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的羞辱南方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潮气,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钻进骨子里。
林见鹿站在旧巷口的檐下,收拢了手里那把已经断了两根伞骨的黑伞。
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暗痕。“见鹿,
这就是你守着的宝贝?”一道讥诮的男声穿透雨幕,陆峰撑着一把宽大的高尔夫黑伞,
好整以暇地站在三步开外。他脚上的手工皮鞋锃亮,在这破败的巷弄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当季大牌的粉色小香风套装,正掩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峰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顶级律师住的地方?这墙皮都脱落了,
闻着还有股霉味。”林见鹿捏紧了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
清冷的目光掠过陆峰那张虚伪的脸,落在女孩挽着他的手上:“陆总有何贵干?
如果是为了那块地,我还是那句话,不卖。”“别给脸不要脸。”陆峰冷笑一声,跨前一步,
伞尖故意撞在林见鹿那把残破的伞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以前在‘盛和’的意气风发呢?为了那点所谓的职业操守,拒绝帮我平账,结果呢?
被律所开除,名声扫地,只能躲在这阴沟里接邻里纠纷。林见鹿,你真以为守着这间破律所,
就能翻身?”林见鹿没退缩,背脊挺得笔直。她刚想开口,陆峰却突然伸手,猛地一推。
她本就站得靠边缘,脚下一滑,残破的黑伞彻底报废,整个人踉跄着跌向雨幕。
意料中的冰冷和狼狈并没有到来。一只温热且宽大的掌心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另一只手撑起一把墨绿色的长柄伞,将漫天的风雨隔绝在外。
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冷冽的木质香扑鼻而来。“林律师,这地滑,小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大提琴的琴弦上轻轻拨弄。林见鹿站稳身子,侧过头,
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邻居,江逾白。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的线条流畅有力。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深邃得像是一潭照不进光的深水。
陆峰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江逾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是谁?少管闲事。
”江逾白慢条斯理地将伞往林见鹿这边倾斜了大半,甚至没给陆峰一个正眼,
只是低头看着林见鹿额前被打湿的碎发,轻笑一声:“林律师,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
法盲前任?”“你说谁法盲?”陆峰脸色铁青。江逾白这才抬起眼皮,
目光如刀:“在私人领地寻衅滋事,蓄意伤害,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
我可以送你去吃几天牢饭。如果你想试试,江某不介意提供免费的法医鉴定。
”“你……”陆峰被那股莫名的压迫感震住,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江逾白微微俯身,
在林见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呢喃:“林律师,这出戏,我帮你收尾,入局吗?
”林见鹿心头猛地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逾白已经转过头,
对着陆峰身边的白梦露出一个温润却不达眼底的微笑。“白**,又见面了。
你上次开的那个药,好像落在我诊室了。”白梦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2碎掉的假面雨势渐大,砸在伞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白梦抓着陆峰衣袖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她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陆峰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眉头拧成死结:“药?什么药?梦梦,你病了?
”“没……没有,就是普通的维生素。”白梦的声音细若蚊蚋,甚至不敢抬头看江逾白。
江逾白却没打算就此收手。他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架,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是吗?我记得那药瓶上写着‘舒必利’,白**,
如果是为了备孕,吃这种精神类药物可不太合适。”陆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这种自诩成功的男人,最在意的就是子嗣和面子。他猛地甩开白梦的手,力道之大,
让白梦直接撞在了巷口的石柱上。“陆峰,你听我解释……”白梦哭着想去拉他,
却被陆峰厌恶地躲开。“滚开!精神病?白梦,你特么居然敢骗我?
