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你想啊，我这辈子啥都没干成过，要是能把什么深渊之主给关回去，那以后死了，阎王爷问我你干过啥，我还能吹个牛逼。”
“阎王爷是谁？”
“就是管死人的神，我们那儿的说法。”
艾露恩皱了皱眉，似乎想纠正他的神学观念，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吉米在地上画了几个圈，代表不同的地方。
“这附近有三条路能出去。一条通往上城区的排水口，但那边有守卫，我们这样子肯定过不去。一条通往南边贫民窟的大街，但那条街上全是黑暗教团的眼线，我刚才看见他们在那转悠。还有一条——”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第三个圈上点了点。
“还有一条，是通往地底的。往下走，穿过废弃矿道，能到城外的雾林。这条路最安全，也最危险。”
“为什么？”
“安全是因为走的人少，没什么人知道。危险是因为那个矿道里有怪物，上回有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少了一条胳膊，说是被什么长着很多条腿的东西咬的。”
艾露恩想了想。
“是暗影蜈蚣。”她说，“地底常见的魔物，怕光，怕火。”
“你有火？”
“没有。”
“那你说个屁。”
艾露恩又涨红了脸。
吉米站起来，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外套裹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小刀，一把裂纹密布的圣剑，还有一个破瓦罐（里头装着他最后那点水）。
“走吧。”他说，“趁天还没亮，往地底走。”
“可是暗影蜈蚣——”
“你不是女神吗？女神还怕虫子？”吉米头也不回地说，“再说了，要是真碰上，你就站前面，让它先咬你，我跑。”
艾露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看着吉米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跑。
但她已经没得选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吉米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又走回来，一把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走不动就说，别硬撑，你要是倒在这儿，我可背不动你。”
“我能走——”
“你能走个屁。”吉米打断她，“你腿都在抖，当我瞎啊？行了别废话，靠着我。”
艾露恩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她靠在吉米身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臭的，酸的，像是很久没洗过澡，又像是混合了垃圾堆和臭水沟的味道。但在这个阴冷潮湿的下水道里，这股难闻的味道反而让她觉得有点安心。
因为这个人是热的。
一个活人，带着体温，虽然脏得要死，虽然满嘴脏话，虽然动不动就说要扔下她跑了，但他没有真的跑。
他骂骂咧咧地架着她，一步一步往黑暗深处走。
## 第三章 矿道里的虫子很大，吓死个人
废弃矿道比吉米想的还要黑。
不是那种关了灯的黑，是那种连光都跑不掉的、黏糊糊的、像是能把人活吞了的黑。吉米一只手架着艾露恩，另一只手在前面摸索，手指头碰到冰凉的石壁，上头全是水珠子，滑腻腻的。
“你当真看不见？”艾露恩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很轻，带着点喘。
“废话，我又不是猫，夜里哪看得见东西？”
“你不是有圣剑吗？催动圣剑的力量，它会发光。”
吉米低头看了一眼腰上别着的剑，那破玩意儿安安静静地挂在那儿，跟个死物一样。
“怎么催动？”
“用意念。”
“啥玩意儿？”
“用你的精神力量去感应圣剑，想象你和它融为一体——”
“说人话。”
艾露恩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自己的脾气。
“你就想着让它亮。”
吉米闭上眼睛，使劲想着“让剑亮”这件事。他想得很用力，用力到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但剑就是没反应。
“亮了没？”他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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