁蓁放下茶盏,
青瓷杯底与红木桌面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看向窗外,晨光正好,
庭院里的海棠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晶莹剔透。“知道了。”她起身,
“替我换那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褙子,配月华裙。”这一身比昨日那套素净的装扮稍显正式,
颜色柔和却不失端庄,正适合面见父亲。巳时将至,叶蓁蓁带着苏嬷嬷出了院子。
穿过两道月洞门,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走,便是叶父叶文渊的外书房所在。
这是府中除了正厅外最庄重的地方,寻常女眷不得擅入。书房院外种着几竿翠竹,
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清幽。叶蓁蓁在院门前停下,对苏嬷嬷道:“嬷嬷在此等候。
”“**……”苏嬷嬷眼中流露出担忧。叶蓁蓁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然后整了整衣袖,抬步迈过门槛。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叶文渊低沉的声音,
似乎在与人说话。叶蓁蓁在廊下静立片刻,
待里面的人告退出来——是个面生的幕僚模样的人,对她躬身行礼后匆匆离去——她才抬手,
在门扉上轻叩三下。“进来。”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墨香、茶香和淡淡檀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房宽敞明亮,
北面一整墙的书架直抵屋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卷。东窗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上面堆着公文、奏折和笔墨纸砚。叶文渊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
他年近四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一身藏青色常服,通身透着文官的清正之气。
只是此刻,那眉头间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女儿给父亲请安。”叶蓁蓁福身行礼,
姿态标准,声音平稳。叶文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审视片刻,
才指了指书案前的黄花梨木圈椅:“坐吧。”叶蓁蓁依言坐下,脊背挺直,
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平视,等待父亲开口。叶文渊放下文书,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半凉,他眉头皱得更紧,将茶盏重重搁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蓁儿,
”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靖安侯府提亲的事,你母亲应当与你说过了。”“是。
”“那你可知,近日朝中,对靖安侯府颇有微词?”叶文渊盯着女儿,
试图从她脸上看出惊慌或不安。叶蓁蓁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女儿昨日回府时,
隐约听到些风声。”“不只是风声。”叶文渊站起身,负手在书案后来回踱步,
靴底踩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靖安侯去年在西北平叛,虽说立了功,
但杀俘过多,手段酷烈,已有御史弹劾他‘嗜杀’、‘有伤天和’。陛下虽未明言斥责,
但赏赐迟迟未下,态度已见端倪。且侯府手握兵权,树大招风,
如今朝中几位皇子渐长……这潭水,越来越浑了。”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女儿,语气放缓,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蓁儿,为父知道你母亲看重这门亲事,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但嫁女非小事,尤其是我叶家女儿,更需慎之又慎。此时若与靖安侯府结亲,
恐将叶家也卷入是非之中。为父思量再三,这亲事……或许暂缓为宜。我叶家诗书传家,
清流门第,未必非要攀附勋贵。”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书案上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带着沉檀的香气,
丝丝缕缕,盘旋不散。叶文渊等着女儿的反应。按照他对这个嫡长女的了解,她性子柔顺,
听闻婚事可能生变,即便不哭闹,也该露出失望或惶然之色。然而,叶蓁蓁只是静静地坐着,
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里面没有惊慌,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平静。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父亲思虑周全,为家族计,
自是应当。”叶文渊微微一愣。“但女儿有几句话,想请父亲一听。”叶蓁蓁继续道,
语气不疾不徐,“父亲方才说,叶家是清流门第。清流之贵,在于风骨,在于持正,
在于不趋炎附势,不随波逐流。敢问父亲,若因靖安侯府一时处境微妙,叶家便急急退避,
甚至悔婚,落在旁人眼中,会是如何看待叶家?”叶文渊眉头一动。“他们会说,
叶尚书见风使舵,侯府得势时便巴巴结亲,侯府稍有风吹草动便忙不迭划清界限。此举,
非但不能彰显叶家清流风骨,反会落得个‘首鼠两端’、‘毫无担当’的名声。
”叶蓁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叶文渊心上,“父亲为官清正,爱惜羽毛,
更该明白,此时退亲,非但不能避祸,反而会授人以柄,损害父亲一世清誉。
”书案上的青烟微微扭曲了一下。叶文渊重新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
目光深沉地看着女儿:“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以静制动,依礼而行。”叶蓁蓁道,
“靖安侯府与叶家议亲,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乎礼法。侯府若因朝局压力主动退亲,
那是侯府之事;但若侯府依旧按礼数前来提亲,叶家却因揣测圣意、畏惧流言而拒绝,
便是叶家失礼在先,亦显得心虚怯懦。”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再者,父亲方才也说了,
叶家是清流,侯府是军功。清流与勋贵联姻,本是互补。叶家需要侯府的实权与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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