”陆峰指着白梦的鼻子破口大骂,全然忘了刚才还在炫耀两人的恩爱。
林见鹿站在江逾白的伞下,看着这一幕荒诞的闹剧。她发现白梦在被陆峰推开时,衣领歪斜,
露出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暗红色的淤痕,那绝不是刚才撞出来的,
更像是被人掐出来的陈年旧伤。“走吧。”江逾白没再看那对撕破脸的男女,
手掌轻轻搭在林见鹿的肩上,护着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江逾白的诊所就开在林见鹿律所的斜对面,漆金的招牌在雨中闪着微光。进屋后,
暖黄色的灯光稍微驱散了林见鹿满身的寒意。江逾白指了指旁边的皮质沙发:“坐。
我去拿医药箱。”林见鹿低头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肘,那是刚才摔倒时在青石板上擦到的。
她其实想拒绝,但这里的气氛莫名让她感到放松,那是久违的安全感。不一会儿,
江逾白拎着药箱走过来。他蹲下身子,单膝跪地,动作自然地拉过林见鹿的手。
冰凉的碘伏棉签触碰到伤口,林见鹿下意识缩了缩。“忍着点。”江逾白抬眼看她,
深邃的瞳孔里映着灯火。他的动作极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江医生,
你怎么知道白梦在吃那种药?”林见鹿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江逾白低头细致地贴上创可贴,语气漫不经心:“职业习惯。她那天来找我,神色恍惚,
手腕上有捆绑的淤青,却口口声声说是摔的。这种谎言,在骨科医生眼里太拙劣。
”林见鹿心头一颤:“你是说,陆峰家暴她?”“或许比家暴更严重。”江逾白站起身,
将药箱收好,转头看向窗外,“陆峰这种人,掌控欲极强。他需要的是听话的玩偶,
而不是伴侣。”正说着,诊所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白梦湿淋淋地站在门口,
她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整个人像是一朵枯萎的花,脸上还挂着陆峰留下的巴掌印。
她略过江逾白,径直跪在了林见鹿面前,声音凄厉:“林律师,
救救我……我知道陆峰非法集资的账本在哪,求你,救我出去!”林见鹿握紧了拳头,
她看向江逾白,却发现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
这一切似乎都在这位江医生的计算之中。3猎人的邀请诊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梦瘫坐在地板上,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她大口喘着气,眼神中透着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你想让我怎么救你?”林见鹿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对她百般嘲讽的女人。职业本能让她在此刻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没有同情,只有审视。白梦打了个冷颤,语速极快:“陆峰……他就是个疯子。他不仅家暴,
还强迫我帮他去签那些虚假的投资合同。如果出事了,我就是那个背锅的。林律师,
你是法律专家,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林见鹿冷淡地打断她:“我凭什么帮你?
半个小时前,你还在羞辱我。”白梦愣住了,随即疯狂扇自己耳光:“是我贱!
是我被他洗脑了!只要你能帮我脱罪,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包括他怎么联合‘盛和’的人陷害你,怎么把你赶出法律界!”林见鹿的瞳孔骤然收缩。
陷害的证据。那是她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白**,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见鹿,语气不咸不淡,“林律师现在自顾不暇,
没义务接你这种高风险的案子。”白梦绝望地看向江逾白:“江医生,
是你……是你那天告诉我,只有林律师能帮我……”林见鹿猛地转头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神色自若地抿了一口咖啡,对上林见鹿质询的目光,他淡淡开口:“林律师,
我只是给了白**一个合理的建议。毕竟,在这一带,能把死局走活的律师,只有你。
”他放下杯子,从诊台下面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林见鹿面前。“这是什么?
”林见鹿没动。“我这些年收到的‘礼物’。”江逾白自嘲地笑了笑,
“陆峰这些年为了打入高端医疗圈,没少往我这儿送东西。
里面有一部分是他公司的内部往来邮件,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林见鹿拆开纸袋,
只看了几眼,手就忍不住颤抖起来。里面有一份三年前的转账记录。
收款账户虽然经过了多次转手,但那个名字,正是她当年在‘盛和’的顶头上司。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陆峰就已经在布局要把她拉下水。“为什么帮我?
