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参参把冻鹅从冰壳里敲出来，手法利索。
她在山里蹲了两百年，猎户剁野鸡见过不下三百回，动作全刻在脑子里了。
菜刀虽然卷了刃，但她腕子上劲儿很大，对着鹅身上的关节缝一磕一掰，骨头就开了。
咔。
咔咔。
半只冻鹅被她拆成了十几块，大小均匀，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
鹅肉冻的硬，切面上挂着霜，她往锅里丢鹅块，溅起水花。
然后是白菜。
她从炕上掰了三棵嫩芯，手撕成块往锅里扔，催生出来的白菜带着灵气，截面渗出水珠。
锅盖是铁的，盖上去边沿都不太严实，但够用。
灶膛里的火很旺，铁锅烧的快，没一会功夫，锅盖边沿就开始冒白气。
然后味道就传开了。
鹅肉油脂被热水逼出来，厚实的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
紧接着是白菜。
灵气催生的白菜一入沸水，和鹅肉油脂碰在一起，清甜香和肉香搅在一块，变成了第三种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
味道传的极快。
它在灶房里散开，林参参自己都吸了两下鼻子，香气顺着门缝溜出院子，飘进了家属区。
零下三十多度的大风天，味道本来传不远。
但锅里的白菜带着灵气，热气裹着肉香，飘的又远又稳。
家属区东头第一排，李狗蛋家的三岁侄子正在啃地瓜，他鼻子动了两下，地瓜从手里掉了。
“妈，好香。”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就往外跑。
隔壁老刘家的俩闺女也闻着了，大的拉着小的，连鼻涕都来不及擦就窜出家门。
接着是西头的几个男娃，丢下手里的冰嘎，循着味道跑成一串。
不到三分钟，家属区小路上跑着七八个孩子，全都朝霍凌寒的院子跑。
王嫂子家。
王嫂子正啃窝窝头。
窝窝头很硬，她蘸着一碟咸菜疙瘩，嚼的腮帮子酸。
味道飘了进来，她手里的窝窝头停在嘴边。
她的腮帮子不动了，鼻翼扇了两下，整个人愣在那。
“啥味儿？”
她把窝窝头放下来，走到窗户前。
窗户纸有个小洞，她趴上去往外瞅。
雪地上，七八个小孩正往西边跑，方向正是霍家院子。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谁家炖肉呢？”
王嫂子的声音惊动了隔壁赵嫂子。
赵嫂子推开窗户，脑袋伸出来吸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鹅，谁家藏着大鹅没交，这味儿闻着脑瓜子都清亮了。”
张嫂子从对面冲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米饭，跑了两步洒了也不管。
“别管谁家的了，你闻闻这味，过年杀猪都没这么香过。”
整个家属区热闹起来。
门一扇一扇开，人一个一个冒出来，全都朝同一个方向走。
宋娇娇的院子。
她正坐在炕头上翻画报，心里盘算着那个南方姑娘现在冻成啥样了。
没煤没柴没口粮，零下三十度，这种天肯定撑不过今天。
等她开口求人了，自己再大度的送碗粥过去，当着大家的面施恩。
一箭双雕。
她正美着，味道飘进来了。
先是一缕，淡淡的。
她皱了皱鼻子，以为是隔壁谁家在热剩菜。
然后第二缕来了，接着是第三缕，第四缕。
她手里的画报掉在了炕上。
这味道太冲，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钻，弄的满屋子都是，躲都躲不掉。
肉香里搅着清甜，闻着让人从头到脚通透，连老寒腿都不那么疼了。
宋娇娇腾地坐直了。
“小李！”
跟班小李跑进来，脸上带着馋相，嘴里嘀咕着谁家这么香。
“你出去看看，这味儿从哪来的。”
小李跑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了，大声喘着粗气。
“宋姐，从霍军长院子里飘出来的。”
宋娇娇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什么？”
“霍军长的院子，那个姓林的姑娘住那儿，门口围了一堆人，小孩全趴门缝上了。”
宋娇娇攥紧了画报，指甲把封面的美人头戳出了一个洞。
不可能，她给的是烂菜叶子和湿煤渣。
烂菜叶子炖出来的味道能有这么香？
除非她偷了东西。
军区后勤仓库里存着**物资，有冻鹅和猪肉，还有从南方调来的粮油。
那个女人翻过墙，摸进仓库，偷了**。
宋娇娇一把掀开被子下炕，鞋都没穿稳就往外冲。
“走，跟我去。”
“去哪儿？”
“去抓贼。”
霍凌寒的院墙外面，已经围了二三十号人。
大人站着小孩蹲着，几个男娃趴在门缝上，鼻子怼着缝隙使劲吸。
“哥你别挡我，我再闻一口。”
“让开，挤什么挤，你闻够了我还没闻呢。”
两个男娃在门口打了一架，谁也不让谁。
王嫂子站在人群外围，搓着手，脸上全是震惊。
“不对啊，她哪来的粮食，昨天后勤给她的是一堆烂菜帮子。”
赵嫂子凑过来问是不是偷的。
“偷啥，军长院子里啥也没有，我昨晚去过，水缸都是空的。”
“那这鹅肉哪来的？”
王嫂子答不上来。
张嫂子正扒着门缝往里瞅，突然被人从后面拨开了。
宋娇娇来了。
她穿着整齐的棉军装，领口扣的严严实实，下巴绷的很紧，来势汹汹。
跟班小李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后勤物资登记簿。
“让一让，都让一让。”
宋娇娇拨开人群往前走，嫂子们自动让出一条道。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宋团长这是干什么。
宋娇娇没搭话，走到院门前站定。
她扫了一眼门上的铁链。
链子松了，铜锁挂在上面没扣死，院门其实只是虚掩着。
宋娇娇的手搭上门板。
“这位林同志来路不明，没有介绍信和粮本，昨天后勤只批了边角料。”
她转头看着周围的嫂子，声音拔高了半截。
“现在院里飘出炖鹅味，全军区的鹅都在后勤登记，你们说这鹅哪来的？”
人群安静了。
赵嫂子的眉毛拧到了一块。
几个嫂子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张嫂子往后退了半步。
王嫂子想开口说话，但昨天被宋娇娇堵了一回，这会儿没敢吭声。
宋娇娇等了三秒，够了。
她转过身，抬脚踹门。
砰的一声。
院门被踹开了。
铁链摔在墙上，门板撞到墙又反弹回来，被她一把推住。
宋娇娇跨过门槛，迈进院子。
身后的人群涌了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小说《让你随军，你把活阎王当充电宝？》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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