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寒的耐心向来不多。
准确的说,他的耐心只对打仗和守边有效,除此之外,他这个人和好脾气三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伸手五指张开,扣住了林参参的后颈衣领。
用的是拎猫的手法。
干脆利落,一提一拽。
但他手上刚用力,眉头就皱了起来。
拽不动。
不是他力气不够,而是这姑娘缠在他腿上的胳膊异常坚固。
不对,比铁箍还结实。
他分明能感觉到那两条纤细手臂下面,藏着一股不属于这瘦弱身体的强韧力量,你越是用力拽,那股力量反而陷的越深。
霍凌寒的眼里闪过异色。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上又加了力,硬把人从腿上剥了下来。
被提起来的瞬间,林参参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她双脚离地被他拎在半空中,棉袄下露出的脚只穿着单薄的布鞋,脚背上不仅没有冻疮,反而一片**。
正常人在零下四十多度的雪地里躺这么久,脚趾头早该冻掉了。
霍凌寒注意到了这点。
但比这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从碰到这个姑娘开始,他太阳穴上那根因为煞气淤积,而跳了整整十年的青筋,突然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那种感觉很陌生,他只觉得一股暖流突然从接触的地方灌进血管里。
暖的。
从指尖一直暖到骨头缝里。
他常年失眠头痛的烦躁感,连安眠药都压不住,此刻却彻底消失了。
霍凌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的收了些力道,动作从拎猫变成了端着。
林参参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被那个散发着美味气息的人从腿上薅了下来,断了口粮。
她挣扎着,在空中乱抓了几下,最后精准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然后整个人缠了上去。
“还要……”她嘟囔着,嗓音又软又哑,“再吸一口,就一口……”
这话从一个姑娘嘴里说出来,落在一群大老粗的耳朵里,那味道可就变了。
李狗蛋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马连长猛的咳嗽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小周直接僵住了,手里的枪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霍凌寒的脸色说不上好看。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挂在胳膊上的姑娘往外推了推。
推不掉。
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推不掉。
林参参整个人挂在他的小臂上,脸颊贴着他军大衣粗糙的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或者换个好听的说法。
饿极了的妖精没有羞耻心。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她在人间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社交规则还是懂的,但问题是她快死了。
真的快死了。
建国后灵气断崖式下跌,她这株两百年的野山参精苦撑了快三十年,灵力已经见底了,要不是三个月前恩人玉佩里的灵气救了她,她现在已经变回原形了。
而玉佩上刻着的名字,是霍家。
恩人告诉她霍家后人生在极阴之日,命格奇硬是天生纯阳之体,阳气重到邪祟都不敢靠近。
这种体质在修真界叫天阳根骨,百年难遇。
放在她的认知里叫。
移动的纯阳大补汤。
她专程从江南跑到大兴安岭,就是为了找这个行走的补品。
结果一到地方灵力就耗尽了,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好在老天爷还是疼她的。
大补汤自己走到她面前了。
还这么香。
这么浓。
浓到她每吸一口,都能感觉到体内枯竭的灵脉在一点点复苏。
她怎么可能撒手。
撒手她就得死。
死了就吃不上饭了。
吃不上饭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林参参理直气壮的挂在霍凌寒胳膊上,把脸埋进他袖子里,使劲吸了一大口。
她的脸在众人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先是青紫色褪去,然后惨白褪去,接着一层粉色从颧骨蔓延开。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从一个冻死鬼的样子,迅速变成了。
一张水灵的瓷娃娃脸。
皮肤白的透光,嘴唇红润,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半眯着,睫毛又翘又密。
马连长愣住了。
好看。
不是一般的好看。
是那种整个军区和附近林场都找不出第二个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
冰天雪地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张脸,反差大的让人不敢相信。
霍凌寒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再推。
沉默片刻,他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从胳膊上摘下来横抱起来。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比之前拎猫的动作多了几分克制。
林参参双脚离地的瞬间本能的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灵脉又是一阵颤动。
太舒服了。
简直是极致的享受。
她忍不住把鼻子凑到他脖子边,又深吸了一口。
霍凌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脖子的青筋跳了一下,耳尖的温度也异常的升高,在这极寒的环境里,这个变化显得很突兀。
“都愣着干什么”他冷声开口,嗓音比平时低沉,“回营。”
马连长和小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见鬼了。
霍军长怀里抱着个姑娘。
霍军长没把人扔出去。
霍军长的耳朵尖是不是红了。
不可能。
一定是被冻的。
霍凌寒大步走向吉普车,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卷起,林参参窝在他怀里,被体温和大衣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脸颊泛红。
从外人角度看,这画面甚至有点温馨。
如果忽略霍凌寒那张黑脸的话。
吉普车碾过积雪,引擎声在雪夜里很响。
车里小周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但注意力全在后座上。
后座很挤。
挤是因为霍凌寒一个人就占了大半。
此刻他的腿上,坐着一个缩成一团的姑娘。
不是他让她坐的。
是她自己爬上去的。
刚放进车里时林参参还算老实,规矩的坐在副驾驶,但车子启动不到三分钟,她就循着气味摸到后座,动作很流畅。
霍凌寒当时正闭目养神,等他睁开眼,腿上已经多了一坨。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三秒。
没说话。
小周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差点把方向盘拧歪。
这是什么情况。
放在平时,霍军长别说让女人坐腿上了,有人不小心碰一下他的衣角,他都会给一个冰冷的眼神。
但他现在不仅没动手,甚至还调整了坐姿,给腿上那团东西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小周使劲咬住腮帮子的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怕死。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军区大院的铁门出现在风雪里。
医务室的灯亮着。
霍凌寒抱着林参参推开医务室的门,值班军医老孙正窝在火炉边打瞌睡,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
“军长”老孙一个激灵蹦起来,然后看清了他怀里抱的东西,搪瓷缸子真掉了。
“检查”霍凌寒把人放到病床上,只说了两个字。
林参参被放下来的瞬间,两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
霍凌寒低头看她。
她抬头看他。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写满了不舍,嘴唇微微嘟着,看着可怜兮兮的。
“松手。”
“不。”
霍凌寒的眼皮跳了跳,他慢慢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不松手,我把你扔回雪地里。”
林参参的手指松开了。
但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她突然发现近距离闻这个男人脖子上的气息,效率比隔着衣服高了十倍。
她乖乖躺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那个眼神与其说是看人,不如说是看菜。
霍凌寒在她的目光下罕见的先移开了视线。
他退后两步,对老孙说,“查仔细。”
然后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从十六岁上战场开始,跟了他十年的偏头痛,在碰到那个姑娘后,就这么消失了,干干净净。
霍凌寒站在走廊里,窗外的暴风雪呼啸而过,他的影子被昏黄的灯泡拉的很长。
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被她抓皱的袖口。
上面残留着一股很淡的味道。
是泥土和雨后松针的气味,是他很多年没闻到过的,属于生命的气息。
小说《让你随军,你把活阎王当充电宝?》 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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