”林见鹿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死死盯着江逾白。江逾白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解开白大褂的纽扣,露出里面的黑衬衫。他走到林见鹿面前,微微俯身,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做一笔投资。
”江逾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最近打算收购旧巷这一块地皮做康养中心,
陆峰是最大的绊脚石。林律师,我需要一个熟悉陆峰死穴,且足够冷静的法律顾问。
”“报酬呢?”“陆峰的全部罪证,以及,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江逾白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停在半空,“如何?林律师,入局吗?”林见鹿看着那只手。她知道,一旦握住,
她的生活将彻底脱离原本的轨道。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握了上去。
江逾白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4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三天后,
西城区一家位置偏僻的私人咖啡馆。林见鹿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直到一个戴着墨镜、裹着严实风衣的女人匆匆走进门,在林见鹿对面坐下。
“你迟到了五分钟。”林见鹿看了看表。白梦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核桃的眼睛,
声音嘶哑:“陆峰现在疑心病很重,他派了司机跟着我,我好不容易才借口逛商场甩掉他。
”林见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推到白梦面前:“这是我拟好的法律援助协议,
还有一份证据收集清单。白梦,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都必须听我的。”白梦颤抖着签了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该怎么做?
”“首先,不要再试图反抗他。”林见鹿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打你,你受着。
他让你签文件,你签。但每一份文件,你都要拍照留底。还有,他的电脑密码,想办法弄到。
”“他会杀了我的……”白梦惊恐地摇头。“他不会。”林见鹿眼神锐利,“他这种人,
最享受的是掌控感。只要你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废话,他就会放松警惕。你要让他觉得,
你已经彻底被他毁了,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白梦看着林见鹿,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传闻中“死板”的女律师。“那江医生呢?”白梦突然问,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能让陆峰那么忌惮?”林见鹿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其实,
她也想知道答案。这三天里,江逾白就像一个真正的邻居一样,偶尔会给她送点自己熬的粥,
或者提醒她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但在工作上,他展现出的那种雷厉风行,让林见鹿感到心惊。
**的背景,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不该问的别问。”林见鹿收起文件,“回去吧,
陆峰如果问起,就说你去医院做了复查。江医生那边会给你开好假证明。”白梦离开后,
林见鹿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直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车窗降下,
江逾白那张清冷的脸露了出来:“谈完了?”林见鹿走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白梦这边没问题,但陆峰这种老狐狸,光靠一个白梦还不够。
他背后有‘盛和’的专业团队在帮他洗钱,我们要断他的后路,必须从他的资金链下手。
”江逾白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赞赏:“林律师,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如果不狠,我就只能死在那个雨夜。”林见鹿冷淡地回答。
“明晚有个慈善晚宴,陆峰会带白梦出席。”江逾白发动车子,语气轻松,“我想,
我们需要去给他加把火。”“我没有请柬。”“你有我。”江逾白轻笑。
5江医生的另一面晚宴在市中心的悦榕庄举行。林见鹿站在落地镜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江逾白让人送来的是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剪裁极简,
却完美勾勒出她的曲线。原本清冷的五官在精致妆容的修饰下,
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气。“很美。”江逾白推门进来。他换上了一身墨黑色的西装,
没戴眼镜,那双平日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
他走到林见鹿身后,从盒子里取出一串珍珠项链,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珍珠触碰到颈间的皮肤,林见鹿忍不住缩了缩,却被他温热的手指按住。“别动,
林律师。今晚你是我的女伴,也是陆峰最不想见到的噩梦。”晚宴现场。陆峰正举着红酒杯,
在一群商界人士中谈笑风生。白梦站在他身边,虽然画着浓妆掩盖了淤青,
但眼神里的闪躲却藏不住。“陆总,听说您最近在谈旧巷那个项目?那可是块肥肉啊。
”有人恭维道。陆峰得意地扬起下巴:“快了。那个顽固的小律师,
撑不了多久……”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宴会厅的大门推开,江逾白携着林见鹿缓缓走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林见鹿能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艳,有疑虑,
而最强烈的,是陆峰那道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阴鸷目光。“江总!
”主办方王董一路小跑迎了上来,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江总?
林见鹿心头微动,看向身边的男人。江逾白礼貌地点头,语气疏离而客气:“王董,
好久不见。带个朋友来凑凑热闹,不介意吧?”“哪里的话,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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